这个夜晚仿佛特别漫长,所有人都在盼着天明。朝堂上更是人心惶惶,都在静静的等待着君上的旨意。往常的这个时候君上早就上朝了,可是今天到这个时候还没有见君上的身影。
君上斜靠在床榻,听着神机营暗探的回禀,将昨夜京城里各府的事了解的一清二楚。
老太监王琅静静的在门口伺候着,密保一声声传进他耳朵里,他却像完全没有听到一般,脸上一片宁静。
“王琅!文武百官都到齐了吧!”许久,君上叹了口气问到。
“回禀君上,大家都在神武殿等着您呢,君上现在要过去吗?”王琅赶紧委身进屋,把君上从床上扶了起来。
“走吧!”君上从床榻上站了起来,任由宫女太监们帮忙整理朝服。
大殿上突然响起了大王驾到的传报声!
“君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满朝文武跪拜在地,三呼万岁!
“都平身吧!各位爱卿昨晚都没睡好吧!”君上慵懒的走到龙椅上坐下,又说到:“昨夜寡人也没睡好。杜尚书是朝中老臣了,如今痛失独子,寡人深感痛心,昨晚一夜无眠。”
“请君上保重龙体!”全朝臣子都异口同声到。
“那秦羌也是朝廷命官,此案性质恶劣,就交给宗人府吧,三司会审,由大王子主审,务必做到案卷清楚,人证物证俱全,不漏审,不误判,一定要还杜尚书一个公道。”君上吩咐到,用眼神扫视着满大殿的朝臣。
“君上圣明!”
“厉王,你觉得呢?”君上突然问到眼底乌青的厉王。
“父王英明,王兄乃众王子表率,一向公正严明,由王兄主审儿臣没什么意见。”厉王恭维的回答到。心却开始下沉,他自然知道父王既然让大王子来主审,秦羌他是保不住了,王命不能违,他只能痛失爱将。
“你一向懂事,上次赈灾之事,你就办得非常好,寡人有你们这样优秀的儿子,甚是欣慰,这段你好好休息吧,看你眼角全是乌青,要多休息!”君上安慰了几句厉王,又嘱咐了大王子要安抚好杜尚书,便早早的退了朝。
众臣离开,厉王与大王子相视一笑,大王子意气风华的转身离去,厉王失落的望着大王子离去的背影,将愤恨藏于心底,争斗才刚刚开始,这笔账他有的是机会好好算。
慕容朗月终于从刑部走了出来,他仰望着天空,一片湛蓝尽收眼底,嘴角不由得露出一抹浅笑,忍了这么久,心里总算是畅快了。
“少主!”追月的马车早就等在刑部的门口了,一见慕容朗月从里面走了出来,追月便跳下了马车,来到了慕容朗月的跟前。
“嗯,先回去再说!”两人急急忙忙上了马车。
刚一上去,追月就把昨天晚上两府的情形告知了慕容朗月;“昨天晚上厉王府先后派出了三波杀人刺杀证人,还好素心姑娘早有预料,派我们兵分几路拦截杀手,今天一早便把所有的证人送进了宗人府。”
“还有就是侯府上下都很担心您,少夫人本打算回穆王府求求穆王爷想想办法,素心姑娘让属下给挡了下,说这个时候最好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心儿说的没错,君上疑心重,我们越是四处奔走,他越会怀疑!先回侯府吧!”慕容朗月吩咐马车先回侯府,其实现在的他特别想见见素心,他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见素心了。可是又害怕穆碗烟知道后多想,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不能得罪穆王府,所以就算再想见也只能忍住了。
侯府大门紧闭,主子们六神无主,坐立不安,下人们更是不知所措。都这个时辰了,主子们也没有吩咐人来传膳,主子们不用,下人们也不敢吃,一个个都饿着肚子等着。直到见到慕容朗月安全回了府,整个府上一下子欢喜雀跃了起来。
“夫人,少主回来了!”管家冲进来禀告到。
侯爷夫人激动的站了起来,一步苍凉,差点摔倒在地,穆碗烟也激动的流下了眼泪。
“娘,相公他终于回来了。”穆碗烟扶着侯爷夫人说到。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去吩咐厨房上早膳,傲了一夜,朗月一定饿坏了!”侯爷夫人一边吩咐着,一边往外走,刚走到门口,突然又放慢了脚步,她失态了,差点露出破绽。
慕容朗月刚走到正厅,便看见穆碗烟如飞燕般扑了上来。
“相公,你可算是回来了,我们提心吊胆的傲了一夜,总算是把您给盼回来了。”穆碗烟也顾不得形象了,扑在慕容朗月怀里伤心的哭了起来。
“让夫人担心了,我没事儿!”慕容朗月不太会哄女人,也不太喜欢脆弱的女人,当一个男人的心不在你身上,你哭或者笑对他来说只是一个表情而已,缘由并不重要。
慕容朗月轻轻的推开了穆碗烟,他痴痴的看着眼前这个他叫了快二十年的女人,他想从她的眼神中看到关心,看到紧张,可惜,还是让他失望了。她静静的站在前方,只是点头微笑示意,就像小时候一样,她永远都是那样遥不可及,慕容朗月忍不住冷笑,果然不是亲生的。
“母亲眼睛微红,是否也一夜未眠,担心朗月的安危?”
“当然!那有母亲不担心自己孩子的!”侯爷夫人淡淡的回答到,心却像被利剑破开,撕心裂肺的痛。
“母亲下去休息吧,朗月无事就先回房了。”转身搂着穆碗烟离开,没有一丝的留恋。
侯爷夫人再也忍受不住这样的冷漠,只觉得天旋地转;“张嬷嬷,朗月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不然他不会这么对我。”
“夫人,少主成亲前,不肯去接亲,侯爷去少主处与少主谈了两个时辰,然后少主便乖乖的去穆王府迎亲了。当时老奴就觉得少主的面色不对,可那时一心想,只要少主愿意成亲,怎么都是好的,没想过侯爷对少主说了什么?”张嬷嬷有些自责,她应该早发现的。
“嬷嬷,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我爱了他一辈子,就算是块铁也快被我捂化了,为啥就暖不了他的心啊!为了那个女人,他连一点念想都不给我吗?”侯爷夫人的心寒了。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绝望过,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清醒过,原来爱上一个无心之人,耗尽一生是这么的不值得。
哈哈哈哈!侯爷夫人大笑了起来,笑得有些癫狂,下人们都摸不着头脑,只是身旁的张嬷嬷知道,夫人在笑什么。
“夫人,你别难过了,要不我们告诉少主真相吧!”
啪!张嬷嬷话还没说完,就被夫人打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把这些话给我烂在肚子里,我要让他们所有的付出都成为一个笑话,这天下是我儿子的!哈哈哈哈哈!”
张嬷嬷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她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差点一时鲁莽坏了夫人的大事。
主仆两刚平复好心情,侯爷便下朝回了府。
他一进门就问了慕容朗月的情况,得知朗月已经回府,便派人直接去通知朗月到书房来见她。
“夫人,侯爷回来了,叫少主去了书房!”一个丫头进了侯爷夫人的房中禀告到。这府里上上下下的仆人可都是她这个侯爷夫人一手培养出来的,慕容父子两想要撇开她那有那么容易。
“上壶好茶过去,守在门口,侯爷与少主议事,所以人都不得上前打扰。”侯爷夫人吩咐完,那丫头赶紧走了出去。
侯爷夫人深深的叹了口气,慕容修一辈子为爱疯狂,他的儿子可不能步入后尘,是该想办法除去素心了。想到这,她不由得露出了阴狠的表情,过去就是因为自己太心善了,才痛苦了一辈子,现在老了,再不出手就死不瞑目了。
“爹,今日早朝君上有什么旨意吗?”刚一到书房,慕容朗月就焦急的问到。
“朗月,君上已经下令三司会审,还好主审官是大王子。这些年两位王子明争暗斗,秦羌是厉王的人,大王子是不会让他活着走出天牢的。但是······”侯爷欲言又止,他不知道怎么将昨夜大哥慕容景的话转述给朗月,作为父亲他不是没劝过,可是朗月太执着,就像当年的他一样。
“父亲有什么话请直说!”
“这事儿出在醉仙楼,起因却是你做东,能不能逃脱罪责,全凭大王子一念之间。你也知道大王子有意拉拢我们父子,如果现在我们投诚,那么大王子一定会拿出诚意来,将许你日后在巡防营安枕无忧,以后你可以牢牢抓住巡防营,把我们自己人安插进去,巩固我们在京中的势力。但是跟了大王子,往后就一定会做一些违背意愿的事,你得有心理准备!”侯爷分析了此事的利弊。
“父亲,我们如今在京中没兵力,没人脉,想成大业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跟随大王子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情,我们可以借助大王子的势力除去厉王,等我们羽翼丰满,再谈大业不迟!”慕容朗月也不傻,就他现在一个小小的巡防营大统领,要想篡位简直是笑话。
“你明白就好,现在我们唯一能投靠的人只要大王子。因为你祖父的关系,厉王是不会用我们父子的,他现在一心想保住秦羌!”
“我明白父亲的意思了,要投靠大王子,我们是不是要需要拿出诚意来?大王子有何指示?”慕容朗月淡淡的问到,交易交易,单方面的怎么可以叫交易。
“大王子的意思是,要我们拉拢逍遥王,首先这次最重要的人证便是逍遥王了。只有逍遥王肯站在我们这边,宫中的穆贵妃才能为大王子所用。”
“他要我如何拉拢南宫傲?”慕容朗月的脸色突然黑了下来,只要一想到南宫傲看素心的眼神,他就恨不得杀了南宫傲。
“将素心送去逍遥王府.”侯爷低声的说到。
慕容朗月的心坠入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