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森的山谷中,突然来了许多不速之客,他们急切的四处寻找,像遗失了什么宝贝,预将这山谷踏平一般。日出日落,日月乾坤从不停歇。
“心儿,你到底在哪里?”南宫傲哭喊着,几天来,他不吃不喝,不休不眠,嘴里一直念叨着同一句话。
衣衫上的血迹已经凝结成了血块,满地的荆棘把袍子刮破了一个又一个的破洞,头发凌乱,面色憔悴,胡渣子爬满了整张脸。此时的逍遥王失去了往日的光辉,没有了素心的南宫傲,眼里一片灰色。
“王爷,前面发现了破碎的布条!”这时一名官兵慌慌张张的来报。
南宫傲来不及多想,瞬间冲了过去。树干上飞舞着残破的布条,地上也散落着一些碎布和一摊淡淡的血迹。
南宫傲将布条紧紧的握在手里,没错,是素心衣服上留下的,他记得出发前,素心穿了件白色的锦袍,是他亲自为她选的。
“王爷,发现了一枚金簪!”又一名官兵找到了一枚金簪递到了南宫傲的面前。
“是王妃的,没错!王妃应该是从这里掉下来的!快找,王妃应该就在附近!”搜寻了这么多天终于有线索了,大家都激动的不行。
直到有人在不远处发现了人类的残骸,大家都楞在了原地,悲伤油然而生。
“不可能,不可能,那一定不是心儿,一定不是,都站着干嘛,给本王找!”南宫傲呐喊着,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终于崩溃了,昏死了过去。
“大人,我们还找吗?”见王爷晕厥,士兵们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哎!这么深的悬崖,王妃又处在昏迷状态,根本不可能生还。这谷底幽深,定有野兽出没,那副残骨应该就是王妃娘娘,找块步包上,回去好好安葬吧!”领头的官兵吩咐完,亲自扶着南宫傲出了谷。
魔将把太妃送到了前面的镇子,把镇上所有的大夫都抓了过来,可是都无能为力,太妃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无奈之下,他只好飞鸽传书到虞州,让张鲁亲自过来照料。
张鲁带着春夏秋冬四个丫头刚一到,魔将就迫不及待的寻找南宫傲去了。
看着这满院子的伤员,张鲁不敢想象他们到底遭遇到了什么?他更担心南宫傲和素心的安危,这么多天没有赶来汇合,他实在是放心不下。所以也没有过多的询问,任由魔将匆忙的离去,他便开始忙活起来。
杜氏面色苍白的守在太妃的身边,手臂上的伤口有些发炎,她已经出现了低烧,可她一步都不敢离开,怕太妃突然醒来,那一切都完了。
“侧妃娘娘,属下张鲁,是王爷身边大夫,请让属下帮你处理一下伤口。”杜氏的身份张鲁是知道的,和素心抢夫君的女人他没有什么好感,可他毕竟是下属,杜氏既然是主子的女人,救治她便责无旁贷。
“我不没事,你先看看太妃,她已经昏迷很久了。王爷和姐姐都还没回来,不知祸福,太妃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没法给王爷交代。”杜氏哭着抓住张鲁的手,倒是让张鲁有些动容。
“知道了,属下遵命!”张鲁仔细查看着太妃的情况,杜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身旁的春喜更是腿软。
“太妃头部有钝器击打的伤,昏迷应该就是这个伤造成的。”张鲁有些不解,刺客来袭,太妃手无缚鸡之力,这伤口明明是偷袭造成的,不应该啊。
“都怪我不好,我没有照顾好母妃!”杜氏忧伤的哭倒在地,春喜赶紧去扶,才掩饰住了自己的恐慌。
“当时我们身在悬崖之上,歹人从山顶往山下滚落巨石,我们的马车被砸翻,太妃和王妃姐姐都从马车上滚了下来,姐姐被掳走,太妃后脑勺磕在了巨石之上,血流不止!”杜氏哭诉到。
张鲁总算是想通了太妃为何会伤在后脑,他安慰了杜氏几句,便让春晓进来帮杜氏清理伤口。然后给杜氏上药包扎了一下,直到杜氏昏睡了过去,他才发现杜氏发热了。
“大夫,我家侧妃娘娘一直守在太妃身边,好几天都没有休息了,还请大夫好好帮我们侧妃娘娘看看,她手臂上的伤也流了好多血!”春喜趁机在张鲁面前哭诉道,张鲁是王爷身边的人,她相信张鲁会把她家小姐照顾太妃的辛苦转告给王爷的。
“姑娘放心吧,侧妃的伤口有些发炎,好好休息两天就无大碍了。一会儿在下会让她们将傲好的药给侧妃娘娘送去,你先回去!”
“多谢大夫!”春喜这才放心,千恩万谢的走了。
“哎,不知道王妃她们怎么样了?”春晓担心的说到。
“下去煎药吧!”张鲁也神色凝重,打发走了屋里的所有人,他又回到了太妃的榻前。
所有人都在焦急中度过,杜氏主仆两更是寝食难安,一怕太妃突然醒了,二怕素心活着回来。
深夜,魔将等人带着昏迷的南宫傲赶到了客栈,一进门就派人去通知了张鲁。
“怎么伤成这样?”看到南宫傲的样子,张鲁着实吓了一跳,赶紧放下药箱,检查南宫傲的气息。
魔将站在一旁,一句话都没有说,脸色异常的难看。
“怎么没有看见王妃?她没有跟你们一起回来吗?”冬雪端了一盆热水进来,找了一圈也没有看到素心的影子,才忍不住问到。
张鲁正打算给南宫傲施针,一听到冬雪的话,手猛的抖了一下。先前一直关注着南宫傲的伤情,倒是没注意到,冬雪这么一提醒,他的心突然漏了半拍。
魔将依然没有回答,脸色忧伤的望着床上的主子。
“王妃呢?”张鲁死死的盯着魔将。
“别问了!”魔将吼到。
他脾气一向不好,这一声还把冬雪她们吓了一跳,其中不详的预感涌上了心头。
“别他妈吼,我问你素心呢?我是大夫,你知道我心神不宁是无法施针的!”张鲁从来不吃魔将这套。
“王妃被人劫持,王爷前去救援,结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王妃被人丢下了悬崖。王爷带人在谷底搜寻了几日,只找到王妃的一副残骸,还有王妃头上的金簪!”魔将紧紧的攥着拳头,努力控制着心中的怒气。
“丫头怎么会死了?”张鲁手中的针掉落在了地上。上次分别时,他气冲冲的走了,这些天他一直在想,见到那丫头要怎么开场,才不会显得尴尬。可是现在,她怎么就死了呢,她怎么可以死,他还没有跟她道歉呢。
冬雪也哭成了泪人,她跟在素心虽然不久,可是素心从来没有把她们姐妹当下人。她们姐妹一直在虞州盼着,盼着再伺候在素心身边,素心说她喜欢桃花,她们早在素心的院子里种满了桃树,明年应该就能开花了,可素心失约了。
听到王爷回来的消息,杜氏慌慌张张的赶了过来,刚到门口就听见了素心去世的消息。她心中的巨石终于放下了,那个该死的女人终于从王爷身边消失了。
“小姐!”春喜喜极而泣,她们主仆两暂时安全了。
魔将听到外面的动静,开门看见杜氏苍白的脸,忍了半天,还是抱拳行了个礼。
“侧妃娘娘安好,王爷回来了!”
“我能进去看看吗?”杜氏十分卑微的询问到,按理说她是主子不必如此,可南宫傲不拿她当妻子看,身边的人重来也没有给过她好脸色。
“请!”魔将把杜氏请了进来。
以前他也对杜氏无感,可这次杜氏舍命护着太妃,回来后不顾自己的伤,一直守在太妃身边,他倒是觉得杜氏人不错,至少他看到的是这样,于是对杜氏客气了几分。
杜氏缓缓的来到了南宫傲的床前,看着躺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她既心疼又懊恼。在她心里,南宫傲一直是光辉耀眼的,哪怕他眼里的光从来都不属于自己,她也不愿意看到他如此了无生气。
他就这样躺在她面前,如同死人一般,可手中依然紧紧握住素心的发簪,她的心揪着痛,想用手去抚平南宫傲额间的忧伤,可伸到一半又退了回来。
“侧妃娘娘,你先下去休息吧,这里有张鲁在,王爷不会有事的!”魔将安慰到。
“多谢了!”杜氏转身给张鲁行了个礼,转身退了出去。
望着满天的繁星,杜氏深深的吐了一口浊气。她不知道从何时起,自己变成了黑暗中的魔鬼,嫉妒,贪婪,扭曲。
她从不给自己找借口,既然爱了就必须要占有,她一定要得到南宫傲的爱。她无法忍受其他女人躺在南宫傲的怀抱,更无法接受南宫傲眼中没有自己,她知道自己罪孽深重,只要能拥有南宫傲,她宁愿死后下地狱。
地狱?杜氏忍不住笑了笑,跟她争南宫傲的女人才该下地狱,素心不就去了吗?
“小姐,接下来我们就得防着太妃了,要不要?”春喜想要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了太妃以除后患。
“还不是时候,我还需要用我的孝心感化王爷呢,没了太妃怎么行!”杜氏冷笑到,胸有成竹的回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