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马如意从西蜀回来了,约着洛子秋一同来到南宫傲的书房商量对策,无能如何他们也不能看着南宫傲去送死。
“南宫傲,你有何打算?”马如意一进书房,就急急忙忙的问到。
“慌什么?本王温了几壶好酒,今天难得你回来,咱们兄弟几人喝几杯!”南宫傲笑了笑道,十分坦然。
“我说南宫傲,你不会打算去京城送死吧?”洛子秋太了解南宫傲了,他这幅表情很明显是心里已经打定了注意。
“南宫傲你听我说,你知道这些年我们马帮的生意各国都有,到处都能容下你一个南宫傲,你不要那么执着好不好。我们可以舍弃虞州,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马如意急了。
南宫傲苦笑到;“谁愿意收容一个敌国的王爷?镜花水国?还是西蜀?慕容朗月这些年南征北战,号称战神,谁愿与他为敌!再说现在你们也已经不是以前了,有家有口,托儿带母,我知道你们愿意带着你们的妻子儿女陪我东躲西藏,可是我不愿意!”
“南宫傲,既然是兄弟就不要说这样的混账话,我洛子秋从小与你穿一条裤子,说好的患难与共,上刀山下火海我陪你去!那慕容朗月不过一个乱臣贼子而已,有何惧!”洛子秋义愤填膺的吼到。
南宫傲苦笑,年少时谁不是热血丹心,豪情壮志!可人总是会长大,逐渐成熟,肩上有了重量,才知道人生在世何止生死?
尤其是到了虞州这几年,南宫傲无需装疯卖傻,一展雄韬武略,把虞州治理的繁荣富足,百姓们安居乐业!
一人的生死何足挂齿,家人平安喜乐,百姓不受牵连,才是他心中惦念的。
“子秋,如意,今生有你们两个兄弟,我南宫傲足矣。尤其是子秋,为了我舍弃京城的万贯家财,抛弃了伯爵之位。可是你想过没有,京城所有人都以为允儿难产而死,你跟我去赴死,允儿母子怎么办?”南宫傲问到。
“让如意带着他们前往镜花水国啊!”洛子秋吼到。
“子秋,那么你的死意义何在呢?只不过多死了一个人而已,允儿从小生活在宫里,单纯的像个孩子,你就不担心她浪迹天涯被人欺凌?”
“你现在除了是我的兄弟,还是允儿的夫君,洛家轩的父亲,不要义气用事了!”南宫傲冷静的说到。
他好多年都没有一次性说过这么多话了,要不是多年的兄弟,他也用不着如此苦口婆心。
洛子秋抓起桌子上的酒,猛喝了起来,不明白如今为何活得如此窝囊。
马如意没有说话,他不是贪生怕死,而且认同南宫傲的话。他们势单力薄,一个虞州小城确实没法和慕容朗月抗衡。
“行了,今晚陪我好好醉一场,不要那么悲观,到了京城依然有回旋的余地!”
“没错,这些年我马帮在江湖上也是有一席之地的,我护送你去京城,一旦有变,马帮京中的兄弟也能与之拼一拼。现在夜琅内乱不断,我倒是可以给这个武王多找点儿事儿干,让他知道皇帝可不是这么好当的!”马如意自信的说到。
“好,一言为定!如意陪我上京,子秋虞州这边就交给你了,允儿不能在京城露脸,我母妃哪里也需要你照顾!叶孤寒和沈丁山都是能臣武将,他们也服你。张鲁哪边你也不用担心,我动身后,他就会带着碧灵和孩子离开。”南宫傲已经把虞州所有的事都安排妥当了。
“好!既然你已经安排好了,我就不在劝你了,虞州有我在,你放心!我等你回来!”洛子秋承诺到。
“好!来,干杯!”南宫傲终于放心了。
这一夜,三兄弟在书房喝了一夜的酒,直到天亮了,南宫傲才派魔将把子秋和如意送了回去。
南宫傲站起身来,本想回房休息,经过太妃的院子,他又走了进去。
院子里飘着浓浓的香火味,虞州人信佛,处死杜氏后,太妃心不安,后来请老道上门诵经了一段时间,太妃便开始专心礼佛了。
老人嘛,求个心安理得,南宫傲也不反对,于是在太妃的院子里建了个小佛堂,便由着她去了。
见儿子进来,太妃深深的吐了一口气,放下佛珠走了过来。
“母妃这么早就起来诵经了?”
“知道你会过来,一早就等着你了!”
“呵呵,看了母妃已经成得道高僧了,还能算出儿子今早回来!”南宫傲打趣到,难得过来,自然要哄母亲高心高兴。
“你就别取笑母妃了,一身酒味,昨爷又和子秋他们喝酒了吧?总是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太妃软软的呵斥着。
“你已经决定了?”太妃自然是问的回京之事。
南宫傲笑了笑,没有说话。
“既然决定了就回去吧!你父王为你周全,想让你在虞州安身立命,可事与愿违。父母终究是不能护着孩子一生,接下来来的路需要你自己去闯。而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宿命,我儿非池中之物,虞州圈不住你!”太妃慈祥的笑着,仿佛一点不担心南宫傲的上京之行,一派老道的泰然自若。
太妃这样的心态,倒是让南宫傲有些吃惊,他一直以为母妃会像洛子秋他们一样,坚决反对他入京。这样也好,倒让他省心不少。
“你是不是以为母妃在信口开河?傲儿,这么多年,母妃有个秘密,一直埋藏在心底,看来是时候告诉你了!”
“秘密?”南宫傲不解的问到,母妃会有什么秘密?
“对!一个母妃不愿意提起的秘密,事到如今,不得不说了。傲儿,其实我不是亲生母亲!”太妃痛苦的说到。
南宫傲吃惊的站了起来,惊恐的看着这个叫了二十多年的母妃。
“你不用这么惊讶,坐下来听母妃慢慢告诉你!”太妃拉着南宫傲坐下,慢慢回忆起了往事!
“那时你父王刚登基不久,外忧内患。先王后离世,后宫王后之争水深火热。大家都知道你父王宠爱我,那时本宫又怀有身孕,大家都怕本宫一旦生下王子会被立为王后,所以常常设计陷害。你父王每日忙于政务,根本顾不上本宫,无奈之下将本宫送回了穆王府安胎。”
“谁知道有人买通了本宫身边的下人,在本宫的饭菜里下了药,害本宫胎死腹中。当时穆王府正炙手可热,谁都怕因为此事连累了穆王府,当时你外祖父跪着求本宫,让本宫把这件事情隐瞒下来。最后从外面抱了一个孩子回来,冒充王子!”
“后来我们母子回宫,大王很是高兴。而本宫却终日忐忑不安,直到你慢慢长大,本宫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可是你八岁那年,慕容修犯了军纪,大王震怒,要将慕容修就地正法,这个时候蓉儿进宫找到本宫,让本宫救她夫君一命。还威胁本宫说她知道你的身世之谜,因为这个孩子就是她抱回穆王府的!”
“所以,这些年,母妃您对她有求必应,就是因为她拿这件事来要挟您?”听完母妃这些话,南宫傲才想起来,母妃原本不喜争斗,从不干预父王的事,可每每只要是侯爷夫人的事,她总是会绞尽脑汁去帮忙。以前他总是不解,母亲总说一屋子的姐妹,能帮就帮,原来是这样。
太妃没有回答,表情说明了一切。
“呵呵,原来是这样,母妃现在为何又要说出真相呢?是怕我丢不下您独自上京吗?”南宫傲痛苦的问到。
“并非如此,母妃知道你是个重情义的好孩子,不会因为本宫不是你的亲生母亲就弃本宫不顾。本宫想告诉你的是,你很有可能是侯爷的孩子,或者是玉兰公主!”
“怎么可能!”南宫傲吼到,打断了母妃无聊的猜测。
“傲儿,你冷静点,母妃并非胡乱推测,只是慕容朗月篡位之时,迎玉兰公主回宫的话,让本宫生疑。侯爷为了旧主,偷梁换柱把自己的儿子送了出去,那么那个孩子呢?都是做母亲的人,蓉儿不可能会为了别人的儿子处死自己的儿子吧?那么小的婴童,长得都差不多,你觉得她甘心吗?”太妃的话让南宫傲撕心裂肺。
侯爷抚养慕容朗月有功,现在封为忠义候,享国相之礼,如果他成了慕容修的儿子,或许还真能保住性命,全身而退。
如果他南宫傲真是玉兰公主的儿子,就另当别论了。慕容朗月已经登基为王,却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关键南宫傲也不愿意成为玉兰公主的儿子,玉兰公主处心积虑,囚禁心儿那么多年,心儿的死她更是难辞其咎,他怎么可能认这样的人做母亲。
“傲儿!”南宫傲的脸苍白,太妃心痛不已,要不是为了南宫傲的周全,她是死也不愿说出这个秘密的。
“我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下,母妃,您先歇着吧!”南宫傲转身冲了出去。
“傲儿!”太妃慌慌张张的追了出来,可惜早已没有儿子的踪影。
“太妃娘娘,让王爷冷静冷静吧,这事太突然了,他很难接受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姚嬷嬷扶着太妃,小心翼翼的劝到。
“本宫是不是错了,或者一开始就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