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过后的大地,尸横遍地,硝烟燎燎,破损的战旗飘落在尸山之上,苍穹间一片荒凉。南宫傲骑着自己的战马,手持长剑矗立在天地之间,王者之气悠然而生。
突然,敌方残军中一弓箭手缓缓的从尸堆里爬了起来,高举长弓,朝南宫傲的后背发射了一箭,箭头穿过了南宫傲的胸膛,只见他身子微微一颤,从马背上栽倒了下来。
“南宫傲~~”
素心从噩梦中惊醒,额头上布满了细汗,胸口一阵剧痛,嗓子想喊但怎么都喊不出来。
“王妃娘娘,您怎么了?”
春晓出现在了床边,素心回过神来,还好这只是一场梦。
素心闭着眼靠在床头,用手紧紧的护着胸口,强迫自己安静下来。春晓点亮了桌上的油灯,见王妃脸色如此难看,春晓皱了皱眉,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了素心。
“王妃娘娘,您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素心喝了口水,总算缓了过来,问到;“春晓,王爷出征多长时间了?”
春晓掰着手指算了算,回答到;“快有两个月了吧!”
两个月?辽源离虞洲并不算远,行军也就十来天吧,南宫傲他们进辽源城这么长时间了,按理说也该安顿好了啊,为什么这么久还没书信通知她们去?难道生了什么变故吗?
在这个信息闭塞的年代,除了书信没有任何法子,可南宫傲每次写信回来都说一切安好,到底好不好也未可知,只希望南宫傲没有骗她才好。
“你下去睡吧,我没事儿,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这大半夜的,素心也不想折腾别人。这段时间肚子慢慢大了起来,她老是睡不安慰,身边伺候的丫头们,也连累着没有睡个好觉。
春晓摇了摇头,将被子整理了整理,坐在床边陪王妃说话解闷。
“王妃娘娘,姚嬷嬷说女人怀孕时总是特别敏感,容易做噩梦。这几天娘娘您胃口也不大好,要不要请大夫来府上看看?”
素心将手中的空杯子递给了春晓,从枕头底下将南宫傲写的家书拿了出来。一封封摆在被子上,看着上面的字迹刚劲有力,素心莫名红了眼眶。
从一开始诉说相思,到最后‘一切安好’寥寥几字,素心总觉得南宫傲越来越敷衍自己,让她心中不踏实。
“天亮后让叶孤寒过来一趟吧!”素心吩咐到。
她得让叶孤寒派人去辽源看看,得不到那边确切的消息,她没法安慰度日。
从前她手里有琰帮,就算不出门外面的事情也知道的一清二楚,可现在身边就一个巫启明,外面这么乱,她又怀着孕,琰儿还小,身边得有个靠得住的人,所以巫启明必须留在虞洲。
一直到天亮,素心再也没有睡着,一遍一遍看着手中的信,在心里默默的为南宫傲祈祷。
天蒙蒙亮,房间外面便有了动静,丫头们都起来了,扫的扫院子,做的做饭,有的打水准备伺候主子洗漱,春晓已经进到屋里,帮着王妃更衣。
“王妃昨夜又没睡好吗?眼下乌青这样重。”姚嬷嬷端着早膳走了进来,看王妃脸色不好,关心的问到。
素心笑了笑,没有回答,直径走到饭桌旁坐了下来。
今天做的清粥不错,里面蔬菜青油油的,闻着一股淡淡的清香,饺子也煎得金黄酥脆。素心现在也不孕吐了,倒是有些胃口,喝了整整两小碗儿粥,吃了四五个煎饺,胃里暖和了不少。
刚用完膳,琰儿便来请安来了,后面还跟着巫启明。
“母亲早安!”
“你们两赶快洗洗手,过来吃饭!”素心看着满头大汗的儿子嘱咐到。
琰儿嘿嘿一笑,跑去洗漱去了。
看着面无表情的巫启明,素心问;“启明,最近琰儿的武功有进步吗?”
巫启明想了想回答到;“轻功进步很快,快追上我了。”巫启明的剑术是跟素心和龙千骑学的,因为开蒙完,所以他自己觉得他的剑术并不比琰儿强,实际上还是差别很大。
见巫启明又不说话了,素心抬头看了他一眼问到;“剑法有精进吗?”
巫启明说;“姐姐可以亲自测试一下!”
“呆头,我娘大着肚子怎么测试我?”琰儿洗漱完回来就听见了巫启明的话,立马反驳到。
素心白了琰儿一眼,气他没大没小,“你两赶紧吃饭,吃完了你们两比试一场我看看。”
一听娘要看他的武功,琰儿来了精神,端起桌上的粥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巫启明站着没动,他一般都是等琰儿吃完了,自己去厨房吃。
素心说;“就在这用吧,嬷嬷准备的多,吃了就在这院里打。”
巫启明也没客气,或者在他的世界观里不知道什么是客气,反正姐姐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听姐姐的总错不了。
两个人都想在素心面前表现自己,所以暗地里也较着劲,连盘子里的煎饺都抢了起来。
丫头们在一旁看着都忍不住捂嘴轻笑,素心就当没看见,让人搬了把椅子放在院子的角落里,挺着巨大的孕肚坐了下来。
两人吃完直接用衣袖擦了擦嘴,来到院子中间。
“开始吧!”
素心一声令下,两人立马进入了战斗状态。
拔剑的那一刻就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眼光。两个身影在院子里飞舞,几日不见,琰儿的剑法已经十分流畅了,一招一式都行云流水。
上百招下来,素心发现琰儿体力渐渐有些跟不上了,一招覆手翻云使得摇摇晃晃,巫启明看出破绽一脚踢飞了琰儿手中的剑。琰儿十分气恼,更觉得在母亲面前丢了面子,徒手冲了上去。
“琰儿!”素心立马制止到。
琰儿停了下来,握着拳头,狠狠的瞪着巫启明。
“输不起吗?”素心严肃的问到。
琰儿没有回答,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巫启明捡起琰儿的剑,来到琰儿的面前,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只把剑递到了琰儿面前。琰儿强忍了半天,还是接了过来。
“琰儿,到我房间里来!”素心起身对琰儿说完便回了屋。
琰儿磨磨唧唧的跟了进去,知道母亲生气了,不敢太靠近,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素心确实很生气,对琰儿吼到;“技不如人就应该勤加练习,怨对他人非英雄所为,再说哭能解决问题吗?”
母亲好久都没有这么凶过自己了,琰儿想忍着不哭,但是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他倔强的抬手抹去了眼泪,低着头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既然喜欢站门口,就站在哪吧,想清楚错在哪再来找我!”素心看到琰儿这幅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抬腿就要出门,在经过琰儿身边的时候,琰儿一下跪在了地上,转身抱住了母亲的脚。
“娘,我错了!”
素心的身子顿了一下,心里一紧,看着跪在身边的儿子,她有些懊恼,为何要那么生气,他不过是个还不到十岁的孩子。
自己平静了下来,她才转身去扶儿子,然后拉着他的手走了进来,母子两面对面的坐了下来。
素心问到;“知道母亲为什么那么生气吗?”
琰儿点了点头。
素心说;“巫启明是你的护卫,也会是你的左膀右臂,你明白什么叫左膀右臂吗?”
琰儿又点了点头。
素心生气到;“因为比武输了,所以就要对自己人下毒手吗?还好是自己人,也幸亏只是比武切磋,要是在战场上,你这样盲目冲上去会有什么后果你想过吗?”
琰儿脸一下红了起来,鼻子一酸,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我只是想早点练好武功,可以早点去帮父亲,不想这么没用,练了这么久还是打不过巫启明!”
素心一把将儿子拉进了自己的怀里,拍着后背安慰到;“巫启明轻功一流,在琰帮也是数一数二的,剑法也比你早练几年,这些都占优势,你打不过他很正常。而且你知道你输在哪里吗?”
没等琰儿回答,素心继续说到;“好胜心太强,迟迟占不了上风就心急,这样很容易漏出破绽,与敌人交手,一旦露了破绽是致命的。儿子,你才不到十岁,今天能与一个成年人对战几百招已经很了不起了,要不是你体力不如他,绝不可能让他夺了兵器。”
琰儿一听,心里好受多了,终于抬头看向了母亲,眼神柔和了不少。
素心继续开解到;“不要以一时的成败论英雄,当然输了也不要盲目的找理由,得明白自己输在哪?为什么输?体力这个东西,跟年纪有一定关系,但也是后天也可以练的,或许等再过两年巫启明就不是你的对手。也有可能你还是打不过他,因为他也会不断的进步,要以平常心面对。”
“娘,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像今天这样了。”
见儿子冷静了下来,素心的语气也软了很多;“娘今天也不对,情绪太过激动了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忘了给你留面子,娘也跟你道歉,对不起!”
“娘!”琰儿扑到了素心的怀里,小声的哭了起来,“我想爹了,我想去辽源,我是很心急,想早点练好武功,这样就可以帮到爹了。”
素心的眼眶也湿润了,安慰到;“娘也想,可是你爹一人在外我就够提心吊胆了,我不想你也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没有你们的消息我会疯。爹不在,你是家中长子,娘现在身体笨重,你照顾好府上,护着娘平安生下弟弟妹妹,也是在帮你爹。”
“上天让我们与你爹分开了那么多年,一定不忍心再折磨我们了,娘相信我们一家团聚的日子不会太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