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哪里?”冰冷的声音从顶上传来,乐若抬起头就看见了抱着剑站在树梢之上的姒九醴。
“我要去哪里要你管!”乐若没好气地对姒九醴吼道。
“你敢这么对我说话?”姒九醴冷笑一声,“那么你刚才也是这么和少姬说话的了?”“那又如何,听闻你们上神最是无情,只将愚弄人间为乐。我本以为你和离羲会有所不同,如今看来全是一丘之貉!就会拿人寻开心!”乐若骂道,“卑鄙!”
“这么些年辱骂上神的人多了去了,你这几句骂得什么也不是。”姒九醴拔出了剑冷冰冰地说道,“但是你居然胆敢对少姬动手,少姬不追究是少姬的事。我奉大帝之命保护少姬,你对少姬动手是我失职,大帝能摘了我的脑袋。为了避免我的脑袋被摘掉,就只能用你这条命来换我的了。”
乐若这时候才起了警惕心,连忙转身跑开。但姒九醴又怎么可能让乐若跑开,站在原地不动,信手飞出长剑,傲然屹立在高处只暗暗捏着剑诀,操纵着神武向乐若攻去。
乐若心知逃不过,只得硬着头皮祭出长枪迎战,剑光耀耀,照得乐若几乎睁不开眼。
刹那之间,剑影交错,乐若举枪对上姒九醴的神武,兵刃相接,强大的冲击震得乐若虎口发麻,很快就连枪都握不住了。
红缨枪无力地落到了地上,姒九醴的长剑毫不留情地刺向乐若,瞬间贯穿了乐若的身体。
姒九醴犹不肯收手,右手抬起云淡风轻地打了个响指,沾染了血的长剑发狠,瞬间从乐若的身体之中穿刺而过。
“啊!”乐若疼得惨叫一声,被这股子力量带起飞出了数米之远,血染黄沙。
飞剑飞回了姒九醴面前,姒九醴挥袖凌空一抹,血污洗净,又是一把干干净净的傲世神武。
姒九醴握住剑柄,总算是愿意飞身下来,踏着地上星星点点的血迹走向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走的乐若。
“你今年……多大年纪?”姒九醴抬脚踩在了乐若的身上踩住乐若不让她动弹问道。
乐若被姒九醴踩进尘土之中,痛苦地咳了几声呕出了一大滩的鲜血。
“罢了,我也不管你活了多少年了,我再让你活五百年,不过这之后的五百年……”姒九醴的长剑轻轻地划过乐若的身子落在了乐若的右手之上,“你就去当个废人吧!”
“九醴住手!”“啊!”
离羲的何处声和乐若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同时响起。
姒九醴拔出剑回头看向离羲微微弯腰:“少姬,你来了。”
离羲抛下和自己一起来的离榭跑向乐若,乐若浑身是血的趴在地上颤抖着,右手被姒九醴一件刺穿,神武的威力主以将乐若的这一整只手的手骨震碎。
乐若的右手废了,对于一个将军而言,乐若失去了右手,着实就是一个废人了。
“乐若!乐若。”离羲抱起了乐若唤道。乐若闭着眼,脸上满是泪水、血水和尘土。
“姒九醴!”离羲愤怒地看向姒九醴。
“先带她回神都吧。”离榭走过来说道,话音才落就已经有两个神吏抬着担架赶来了,原来离榭在刚到的时候就已经通知了神都派两个神吏过来了。
两个神吏抬着乐若走了,离羲冷冰冰地看着姒九醴,姒九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收剑入鞘淡淡地说道:“少姬,我们回去吧。我有些话要和你说。”
离羲与离榭站在一处,周身的气压低得不能再低,听了姒九醴这话僵硬地说道:“好,我也有话要和你说。”
离榭对姒九醴如此重伤乐若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并不怪罪,反而还显得颇为赞成姒九醴的做法。
离羲一路将姒九醴拉进了偏殿,离榭也跟着进了偏殿,坐到了一边自顾自地看着书,也不搭理姒九醴。
离羲看着姒九醴,姒九醴一脸的无所谓看着离羲,片刻之后开口说道:“少姬,你前些日子提起的雾恶城之事大帝……”
离羲不等姒九醴说完,手上闪现一道灵鞭直直地向姒九醴抽了过去。
姒九醴不躲,硬生生挨下这一鞭,鞭梢划过脸颊,顿时留下了一个血印子。
离榭抬眸往这边看了一眼,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又垂下来眼帘任由离羲发泄着。
“姒九醴!谁让你那么对她了!她再怎么样也只是一个姑娘!”离羲愤怒地拉住了姒九醴的衣领怒斥道,“你怎么能对她下那么狠的手?她是一个将军,就靠着右手举起武器,你废了她的右手你要她日后怎么活下去?”
“她要怎么活下去与我无关,我又没有把她的整条膀子都卸下来,不过是再也举不起枪了吗?这有什么活不下去的?”姒九醴满不在乎地说道。
“你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吗?”离羲听了姒九醴这番话更是愤怒了。
姒九醴摇了摇头回答离羲:“少姬,上神永远不会错。”
离羲愤然,手上的灵鞭朝着姒九醴又打了下去,手中灵力凝出的灵鞭因为离羲的愤怒滋滋作响,光芒四射。
姒九醴倔强地挺直腰板站着,任由离羲挥着灵鞭抽到在自己身上,一面还不忘说着话:“大帝的命令是要我保护好少姬,任何人都不能伤害到少姬一分一毫,这是我的使命!今日少姬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觉得是自己错了。”
“你……”离羲愤然举高了灵鞭。离榭在这个时候走到了离羲身后,抬起手握住了离羲的手,灵鞭闪烁了几下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离榭一手握着离羲的手将离羲的手拉了回来一手搂过了离羲的腰,轻轻地说道:“丫头,别生气了啊。”
“帝君你放开我。”离羲的怒气微微压制下些许,“他今日太过分了!今日他能废了乐若,日后难保不会对你动手。这种人我是不敢留在身边了。你自己回去和大帝说我不要你了!”
姒九醴擦了把被打破的脸颊上的斑驳血迹,看向离羲:“少姬,我做的事情,难道对不起你吗?”
离羲冷笑:“你这是太对得起我了,我消受不起,我害怕!”
“丫头,来,本君陪你说说话。”离榭抱着离羲把人往一边带,“我们先不搭理他,本君有话想要对你说。”
“帝君,你别护着他!”离羲急着却不由自主地被离榭哄着走开,“我们有话晚上再说好不好?帝君?帝君?”
离羲被离榭好声好气地哄走了,姒九醴这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离羲刚才那几鞭又重又狠,姒九醴的衣袍上已经渗出来了些许的血迹。
姒九醴知道,离羲气不过自己对乐若下那么狠的手,但是姒九醴就是不后悔。
杀鸡还要给猴看呢,不过是乐若运气不好,成了那一只要杀给猴子看的鸡罢了。姒九醴想着又皱了皱眉,姜吾尊吩咐要和离羲说的事情到现在还没有说呢。
离榭将离羲一路哄进了内室,将离羲抱在怀里好言好语地哄着,好容易才把这个娇气的小姑娘哄好。
“若是别人打我,九醴这么做我自然是没有意见的,还会夸他干得漂亮。但是乐若不一样,她是我的朋友啊。乐若说的没错,她对我掏心掏肺,是我辜负了她的信任。而九醴如今又这样子……”离羲叹息一声,“你这要我如何再面对乐若。”
离榭抱着离羲让离羲坐在自己怀里,抬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离羲的后背:“你没有做错事情,与其让乐若又一次难受,还不如让她再等一段日子。乐若会明白你的苦心的。至于姒九醴这桩事你也不必担忧,本君会让医神官竭力救治乐若的。”
“姒九醴那一剑直接震碎了她的右手,再怎么治乐若以后也拿不起重物了,更别说挥舞她的红缨枪。帝君,你最喜欢的东西失去了,那该有多难受啊。活着的意义都没有了。”离羲窝在离榭怀里,享受着离榭一下又一下的抚摸说道。
“姒九醴今日若是不把乐若打一顿,等乐若想通了反而不敢来见你了。虽说姒九醴下手是狠了些,但是他至少还留下了乐若的命不是?也没有伤了乐若的丹府,便是乐若日后舞不起枪了她修为依旧在,也不会让人给欺负了不是?”离榭继续哄着离羲,“你到时候还可以教她念诀控兵,再骗她喊你几声师父的。”
离羲看了看离榭忍不住笑了起来:“帝君,你可真是会安慰人呢。”
离榭也与离羲一同微笑,宠溺地与离羲抵额:“那本君可是把你安慰好了?”
离羲点点头:“嗯,安慰好了。那帝君你快点儿让乐若官复原职吧。”
“好,等她身子养的差不多了就让她当回令平殿将军。”离榭不假思索地应下。
“嗯。”离羲点了点头,思索了片刻又道,“帝君要不我们去见一见颜玖吧。我想看看乐若如此喜欢的人是个什么人物。”
离榭低笑了一声:“丫头这可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不成?不让乐若去见,却自己去见了。”
“按照往生簿上面写的,这一世的颜玖也已经到了快要殉情的时候了,我想去看一看。”离羲轻轻地说道,“颜玖的每一世都是百岁之龄,都是长寿。唯有这一世,他只有三十年,我想知道为什么,又是怎么样的一个女子能让颜玖在这一世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好。”离榭想都不想便答应下了,“本君陪你一起去看一看。”
这一世的颜玖没有名字,人们都叫他哑巴,其实他不仅是一个哑巴,还是一个聋子。
离羲和离榭找到那个哑巴时着实是吓了一跳,颜玖居然就守在一座宫观里当着个,而这一座宫殿居然就是乐若的宫观。
乐若虽然如今被罢职,但是依旧管着人间事,所以还是以令平将军之尊被供奉着。
离羲与离榭走进这座宫观之时已经是半夜了,宫观之中安安静静的,只有颜玖一个人坐在金像前剪着灯花。
离羲和离榭走上前去,离羲认了认然后拍了拍颜玖的肩膀。颜玖转过身看向离羲和离榭然后微微鞠了一躬。
离羲动了动唇想要说话却突然想起这一世的颜玖又聋又哑根本和他说不了话。
离羲有些无奈地转头看向离榭:“帝君,这怎么办?”
“你不就是来看一看的吗?如今看过了就回去吧。”离榭淡淡地说道。离羲抬起胳膊撞了离榭一下:“说什么呢,这宫观的其他人呢?”
离羲说话之间颜玖已经转进了后院去,似乎是去叫其他人了,果然,片刻之后一个道士着急忙慌地走了出来,连连拱手:“贫道见过二位,二位有何贵干?咦?这位可是桃花娘娘?”
拖了陈修篁的福,怕是现在九州大陆都认得离羲这个桃花娘娘的模样了。
离羲:“……咳咳,咱们先不说这些,我刚才看见一个剪灯花的人一个人在这里,他……”
“哦,桃花娘娘你下凡闲逛啊?你说的那个人是老观主捡回来的一个可怜人,又聋又哑的,他一个人在外边怕也活不下去,我们便让他留在这里了。桃花娘娘,你和我们令平将军是好朋友吗?”那个道士眼睛亮闪闪地问。
“桃花娘娘是被你们令平将军打了所以跑下来散心的。”离榭一把将离羲揽进怀里说道。
“我们令平将军……唉,你又是谁啊?”那个道士好奇地打量着离榭,然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哦!这位仙友是桃花郎君蔺昀公子吧,哎呀呀,果然是般配啊。”
若是说这后半句“果然是般配”大大地取悦了离榭,那么前半句“桃花郎君蔺昀公子”则是让离榭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去了:“什么?”
“你别打岔。”离羲好笑地将离榭推到一边然后继续问,“那小哑巴也是怪可怜的,我看他年纪也不小了,可有娶妻什么的?”
“这怎么可能呢?哑巴他这些年就没有正眼看过一个女香客,也没有一个女香客把他放在眼里过。说来这个哑巴也是奇怪,天天就守着令平将军的金像,大半夜也在看着不睡觉的。”道士摊了摊手说道。
“哦?”离羲皱了皱眉有些不解,若是如此的话,那么往生簿上写的这一世他是殉情而死他又跟谁殉情去?
“今天是几月几?”离羲问道。道士想了想回答:“七月初十。”
七月初十,那么距离颜玖这一世的死期就只有四天了,他……
“不管今日是几月几,丫头你过来。”离榭冷着声打断离羲的思索,拉着离羲的手就把离羲拽走,“我们好好谈谈。”
“唉,帝君你做什么?谈什么啊?咱们等会儿再谈好不好?”离羲被离榭一路拉了出去。
“不行,现在就得谈,去魔境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