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胤话落，在云乐宇要惊掉下巴的视线里，踱步离开。
自始至终，眼神冷如冰，清凉入骨，没有一丝暖意。
云乐宇从他的背影里，莫名看出了一种名为冷寂的东西。
或许不是冷寂，是孤寂。
而果然不出白胤所料，第二日下午，前线传来消息，东月折损三万人，彭郝轻伤而归。
“丞相，郡王，你们快点离开飞峡城，南城已破，怕是南夏很快就会攻入飞峡城。”飞峡城主看着明显没有意思要离开的白胤与云乐宇，劝道。
“不必。”白胤抬手，制止了飞峡城主的将要脱口而出的一大堆劝他离开的话。
“飞峡城不会失守。”白胤沉稳而笃定地说着。
飞峡城主一愣，似乎在等着他的解释。
然而白胤已经轻轻阖上眸子，没有要继续开口的意思。
“为什么？”云乐宇听出一些门路，此时上前，问道。
语气听不出喜怒，但是他身侧紧握成拳的大手却是明确地表明，他在生气。
白胤闭着的眼睛不动，像是睡着了一样。
“为什么你明明知道南夏的计划，却不行动救人，让东月就这样折损了三万人，还丢了一座城，你这样对得起她吗？”云乐宇见此更是愤怒，突然上前抓住白胤的衣襟，眼眸像是染了血一样的颜色。
是真的愤怒到了极点。
心下也更是发凉。
楚梦凝有多信任白胤，才会直接离开，甚至不让玉天凌下旨让他接替主帅一职，而是派了从来没有任何作战经验的彭郝来了这里。
她考虑的那样周全，她想到了白胤身上的伤，更有着对白胤极大的信任，把南城，甚至整个东月交到他手上。
她也考虑到了自己不想介手朝堂，所以只是让自己挂个名号，却从来不沾染一点朝廷上的血雨腥风。白胤受伤后也尽力没有让自己接手南城。
这样好的她……
“白胤，你混账。”他忍不住一掌打下，白胤被他钳制住，只微微侧身，减轻了这一掌的力度。
云乐宇的这一掌下手不轻，白胤嘴角渐渐溢出鲜血，却不狼狈。
眼中划过一丝无奈，他有什么办法，面对这样的情况下他能做些什么？
不，什么都不能做。
哪怕这样是辜负了楚梦凝的期望，他也不能做。
这也就是玉伊雪的高明之处，她让他看清楚了计谋的全部，没有一丝一毫的隐瞒，而且还是在南城没有被攻破的时候，可是偏偏，他看着，却一丝一毫拯救的办法都没有……
只能无力地看着南城破，看着东月败落。
这是玉伊雪的高明，也恰恰，是他的悲凉。
无能为力……这是他多久都不曾有过的感觉了。
从白家灭门之后，再未有过。
如今，这是第二次…
玉伊雪……玉伊雪……
白胤死死咬唇，眼中的风暴似乎要凐灭了整个世界一般，嘴角鲜红的血迹尤为明显。
“我会亲自把南城夺回来。”他冷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落下。
他终究会让玉伊雪为这次这样算计他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