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灏也是颇为无语地撇了她一眼，而后点头。
“辅国公府可比这老女人省事多了，答的爽快利落。”
玉伊雪毫不意外，太后说到底也是个重情的女人，不然怎么可能会真的被这样利用这么多年。
可是辅国公是个老狐狸，自然不会太过在意太后。
倒是像极了当时的云芸和云王。
太后听到叶子灏的话，脸色便已经先白了一半。
“怎么说？”玉伊雪并不觉得太后应该被怜悯，明明聪明却偏偏装傻，还是拎不清自己。
拎不清自己在辅国公府眼里到底几斤几两。
“太后娘娘虽然为老臣家妹，但是既然已经嫁入皇家，那么一切自然听从皇上和王爷的安排，况且家妹做错了事，就算是真的杀了，也只能说是她自己罪有应得，怪不得皇上和王爷半分。”
“家妹是个糊涂的，可是老臣忠于皇上，忠于南夏，老臣对皇室的忠心日月可鉴，请王爷和皇上能够看在老臣忠心的份上，勿要迁怒于辅国公府。”叶子灏沉默片刻，学着辅国公的样子把话一句一句地重复出来。
玉伊雪看着，似乎都能够想到辅国公当时那急着撇清自己的样子。
“不可能。”太后失声，她这么做都是哥哥的吩咐，如果不是哥哥，她怎么敢冒这个险。
明明哥哥说，等这件事完了之后，就让她诈死，与心爱之人双宿双飞。
如今……怎么一出事，就全部都成了她自己做的呢？
“是不是你瞎说……是不是玉伊雪吩咐你这么说的？”太后踉跄着上前。
“太后果然是傻了，不管是说让本王这么说的，如今你无依无靠却的的确确是个事实。”一句“你瞎了眼啊，这么给玉伊雪这丫头面子，本王也是她能使唤的”在口中差点就要说出来，最后又在玉伊雪杀人般的眼神里咽了下去。
叶子灏虽然有些觉得可惜，但也没有再继续说，什么时候这话能说，什么时候不能说，他还是懂得的。
“太后娘娘一路走好。”玉伊雪上前，强硬地抓住太后的手腕，一把匕首送进她心口处，没给她再说话的机会，神色无波无澜。
太后死了，辅国公府也该断了最后的念想了。
关于当年她的事情，从此也会彻底沉入海底，再不会威胁秋夜离的名声。
更何况，她这样做也算是给东月一个交代。
谋害一国公主，更何况如今君紫依担着的还是楚梦凝的身份，东月若是不借题发挥，那还就不是玉天凌了。
而辅国公府，若是以后安分些，她倒是不介意留着这如今在朝堂上还有的影响力。
不然，她不介意南夏三大家族，从今以后就只留一个沈家。
“辅国公府借太后的手去谋害君紫依，背后的人，是墨箫还是蓝君宸？”叶子灏看着她拿出火折子扔向宫殿里，问道。
“是墨箫。”她回话，墨箫也是在想方设法为墨晴引走注意力。
南夏与东月因为这件事闹起来，楚梦凝与蓝君宸也安生不了，凡界的战火若是烧的再大些，神女殿下哪里还有空管墨晴？
“祁云留不住了。”须臾，她看着大火肆意蔓延了整个寿安宫，眉眼浅淡地转身，轻笑摇头。
就好像，在重复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实一样。
叶子灏瞳孔一缩，很快恢复平静。
“舍不得吗？”玉伊雪看着他，温温地笑。
身后有渐渐被吞噬的火苗，她在火光外，似乎显得尤为耀眼，却也像是与他隔着千山万水，火海凌云，永远都不可能走到一起。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轻轻摇头。
“没有不舍，只是毕竟没有想过会有这一天。”
有些事情，是没有想过，可是当发生的时候，却又偏偏觉得理所当然。
祁云帝后做过的事情，如今终于，都要一一换回来了。
他向来很信奉的一句话，人在做，天在看。
没有任何刽子手能逍遥自在，他身上沾染的，那些无辜的冤魂与鲜血，是他身上一辈子的枷锁。
“也是。”玉伊雪先是一愣，而后哑然失笑。
谁想过先落下帷幕的，会是祁云？
兴许都没有想过，毕竟祁云有蓝君宸。
兴许又都想过，如叶子灏，如她，如齐月，如叶尚书府的一家，又如叶国公。
“盈盈该安息了。”他叹息。
自始至终，不过是因为当初一场错误。
玉伊雪点头，当年所有因为祁云帝巩固皇位而死的冤魂，如今，也都该安息了。
祁云留不住，从吴王叛乱开始，就注定留不住。
没有蓝君宸的祁云，命数必定无力回天。
“只是蓝君宸为什么不管祁云？”蓝君宸他也算是了解的，就算他不要祁云，祁云帝后毕竟生养他这凡界一世，他再怎么也不会看着他们颠沛流离吧。
“蓝君宸在等时机。”玉伊雪笑。
蓝君宸在等祁云帝真正认识到如今，真正悔悟到当时，他才会出手。
不然，谁都救不了他们。
如果把如今的祁云，比做如今日寿安宫的大火，祁云帝不自己走出来而偏偏要等人救，那么，就真的一辈子都出不来了。
至少如今的祁云帝，走不出权利，舍不下尊荣。
“还好当时，我来了南夏。”他像是笑着一样，语气轻松地说着。
像是玩笑。
玉伊雪附和，“没有祁云也无妨，你跟了本宫，有本宫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呢。”
“死丫头又没大没小的，是你哥哥养你。”叶子灏敲上她的有，笑骂道。
“错了，是你姐姐养你。”玉伊雪闪身躲开。
“你胆子肥了是不是，再给我说一遍。”叶子灏大步上前抓人。
“别别别，哥我错了，咱还要去见爹呢，别让爹看见了又骂你呢。”玉伊雪虽然是求饶，但是后半句却分明是威胁。
叶子灏听着黑了脸，明明知道是威胁他却还是真的没办法。
谁让这个，就是他家的祖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