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白胤神色匆匆地走了过来，一脸疲惫，神色也有些匆忙。
“白爱卿辛苦。”玉天凌点头，看到白胤也是一脸疲惫，想来也是日夜兼程。
“白爱卿怎么突然回来了？”如今他当时留在边境主持与南夏的战局的。
“微臣回来，是有些私事。”白胤听到他这样问，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声说道。
私事？
丞相大人何时分的这样清楚了？
东月乃至天下都知道，丞相大人没有私事，他所有的私事就是公事。
因为丞相大人一无妻子，二无喜欢的人。
这些年在东月的风评都快赶得上那终南山的得道高僧的清心寡欲了。
现在，竟然突然这么不好意思地说自己有私事？
玉天凌显然有些意外。
楚梦凝笑笑，语气有几分了然，“难得丞相也有私事要处理，想必是涉及心爱之人吧。”
杜婉婷神色有些恍惚，云子熠抓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公主又拿微臣开玩笑。”白胤愣了愣，似乎是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
“说来微臣这私事，也算是有关公主？”他挑眉。
有关她？
楚梦凝愕然。
白胤见她一副愣在那里的表情，浅浅一笑，“微臣开玩笑的。”
他这私事，还真是跟楚梦凝无关。
楚梦凝松了一口气，她猜着十有八九就是来找杜婉婷的。
果然，白胤说完，又偏头看向云子熠，二人的视线一错而过。
“杜小姐。”他出声唤杜婉婷。
“丞相有事？”她不自觉抓紧了云子熠的手，有些轻微的颤抖。
“可否借一步说话？”他道，神色平淡的不像话。
杜婉婷没有想到他竟然想单独找自己谈，顿时慌乱地看着云子熠。
云子熠也是微微皱眉，“想必丞相大人还不清楚，她已是……”
“本相知道，她马上会是云世子妃。”白胤截住他的话。
杜婉婷脸色一白，七个月身孕的她，明明该是有些胖的时候，她却只是在身上略显臃肿，一张小脸却是好像更加瘦了。
“那不知丞相大人以何名义来见我的未婚妻？”云子熠面色略有不虞。
杜婉婷抓住云子熠的手忽然松开，也看向白胤。
“故人可算？”在两人眼神的注视下，白胤不慌不忙，说道。
故人可算？
故人。
两个字，像是忽然为她一直以来漂浮不定的心找到了一片落叶的地方。
刹那定下所有的浮沉。
故人。
终此一生，只为故人。
“好。”她沙哑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白胤点头，面色更加清淡。
“云世子不必担心，本相会好好把尊夫人送回来。”临了，他又补充。
云子熠没有说话，看着他的背影，许久沉默。
白胤与杜婉婷则是到了不远处的营帐旁。
白胤盯着她看了片刻，神色复杂，终而又收回视线。
“当日救命之恩，多谢杜小姐。”他指的是南城的红蛇。
杜婉婷愣了片刻，随后反应过来。
“举手之劳，丞相不必挂怀。”她道。
又是许久沉默。
“你……”白胤看着她苍白的神色，迟疑片刻，想要出声询问。
“丞相若无事，我就先走了。”杜婉婷却拦下他的话。
白胤被打断话，没有再说下去，神态恢复如常。
“去吧。”
再没有多说一句话。
杜婉婷身子一僵，泪水差点夺眶而出，她拼命忍住，转身朝着回去的路走去，没有再回头。
她是不敢再留下多说一句话的。
多说就多错。
她与白胤，从遇见……或者是从出生的那一刻，就根本没对过。
一直都在错。
遇见是错，什么都是错。
她不知道白胤对她到底是什么感情，或许是有好感的，但是她也清楚，这好感是比不上他心中的责任的。
也更比不上，他与她之间隔着的千山万水，以及血海深仇。
她睫毛轻轻颤抖，只感觉自己的手都在抖着，忽然转了路，朝着不远处的河边跑去。
云子熠看到了，犹豫片刻，还是没有追上去。
他知道她能想的开，她只是不想想的开。
可是婷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你又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回头看看我的付出？
我是遇见你不如白胤早，可是待你的心，与你对白胤，又差了多少？
白胤走过来，看到她跑去河边，云子熠呆呆看着，自己犹豫了一下，也是没有追过去。
追过去又如何，她是喜欢自己也好，不喜欢自己也罢，那孩子是他的也好，不是他的也罢，她的后半生，总会有人好好去爱。
这大概是唯一让他放心的地方，不管他怎么样，杜婉婷的后半生，终归是有人愿意陪着。
他当然知道云子熠在当时云王死后离开，本来是打算东山再起。
可后来如何便放弃了？
不仅放弃了，而且还愿意在东月临危之时出手相救？
不过是为了一个杜婉婷。
终于有人愿意为她回头是岸袖手天下，也算是终于了却他这一世不得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