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其他小说 > 卑鄙的守夜人 > 卑鄙的守夜人第1章 楔子
    “菲利克斯先生,你确定要收养他吗?他是个……怎么说了……”福利院院长玩弄着手指上的钻戒,看着眼前的渔夫他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两单生意居然撞在一起了。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他太瘦了,不适合干你们的这一行……拉鱼什么的他不适合。”最后他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没有关系,福利院伙食一向不怎么好,瘦一点没有关系……”菲利克斯·查尔扫视了一下院长手指上的钻戒。

    他知道,院长是要提价了。不过院长复杂到如

    因为别人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同暗礁一样的眼神实在是让他捉摸不透。似乎不单只是提价这么简单。

    查尔顺势打量了一眼院长办公室的布置,然而并没有什么好看的。办公室和院长本人的穿着根本就不搭配,就像是一个皇帝住在一个狗窝里。

    如果不是墙角边放着一台电报机,相信不会有人认为这里会是一个院长的办公室。

    桌椅都掉了漆,散发出一阵淡淡的霉味。凝神一听,还能听到有小孩子在楼上嬉闹的嘲杂声。

    唯一引人注意的就是墙上挂着的相片,有老人、孩子和残疾人,他们都生活在这个叫阿卡姆福利院的地方。只是这些相片多是黑白相片,看起来有些慎人,像是有一双双眼睛在注视着办公室里的一切。

    在办公室里昏黄的灯光下,两个人似乎都沉着脸,脸色不太好看。

    “诶,如果不是我太太去得早,我也不会年年都来你这里看……”查尔拉松了领口,穿西装他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这个我知道,都说祸不单行,还可惜了小亚瑟……他是个单纯的孩子。”院长也跟着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说说顾君生的事情吧,或许听完了之后你会重新考虑。”

    “你知道的……那个孩子是这两年才来到阿卡姆这个大家庭的——前年你还没有看见他不是吗?”院长说着掏出了一根烟自己抽了起来,他并没有分一根给查尔,他知道他不抽烟。

    “是的,我是上年来才看见他的,当时我和他聊天他还不说话……虽然现在他话也不多,还是怕生。尽管如此,我觉得他还是很优秀,沉稳、博学又有动手能力,就今天早上我看见他自己在厨房做早餐来的,味道还挺特别的……他说是菜面包。”

    院长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居然做吃的也不告诉我!?

    “咳咳……不是他不说话……和你实话实说好了,毕竟吃了你这么多鱼——”院长恨恨吸了一口,二手烟从鼻腔里喷出,他说道:“他一开始还不会说话,像个哑巴一样。”

    “不会说话?”查尔皱着眉头,收起了微笑,问道:“怎么不会说话呢?早上还他聊天时他的声音都很正常……”

    菲利克斯·轻轻摇着头,不相信。

    “你先听我说完。”院长摆了摆手,打断了查尔的话。

    “我不是说他是哑巴,是像哑巴而已——黑发黑眼珠黄皮肤,他是个东方人,一开始他还不会我们这边的语言。”

    “也就是说他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学会了说话,而且是没人教的情况下!”

    “小孩子学东西就是快……”查尔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天色已经晚了,我也该回去看看的布下的捕鱼网有什么给我带来意料之外的收获了。”

    说着,查尔站了身揪了一下裤子,“领养顾君生的手续费就用3个月的鱼来顶替吧,我也就这么多了。”

    “啊?!”

    院长察觉查尔要离开,他连忙堵住门口,手中的烟头烫到手指也没有一点感觉。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顾君生那小子你真的不能领走。”

    查尔紧锁着眉头重新坐下。他却是和院长认识很多了,可从来没有见他打过感情牌,多是利益、生意。

    也就这样,查尔甚至一直不知道都阿卡姆福利院的院长叫什么名字。就像人人都叫一个人的化名,最后就指知道他的化名了一样。

    “你说说,我听听。”

    院长这张感情牌打得并不怎么样,因为他们也仅仅是认识和有生意来往而已,私自之下并没有其他的交谈,经管他们年龄相仿。

    “好。”院长将椅子搬到门前坐下,生怕查尔走了。

    虽说他是院长,但只要手续资料齐全查尔也可以绕过他这个院长领走这里的任何一个人。他很清楚这一点。

    “孩子是最单纯的,他们的行为可以透露出很多事情——这里没有一个孩子愿意和顾君生一起玩,或者说这里没有一个人喜欢那小子,这样的人被你带回去会家变的。”

    “特别是小亚瑟,他脑瓜不太好使,很容易出事。”

    “你还记得十几年前的那个灭门惨案吧,就是那户人家收养了一个问题儿童……”院长说着说着声音本能地慢慢变小,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仅仅就这个?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查尔轻笑一声,眉头舒展。

    在他看来,那家灭门惨案和孩子没有一点关系。那时他还是一个小伙子,跟着老菲利克斯逃到寒江城避战乱,不久就在寒江定居了下来,之后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菲利克斯·查尔理所当然的当了一个自立更生的渔夫。

    那一家就在江边山上的半山腰,查尔还给他们送过鱼。

    而灭门悲剧是战争的牺牲品,据说他们收养的孩子其实不是孩子,而是一个毛国派来潜入的33岁的女特工,一个“内分泌失调”的女特工。

    老合法萝莉了……

    而这个战乱也不是一般的战乱,而是第三次世界大战的余烟!

    如果按照正常的历史走向,世界会在2041年会走上一个新的台阶。

    可这个世界并没有,反而因为某一种利益纠纷关系引发了数个大国之间的战争。

    不过还好,现在战争已经结束了。但自然环境和社会环境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因为核武器的干系,大陆板块发生了破裂,当初人类认为地球药丸了。

    可事实证明,地球不会,药丸的人类本身,所以战争才缓缓停止了下来。

    而社会上的变化则是多出了很多势力,就政府单位而言,就有好几个派系内斗。

    不过好事还是有的,现在已经没有“国家”的概念,某种意义上来说实现了人类的一统。

    问题是人种间的仇视和鄙视链依旧存在……

    居查尔所知,如今的社会水平和苏美冷战时差不多,但对于查尔而言那些都是狗屁,冷战时他姥姥都不知道在哪里呢,现在他却经历着现有的一场灾难,他比他们惨多了。

    不过这段时间相对来说也是历史上进展最快的一段时期了。前几年还没有出现相机和电报机呢~

    “你笑什么?这是一个严肃的话题。”院长不明所以,继续说道:“顾君生之前就被一户人家收养过,在他5岁的时候。不久,那户好心的人家家里就出现了火灾,只有顾君生一个人逃了出来,你说可不可疑?!”

    “朋友,我看你还是算了吧。”查尔挥了一下手,说道:“我听别人说你这两年来和3K党的人走得很近,你只是单纯对其他有色人种有意见而已。”

    “你说顾君生不好,但又说不出他究竟哪里不好——你知道我孩子脑瓜子不好,医生说他的大脑发育已经是极限了,我需要一个小亚瑟的同龄人陪着他。”

    “医生说,这样或许对小亚瑟有帮助。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其他小孩子老是欺负他,顾君生就不会。”

    查尔不再多说,起身推开了院长开门出去,在门口处停了一下,说道:“小亚瑟怕黑,再不走,他就不敢走了。”

    查尔算是用他儿子当挡箭牌,挽留了一下交情,接着缓缓关上了门。

    咔嚓。门关上了。

    院长扳着脸将椅子搬回到原位,他力气不够查尔这个渔夫大,加上查尔意已决,强留没有意思。

    滴滴滴……滴滴……

    院长轻巧地在电报机上按下了一大串按键,口中默声念道:

    “大人……菲利克斯·查尔……会把那个孩子领走……你要的……东方人……孩童……需要再花些时间……给你找来……”

    念道完,手指也在电报机上按下了发送键。可他心却没有放松下来,电报机不是电话,信息一来一回起码要等到明天……等到电报机的另一头发来回复。

    对他来说那个大人的回复只有两个,“Y”或者“N”,可不确定性让他十分焦虑。这时被烟头烫伤的手指才传来阵阵灼热胀痛。

    院长暗骂了一句,将烫伤的手指伸入口中,似乎口腔里的唾沫能缓解疼痛,随后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捆钞票。

    “到嘴的鸭子也能飞走了……订金怕是要还回去了。”

    这个时代的纸币对于某一些大人物来说还不如草纸。想了想,院长将大拇指上的大斑戒子取了下来和钞票放在了一起。

    这样应该能挽留住一个大客户……

    越想越是心烦,院长干脆不想。他站起身松了一下裤带,决定去找安吉拉小寡妇做些不约儿童的事。

    哚哚哚……

    院长刚走到门口,门外就出来急促的敲门声。

    “院长!找不到小亚瑟他人了!那个怪胎也一样!他们两个都不见了!”

    “嘘——”院长拉开门对着助理做了一个消声的手势,他左右看了一下,没有在走廊里看见其他人,松了一口气,说道:“别这么大声!阿卡姆还有不少老人家,别慌慌张张的吓到他们了,不然他们又以为有空袭,倒是就乱成一锅粥了。”

    院长训诫了几句助理,将她拉入办公室才问道:

    “怎么回事?”

    “院长,小亚瑟那傻子和顾君生那怪胎不见了!现在那个渔佬在找他们两个……”

    “他们一开始还在房间里玩来……一转头功夫就不见了,我当时也没有留意……”

    助理给院长说了事情的大概,断断续续的,显然她也不是很清楚。

    院长点了点头,看似毫不上心,说道:“我知道他们在哪里,放心。”

    “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助理顿顿了顿,突然退后了几步,紧紧贴在门上,声音沙哑道:“难道是你把他们藏了起来?”

    “嘿~”院长翻了一个白眼,说道:“我怎么有个怎么笨的助手……”

    “对了!以后别在其他人面前说顾君生是怪胎了,他现在已经是菲利克斯先生的儿子了——还有小亚瑟也是,别叫他傻子,我们和菲利克斯·查尔还有生意来往,他家鱼便宜又新鲜……”

    院长又唠叨了几句之后就带着助理从办公室出来,下楼直拐往后厨。途中还遇上了正四处寻找小亚瑟的查尔,便带着他一起去后厨。

    阿卡姆福利院大概有一百多人,加上住在这里的员工也两百人不到,尽管如此,厨房也单独分了出来,毕竟有些厨房用具还是挺危险的,担心调皮捣蛋的孩子拿来玩扮演骑士或者大侠之类的游戏。

    在顾君生还未来到阿卡姆福利院之前就发生过小孩用菜刀砍伤人的事情。

    推开厨房前门看见亚瑟和顾君生都在,助理暗暗松了一口气。

    “爸爸……我要有一个弟弟了吗?”菲利克斯·亚瑟看见菲利克斯·查尔就放下了手中的鸡腿,小跑到他父亲身边用油腻的小肉手揪着他的衣角说道:“顾君生,好厉害!他会做饭!”

    亚瑟的脑袋像个西瓜,身体像个东瓜、屁股像个南瓜,手脚像是白瓜,如果这些可以用胖来形容就最好不过了,但却是畸形。

    据院长所知,亚瑟出生时是脚先出来的,最后脐带还在脖子上饶了两圈。

    而在三姑六婆口中说出来就是另一个版本了——缠着小亚瑟脖子的不是脐带,而是一双如枯藤如老树一般的手。

    其他细节方面院长没有八卦,只知道菲利克斯夫人死了,那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死在了自己的家里。

    而那两个接生的女人也死了,她们先是大病了一场,当她们家人以为病要好的时候,却突然就这么走了。

    “是啊……诶呦~”查尔一把抱起亚瑟,毫不在乎他买上不久的新西装,说道:“我们该回家咯——天一黑就又不敢走。”

    他说完看向院长,又看了一眼站在小板凳上切辣椒的顾君生,显然,他口中的“我们”包括顾君生。

    “好吧,话我也跟你说过了——一个七岁大的孩子居然会拿起菜刀切辣椒……真是太了不起了!”

    院长话中有话,恶趣味地暗示了一波。其实他也不认为顾君生有什么问题,在办公室和查尔说的话大多数都是为了“弃兵保车”,毕竟那位大人给的钱实在太多了。

    可规矩还是要讲的,那位大人会找上他也是看好他守规矩。顾君生被查尔领走了,就再找一个给大人就行了,他给的要求是亚裔,并没有规定时间期限。

    “院长爸爸,我的厨艺是有人教的。”顾君生缓缓放下菜刀,看向院长。

    顾君生,他和不同孩子没有什么区别,属于扎进人堆里就是路人甲的类型;大概7岁,之所以说是“大概”,应为没人知道他的出生年月,他是一个被遗弃的孩子。

    特别的是他的衣服,是由缠身衣改造过来的,就是控制精神病人的那种,也不知道顾君生是从哪里找来的衣服,只是改造过,一般人看不出来是缠身衣。

    他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仅露出了头部和手掌位置。

    送到福利院时,他身上没有纸条,没有信物,甚至没有衣物,连“顾君生”这个名字都是第一个养父起的。

    “哼~你说到这个就对了,厨子他人呢?他去哪里了?”想到查尔还在场,院长尽量语气平和,可还是能听出怒意。

    厨房是禁止闲杂人等进入,特别是孩子。显然厨子坏规矩了。

    “他呀~”顾君生拿出一枚硬币抛了一下,说道:“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我替他做饭,他请假了……说是安吉拉阿姨家的水管坏了,他去通一下。”

    听到这院长的脸顿时黑了下来,想不到被人捷足先登了。

    “那个……院长,我们就先回去了……”查尔见势不对头,再一次告别。

    这一次院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送查尔的时候多讨了几斤鱼。

    “院长,你怎么知道那怪胎和小傻子在厨房里的?”一直默不作声的助理等查尔抱着亚小瑟,带着顾君生正式离开阿卡姆福利院之后才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厨子说,这几个星期顾君生一直往厨房跑,我想今天也不列外吧。”院长看了一眼手腕上镀金表,说道:“开饭吧,今天的晚饭有口福了,顾君生做东方料理不错,我还记得上一次他偷了我仅有十来克的茶叶为我做了一道叫龙井虾仁什么的……今晚会是什么呢?”

    看着查尔的背影消失不见之后,院长和助理才回到福利院内。这时孩子和老人已经聚集在了食堂等待开饭,至于行动不便的残疾人则留在自己的房间里,不久之后会有人给他们送饭。

    和某一些事业单位一样,说是只有一个食堂,却有两层。院长和助理等高级管理者在地二层吃饭,楼层不一样,食物也当然不一样,不过对外说出去会好听一些——

    我们都在同一个食堂吃饭。

    除去院长和助理之外,餐桌上还有六名阿卡姆福利院的高层,或者说股东。

    院长将筷子放下,重新拿起了刀叉,一边吃着面条一边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今晚是吃面条吗?这是谁做的晚餐?”

    若大的圆形餐桌上顿时寂静无声,任谁也能看出院长的脸色不悦,再看看他放在一边的筷子,他们多少也能猜到个大概。

    但看见归看见,他们都不怎么当一会事。

    “我们这里就只有一个厨子,你说还能是谁煮的面条?”欧恩缓缓放下叉子,用餐巾擦拭了一下嘴巴,继续说道:“那个怪胎卖出去了?!卖了多少钱?我听说有一个大人物想要买他,出了着个数!”

    说着,奥恩竖起了三根手指晃了一下。显然,他已经知道了院长把顾君生放给了菲利克斯·查尔。

    可其余5人还未知道这件事,纷纷用期待且贪婪的目光看向院长。如果真有奥恩所说的这个数,他们也能分到一羹。

    院长冷冷地瞪了一眼欧恩,说道:“月尾才是我们对账本的时候,现在不是时候……你知道的,单说一个数字出来没有任何意义,我们还有扣除一下成本不是吗?”

    几人点了点头,同意了院长的说法。之前他们就只想着钱,却忘了利润是卖出价减去成本,最后搞了一场闹剧。

    欧恩也点了一下头。阿卡姆福利院只是他其中的一个盈利比较少生意而已,他也不计较赚了多少,只要不亏钱就可以。

    院长草草吃完了面条就回房间休息了,他要在月尾找到一个东方面孔的孩子交个那位大人。

    想不到那位大人没有催促他交货,反倒他的投资方却逼着他交人了。

    没错,这根本上就不是什么福利院,而是一个被拐卖人口的集合点!

    不过表面上它依旧是福利院。他们不笨,院里的老人和残疾人士都是真的,这有利于经营的可持续,说白了就是打掩护,可儿童就不是单单收养这么简单。

    ————

    “菲利克斯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到?”

    “快了,还有一段距离。”

    “可你之前就是这么说的……亚瑟都已经睡觉了……”

    “真的快了,只是你问的太过频繁了……”

    月色撩人,江面却黑的慎人,仿佛水底里藏这一头能吞噬光芒的大蛇。

    晚上的江边风有湿又冷,就算是查尔这样的老渔夫也被吹得鼻子通红,更可恶的是空气中还夹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有什么事吗?不怕直说……如果你是想问这里为什么这么臭,我可以告诉你——”

    查尔挑起船篙,小船稳稳地向前滑动。

    “这片水域其实是一滩死水……别看水面荡得这么厉害,其实来来回回都是这些水,除非下雨,不然这片水域无法和其他水流交替,长期如此,这些水就发臭了。”

    查尔顿了顿。顾君生还以为他还有什么话要说,结果没有。

    许久他才说道,“这里面有许多关于河流水道的知识,以后我会教你的……”

    查尔有一些事情没有说出来——这片水域淹死过不少人,上次他就带着小亚瑟重这片水域经过,结果回到家之后小亚瑟就发了一场高烧,并且还有一段时间害怕起水来。

    不过菲利克斯·查尔并不想信妖魔鬼怪的存在,如果真有,他的妻子早就也会回来看他一眼了,不是吗?

    如果查尔回头看一眼顾君生,会发出他的脸色白得吓人。

    顾君生点了点头,接着就团缩在亚瑟身边,闭上眼睛假寐。

    他看不见,他看不见水里漂浮着的一张张泛白而浮肿的人脸,只有我看见了……是假的吧,假的吧,一定是。

    河面上是黑漆漆一片,可就是出现了一张张泛白的人脸,像是有人在水底下打开了手电筒往上照,河面上像是被人撒满了白事用的白纸。

    顾君生口中轻声念道着:幻境,这是幻觉。

    可他很清楚这是真的。

    漂浮着的脸只有脸,没有五官,没有头发,就是一张张单纯的脸。但顾君生觉得它们在看着他;在倾听着他的一言一语;在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这时他只想睡觉,回到他美好的梦。

    而做梦就是顾君生一生最美好的事,在梦里他看见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那里没有战争,没有饥饿,都处都是色彩斑斓的灯光,灯光还透露出淡淡的温暖,光和热有时候还能冲破梦境的界线,照亮了他的心。

    但这也是他被人叫做怪胎的原因,顾君生的梦就像是真的一样,他总能从梦里学会很多事情。比如他学会了“说话”、做饭。如果他的肤色是白色的话,他们应该会改口,叫他作天才吧。

    在变态养父的虐待下,顾君生多出了一个特殊的技能——快速入睡!这样他就能进入美好的梦境了。

    不过此时他并没有睡着,因为他发现亚瑟是在装睡。

    他那软绵绵的肥肉在轻轻颤抖,摸上去皮肤上还有一层湿意,冷汗不知何时布满了他的全身。如果不是顾君生想拿他的大腿当枕头用还发现不了。

    “亚瑟,你也看到了?”

    “嘘~别说……别说,它们会靠近过来的,我们当不知道就好……我藏了两颗感冒药,我们回去吃了在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

    亚瑟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有什么东西掐住了他喉咙。

    “你知道……这里有……有脏东西?”顾君生没有办法学着亚瑟一样压低声音,只好把脑袋凑过来。

    查尔听到声音扭头看了一眼,两人像是沙煲兄弟搂着睡觉了,他嘴角微微上扬,欣慰地一笑而过。

    “知道。”

    “那些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

    “爸爸他看不见,只有我看见了……还有你。”

    顾君生不知道此时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要能在亚瑟嘴上问出什么,头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不安与恐惧。

    后天的被虐待经历告诉他不能表现出一丝惊恐,不然肆虐者会会更加兴奋,下手也也会随之加重,自己最好变得麻木。

    “你知道这里有脏东西,你们还走这条水路干什么?”

    “爸爸他不信。”

    “那……那你还来?”顾君生没有好气,他能看出菲利克斯·查尔很爱他的儿子,如果亚瑟一哭二闹三上吊,他就不得不信了。

    “我……我担心爸爸一个来会有事……”

    顾君生顿了顿没有再说话,也不敢仰头看小船外面的情况,继续眯着眼睛假寐。

    他的心似乎跳得平缓了些,脸色也恢复了血色。

    “终于遇上了一个好的家庭了……”

    ————

    “咦?!那种冬天的感觉没有出现?”不知道过了多久,亚瑟仰起了头四处张望了一下。

    “什么?”顾君生也跟着坐了起来。想了想,亚瑟说的应该是指冷。

    “你们睡醒了?快要到家了!”查尔发出两个孩子醒了就说了一句。

    “我睡着了?”

    河面上反射着月色弧光,一荡一漾,像是在安抚着夜归人焦虑迫切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