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不知名的小型城关。
风月楼,既俗又雅,看你怎么理解。
顶楼,沐辰风四人各坐一方,推杯换盏。
“恭喜师傅,贺喜师傅!”薛轻依恭敬举杯,笑着祝贺道。
沐辰风呵呵一笑,略一拂手,手中出现一枚纳戒,正是胡峰之前使用的纳戒,“你也迈入魂境,这纳戒也用得着。”
“多谢师傅!”薛轻依没有推辞,知道师傅正在兴头上,欣然接受。
刘十三见状,赶紧举起酒杯,呵呵一笑,“恭喜沐兄步入道境,今日观看沐兄渡劫简直犹如天神下凡,我对沐兄的钦佩犹如那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好似...”
“停!”沐辰风一听头都大了,赶紧打住。
刘十三又呵呵一笑,“小弟我先干为敬!”
说罢,仰头就喝下杯中美酒,然后放下酒杯双手搓了搓,一脸期待的看着沐辰风。
沐辰风瞥了眼他,道:“你有袖里乾坤,还需要这个?”
刘十三一本正经道:“拿来换取钱财也行,正所谓行走江湖,钱多不压身!”
“滚!”沐辰风直接回了他一句。
“嘿嘿!”刘十三却是不以为意,薛轻依见状,抿嘴一笑。
“恭喜!”龙暮羽也笑了笑,举杯示意。
“谢谢!”沐辰风举起酒杯与龙暮羽微微碰撞。
这一顿酒,众人从下午喝到晚上。
所谓风月楼,其实并不是风月场所,而是这座小城特色之一,风月楼位于这座城市的最中心,也是这座小城的最高建筑,每当夜晚来临时,这里就是小城里最佳的观月场所。
而今晚,天公作美,万里无云,皎月当空,洒下洁白的光辉,仿佛给小城披上一层洁白的轻纱。
“接下来咱们去哪儿?”喝了这么久,龙暮羽也是尽兴,开始询问接下来的行程,刘十三和薛轻依也看了过来。
沐辰风道:“休息一晚,明天一早给你们说。”
该往哪儿走,沐辰风自己都不知道,他想先看看父亲的留信在做打算。
一行人没有异议,又继续喝酒赏月。
然而没多久,一中年男子便是急匆匆的来到众人一侧,沐辰风看了过去,如果没记错,这中年男子就是这里的掌柜。
“几位少侠,打扰一下!”中年男子拱手客气道。
“什么事?”沐辰风问道,掌柜的不可能无缘无故打扰客人。
中年男子拱手,叹息一声道:“几位少侠,实在不好意思,下面来了位大人物,小店招惹不起,这位大人物指定要在这里用餐,还请各位少侠理解,移驾楼下,这顿酒宴,我做主给几位少侠打六折。”
掌柜的刚说完,刘十三就怒拍桌子道:“掌柜的你这是什么意思,当我们付不起这个酒钱不是?”
龙暮羽和薛轻依也眉头微皱,毕竟哪有吃到一半赶人走的,再说了,他们来的时候,就说了将这一层楼包下来,所以才从下午喝到现在。
中年男子赔笑,又十分为难道:“实话告诉几位少侠吧,来的是本城城主,城主也是招待贵宾的,好像是一位道境强者,小店真的惹不起啊!还请各位少侠帮帮忙,这顿算鄙人请诸位少侠的。”
“道....”刘十三正准备说道境强者了不起吗?但却被沐辰风伸手拦下。
随即沐辰风说道:“没事,我们这就走,该给的钱一分也不会少。”
他看得出老板只是个普通人,面对城主那般人物除了顺从是不敢有丝毫忤逆的,或许自己几人能仗着自身实力无所畏惧,可最终遭殃的肯定是掌柜,只是一顿饭而已,没那个必要。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中年男子如重释放,连声感谢。
很快,就有工作人员将东西撤走,而沐辰风也跟随他们朝楼下走去。
而这时,掌柜的也刚好带着城主以及城主的贵宾往楼上走,众人在楼道相遇,沐辰风看了过去,掌柜的身后是一位魂境和一位道境,沐辰风的重点在那位道境身上,是一位有着鹰钩鼻老者,身形微微有些佝偻。
而在沐辰风打量老者的同时,老者也看了看众人,不过由于沐辰风和龙暮羽都隐藏着境界的关系,老者也并没有发现异样,很快便是擦肩而过。
换了地方,众人也没有心情继续喝酒,便是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
稍微洗漱一番,沐辰风翻手取出父亲留下的玉简,从拿到这玉简到现在半年不到,估计就算是父亲也想不到自己能这么快步入道境,可话说回来,别说父亲想不到,就是自己也没想到。
深呼一口气,沐辰风紧握玉简,一缕魂力涌了进去。
道境独特的气息将玉简当中的禁制轻而易举就冲破,入眼是一篇文字。
沐辰风认真的看着,足足半刻钟的时间才收回心神,然而心情却是久久不能平复。
信中提到父亲沐南山原本是庆州一对寻常夫妇的孩子,而他从小便是痴迷于刀,年仅十五就迈入先天,同年悟出刀势。随后辞别父母,开始在庆州范围内闯荡。
历经三年之后,沐南山来到庆州的中心庆阳城,庆阳城乃是庆州第一大城,庆州州主肖家便是坐落于此,在这里,沐南山碰到一个女子,名为月如梦,小名小月。
那时候的沐南山已经是一名魂境武者,而这时的沐南山才十八岁,要知道沐南山从未得到过师傅指点,完全是自己一人一刀闯到这个境界的,而月如梦和他同龄,境界是意境。
二人渐渐熟络,相约一同外出历练,沐南山记得那是一个夜晚,月如梦急匆匆的从庆阳城跑了出来,沐南山当时也没在意,带着月如梦就开始走南闯北。
孤男寡女,又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二人在闯荡中相互生出情愫,而这时,已经过去一年有余。
到了这个时候,月如梦也告诉沐南山,自己并不叫月如梦,而是叫肖如梦,乃是现任州主的亲孙女,她之所以要离开庆阳城,是因为家族想给她安排一门亲事,她不想所以才逃了出来。
感情这事很奇妙,肖如梦之前一直隐瞒自己的身份,反而在这个时候全盘托出,而当肖如梦说完的时候,两眼死死盯住沐南山,而沐南山什么都没说,只是将肖如梦紧紧的揽在怀里。
他说道:“只要我足够强,便是州主也会承认他的身份。”那时候的沐南山,可谓是意气风发。
而沐南山也有这个底气,经过一段时间的闯荡,在江湖上闯出一个刀狂的称号,而他也从没想过依靠肖如梦的身份去获取什么,他爱肖如梦,完全是出自本心。
至那以后,沐南山便是更加拼命的修炼,而这时,肖如梦也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十月怀胎,一朝落地。
当婴儿啼哭不止,二人也初为人父母。
沐辰风!这是夫妇二人给自己孩子取的名字。
而这时,沐南山已经感觉自己就要突破道境,一旦突破道境,一家人就打算前往庆阳城,一直躲下去终究不是个办法,而且沐南山身为一个男人,也不允许自己在躲下去。
可没想到,还没等沐南山突破,肖家却是先一步找上门来。
来者是肖如梦的二叔,掌管家族刑法堂,当看到肖如梦已经孕有一子时,心中怒气可想而知,若不是肖如梦以死相逼,沐南山和沐辰风怕是得当场毙命。
不过虽然没有出手击杀沐南山,可肖如梦的二叔也出手禁锢了沐南山的神海,神海被禁锢,沐南山本来要突破也变得遥遥无期起来,最终肖家带走了肖如梦,沐南山则是心灰意冷之下离开了庆州。
至此,在章州境内一个极不起眼的小荷郡上,一个颓废男子抱着一个婴儿来到此处,一待便是十五年。
这也算是沐南山给了沐辰风一个完整的交代,而之后便是提到,看到沐辰风已经能自力更生,再加上自己又刚好突破道境,心中一些想法便是又慢慢浮现,他这次离去,是去找自己母亲,也就是肖如梦。
还提到,看到这封信说明自己也突破道境,可以到庆州稍微打探消息,如果听到自己没能顺利接走母亲,千万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更不要做出不理智的事情,因为即便自己失败,肖家也会看在肖如梦的份上饶自己一命,顶多就是囚禁起来,如果真想救自己和母亲,步入皇境之后再来试试。
父亲最后提到,他这一生欠自己母亲太多,没能尽到一个丈夫的责任,在危险来临之际不能为她遮风挡雨,也劝自己不要怨恨肖家,真要怪,就怪他这个父亲。
以上便是信中所有内容。
沐辰风握着玉简,久久之后才叹息一声。
他当然不可能责怪父亲,也没办法责怪肖家,这个世界不像自己之前所在的地球,没有所谓的公平,而无论是一个国家,还是宗门,亦或者家族,都有自己的规则,这些东西没办法用地球的那一套去衡量。
谁都没有错,立场不同而已。
“庆州,肖家!”沐辰风若有所思,嘴中呢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