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咱家不买地,别说现在买不着,就是买了咋种呀?咱家也没那么多人手侍弄,都靠你跟我娘,你俩累坏了,也种不过来。”钟小安不赞同买地。
张氏也觉得闺女说的对,“他爹,小安说的对,咱家现在这些地将将忙过来,再买地真侍弄不了。”
钟文平也不是非要买地,就是庄户人家的心态,总觉得地多了心里才踏实,抬头说道:“你们说的对,我就那么一说,不是非要买地。”
钟小安出声宽慰,“爹,咱家现在粮食够吃,咱现在就多挣钱,有钱了想买什么粮食买不着,我还想跟你们说个事呢。”
“啥事,说呗”
“咱家这沙琪玛我怕卖不了太长时间了。”沙琪玛本来就不难学,时间久了稍微精通厨艺的就能琢磨明白。
“为啥啊?咱才卖了两天,咋就不能卖了?严府今天不是说了不管咱卖不卖的事吗?”张氏心里一突,刚刚才算挣点钱啊。
钟小安摆了摆手:“不是严府,我是觉得沙琪玛也不算难做,有心琢磨琢磨就会了,到时候咱家也不是独一份,就卖不上价了。”
张氏想了想确实是这么回事,别说点心师傅,就是她吃过了,时间长也能琢磨的差不多。
“我姐不是说,今天有人来买点心,还打听呢嘛,咱这样,明天接着摆摊,要是有人打听,咱就装做为难点,说做不过来,人手不够啥的,有人要买方子,咱就给卖了,要不然等别人做出来了,方子都卖不出去。”钟小安觉得还不如趁着有价值的时候赚一笔。
“那要是卖了,咱家以后不就没有来钱道了吗?”张氏担忧的问道。
“娘,你别担心,来钱道多着呢,我还有新点子,等沙琪玛的方子卖了,我保准你天天有活干。”钟小安早就在心里想了好几个小点子了,大钱挣不着,发点小财还是可以的。
张氏现在特别相信闺女,听钟小安子说完,心里立刻敞亮了,“我闺女小脑袋瓜景观哈,真像你姐说的,太聪明了。”
一家人商量了一下觉得卖方子要趁早,这两天有人要买,稍微抬抬价就卖!
“我还想说个事,咱家现在银钱也够花了,咱把我哥跟小鹏送去念书呗。”钟小安觉得钟老爷子的想法是对的,这个时代,平民百姓想要有出息那只能是念书,做生意赚再多的钱,别人一听你是商人,都不会高看你。
小鹏还小,没什么反应,四郎愣住了,没等钟文平夫妻俩说话,立刻接过话道:“我不去念书,让小鹏去,他年纪小学的快。”
钟小安看着四郎眼圈微红的样子,不难看出小小少年心里是渴望读书的,只是读书太费钱了,有些人家举家之力供一个读书人都不一定能供得起,还不保证能不能考上呢。
钟文平也想起了他小时候,钟姥爷子拿着棍子抽他,让他去念书,那时候年纪小想不明白,现在想起钟老爷子的话,实在是太对了。
念书是正道,以前家里没那个条件供不起孩子,现在有钱了,一定让儿子去。
张氏更是赞同,打小她就敬仰读书人,嫁给钟文平之前,打听他家里都是念过书的,她就满心欢喜的同意了,她不识字,所以更羡慕识字的人。
“去,都去,小安说的对,念书好,娘这一辈子就敬仰读书人,你俩好好念书,不管将来能不能考上,肚子里有墨水就是比别人强。”张氏指着两个儿子说道。
四朗还是摇头:“我不去,我脑子笨读不好,到时候也考不上秀才。”
钟小安看他犟嘴,气的抬手拍了他后背一巴掌:“谁说读书就一定要考秀才了?读了一辈子书考不上的多了,咱们读书是为了明理,开阔眼界,不是让你去读死书的,以后咱家顶梁柱就是你了,你说你肚子里没点墨水像话吗?”
四郎任她拍打也不躲,闷声闷气的道:“镇上私塾一个人一年三两银子呢,还有笔墨纸砚,一年下来要六七两,我跟小鹏都去一年最少要花十五两,我不去,让小鹏去。”
钟小安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准备跟他讲道理,没等她开口,小鹏跑过来:“二姐,我也不去,刘三宝就在镇上读书,读不好先生打手心,肿的碗都拿不起来。”
……钟小安直接让他俩给气了个倒仰,瞪着眼睛对小鹏怒吼,“你不去在家我天天打你手心,我把你去年还尿炕的事告诉刘三宝他们,看他们笑不笑话你,不信你试试!”
小鹏哇的一声跑到张氏身边哭着:“娘,二姐坏,我都不尿炕了,别让二姐打我手心。”
张氏忍着笑强装严肃的说道:“你去好好读书,你二姐就不打你了,你把书读好了,先生也不会打你手心,你想想刘三宝他们去读书多好,你们还能天天在一起读书是不是?”
小鹏哭的稀里哗啦抬头看看大姐,想让大姐帮他,钟小禾低头装没看见,又看了看他爹,钟文平干咳一声,抬头望天。
娘也不帮他,哥也被二姐拍了,二姐现在太凶了。
小鹏想了想呜咽的对钟小安说道:“二姐,那我去念书,你别把我尿炕的事说出去行不行?”
钟小安憋着笑:“行,你好好读书我肯定不说,到时候读好了,让娘给你做好吃的。”
小鹏点点头也不哭了,钟小安看了看四郎,四郎倔强的紧闭着嘴,就是不说话,小鹏年纪小好忽悠,这个不好忽悠啊,没办法,干咳一声,对钟文平眨了眨眼。
钟文平收到信号也不抬头望顶棚了,看着倔强的大儿子:“四郎,爹小时候就不爱读书,你爷拿着棍子抽我,抽了三年我读了三年,你爷棍子抽断了好几根,我也不去读了,我现在可后悔了,你看你二伯读的比我好,虽然没考上现在也是二掌柜,你爹就只能打短工,你比爹聪明,你小时候也是识了不少字的,你去读了试试,实在读不下去就不读了,到时候爹不骂你。”
钟小安在心里给钟文平点赞,这番话说的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就不信四郎不答应!
“爹,咱家让小鹏去读就行,我不去,我在家跟你种地,我读书的那份钱攒着,给小安当嫁妆,将来等她去了婆家也有银钱傍身。”四郎闷声道。
“啥?你说啥?你是疯了吧你!”钟小安气的一蹦三尺高,举起手朝着四郎就打。
四郎看她真生气了,一边躲,嘴里还一边嘟囔着:“咱家的钱都是你想出点子挣得,我读书那份就给你当嫁妆,姐的嫁妆我以后多干活给她攒。”
钟小安气炸了,一边打一边骂:“你是不是傻,你脑子进水了你,我才多大你就让我嫁人,你去读书读好了,将来有出息了不就是我跟姐的大靠山了吗,你是不是傻!”
越说越生气,两只手一起打,四郎抱着脑袋跑,钟小安追着打,“这么点事你就想不明白吗,钱是这么攒的吗?我跟你拼了我!”
钟文平和张氏对视一眼都愣了,这咋儿子倔的气人,闺女脾气也变这么大了呢。
钟小禾也跑了过去,钟文平他俩还以为去拉架的,没想到文文静静的大闺女也上手了。
“你个猪脑子,平时看着比谁都聪明,这么点事就想不明白吗?我看你还犟,我让你犟!”钟小禾一边打,一边骂。
四郎被姐妹俩打的抱着脑袋蹲地上,也不说话了,一副任命的架势。
钟文平一看不好,两闺女把儿子都打没声了,赶紧下地把她俩拉住:“好了好了,不气了啊,爹一会收拾他,你俩别生气了。”
四郎顿时感觉心都凉了半截,明明挨揍的是他,爹还要收拾他呢。
钟小安姐妹俩累的气喘吁吁,坐在炕边直喘。
小鹏靠在张氏身边吓呆了,这还是他的两个文文静静的姐姐吗?也太吓人了,幸好他没犟嘴,要不然还不得打死他呀,他可没哥抗揍。
钟文平把四郎拉起来,看了看他,就是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被挠了几条,没啥大事,用手指着他问道:“爹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到底去不去?”
四郎刚才听钟小安骂完也想明白了,他读书读好了,有出息了,那不就是家里的大靠山吗,真考上了还怕没钱给妹妹攒嫁妆?妹妹打的对,要不他还钻牛角尖呢。
“爹,我去念书。”四郎又走到姐妹俩面前:“姐,小安,你俩别生气了,我钻牛角尖没想明白,我现在明白过来了,我一定好好念书,将来有出息,给你俩当大靠山!”
四郎心里暗暗发誓,一定把书念好了!
钟小禾看四郎明白过来了,也不生气了,对他道:“你能想明白就好,以后把书读好了比啥都强,姐没打疼你吧?”
四郎摇了摇头,又看向钟小安,钟小安一扭头不搭理他。
四郎赶紧走进两步:“小安,哥错了,以后再也不犟了,你说啥是啥,我都听你的,你别生气了,明天我给你掏鸟蛋去!”
四郎脸上好几条红印,脑袋乱糟糟的,又听他说掏鸟蛋,就想起鸟窝了,钟小安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你好好读书我就不生气了。”
四郎连忙保证一定好好读书!
张氏看着几个孩子舒心的笑了,孩子们都大了,懂事了,这么大的事都不用她张嘴,小姐妹俩就给犟驴说通了,以后啊,她就照顾好他们几个就行了,别的也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