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郎拉着小鹏去洗手吃饭。
钟小安盯着吴景,“你到底有什么阴谋?”
吴景微微一笑,没看她,手往旁边一伸,那个年轻人立刻端来一杯茶。
张氏端着托盘进来:“小安,你先去吃饭吧,咱们在炕桌吃。”
“娘,你这是干什么?”钟小安指着托盘问。
张氏一边摆菜一边说道:“吴公子身体不好,不能跟咱们吃一样的,我做了两个清淡的。”
年轻人搬来小炕桌,张氏手脚麻利的把菜摆。又对吴景笑道:“吴公子,你先尝尝合不合胃口,有啥需要的你再叫我。”
“这就很好了,谢谢三婶,这几天实在是麻烦您了,云开惭愧。”吴景对张氏拱手。
“不麻烦,不麻烦,你快吃吧。”张氏摆摆手又对年轻人道:“小伙子,你跟我们去东屋吃吧,康伯他们都开饭了。”
也不等别人说话,又拍了一下钟小安,“小安,快点吃饭了。”说完风风火火的出去了。
钟小安没反应过来,这是干什么?
吴景对年轻人点了点头,年轻人起身去了东屋。
“吴景,你明天收拾东西赶紧走。”
吴景慢条斯理的端起碗,尝了尝菜,放下筷子:“你爹娘同意我在这住了。”
钟小安看着他的样子就来气,说话慢声细语,做事也慢条斯理的,看着就气人。
“你来我家当大爷了?严府有一堆人伺候你,你们来了一下午,我家就没消停过,我娘不是你的老妈子,救你一命你还讹上了?”
“我并无别的意思,养好伤我自然会走。”吴景端着碗也不夹菜,看着钟小安意思很明显,你赶紧出去,我要吃饭了。
“小安,吃饭了,快点!”张氏催促的声音传来。
钟小安咬咬牙,指着吴景:“你给我等着!”
吴景看着摔响的门,眼里明明灭灭不知在想些什么。
东屋地上放了一桌,康伯和钟文平已经把酒言欢了起来,年轻人和四郎也在这桌。
炕上张氏带着俩闺女,小鹏年纪小也在这桌吃。
钟小安看着满桌的菜,第一次觉得没胃口。
张氏却很高兴,家里热热闹闹的多好,吴公子主仆几人,懂礼又好相处,今天闺女又走了大运道,捡了那么多银耳子,她觉得现在的日子可真好。
钟小安见家里人都一脸的喜气,低头吃着碗里张氏夹来的菜,家里人高兴就行了,别想太多了。
钟小禾几个也知道了银耳的事儿,叽叽喳喳围着钟小安问个不停。
康伯拍着胸脯保证,“银耳子的事儿,就交给我老头子,明天我就去卖,一定卖个高价回来!”
钟文平连连致谢敬酒,一屋子人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吴景听着东屋的欢声笑语,端着茶杯抿了一口,钟家虽然穷,人情味儿确是十足,家里充满着温暖的气息。
来了不过半日,他感觉之前油灯枯竭的身子有了几分生机,这令他费解,难不成那个老郎中是个世外高人?
相对于钟家的欢声笑语,钟家老宅的气氛很是沉重。
老宅上房东屋里,除了三房的人,剩下的都在,二房钟文财一家跪在地上,钟小欣鼻青脸肿的趴在地上哭泣。
“你还有脸哭?钟家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一个丢人现眼的东西!”刘老太头发散乱的坐在炕上,声嘶力竭的骂着。
王氏面目红肿满脸泪水,哆嗦着求饶,“娘,小欣知道错了,你就饶了她吧,都是我这个做娘的不好,您老要怪就怪我吧。”
下晌王氏正在家里做饭,想着自己闺女去了老三家,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到底是不是贵公子呢,真要是个贵公子成了她女婿,那她以后就无比的威风了。
王氏想的正开心呢,钟小欣捂着脸跑了回来,还没等她问问咋回事,钟文平也来了,进门也不说别的,噼里啪啦的把事情说给钟文财听,说完就走。
钟文财听完暴怒,当场扇了钟小欣几个耳光,王氏心疼闺女去拉架,钟文财连她一起揍。
母女俩正哭嚎着,钟文亮来了,叫人全去老宅,进了老宅上房,刘老太一个茶杯就摔了过来,要让钟文财休妻,还要把钟小欣送去当姑子。
“你还知道你是个当娘的,你看看这几个孩子被你教养成什么德行了!二郎在镇上做工,五朗六郎年纪也不小了,一天天就知道疯玩,你再看看你这个闺女,她是要把老钟家都给毁了啊!”
刘老太是真怒了,今天三儿子把事情一说她就明白了,家里老闺女明年就成亲了,大孙女也定亲了,还有三房两个也都不小了,此事要是传出去,闺女的亲事说不准都得黄了,剩下几个孙女也别想嫁个好人家了!
钟文财跪在地上响亮的磕了一个头,言语诚恳的道:“娘,都是儿子的错,没管教好闺女,您老千万别气坏身子啊。”
“你好歹当了这么多年的二掌柜,全家上下我最放心的就是你们这房,你们日子好过,我跟你爹心里也高兴,可你看看,今天这事你媳妇儿是个蠢货不知道轻重,你也不知道吗!”
刘老太看着二儿子心里很不好受,四个儿子里他打小就聪明,为人处事哪里都很好,怎么就管教不好自己的孩子。
钟文财知道刘老太是真生气了,又磕了一个头,眼圈微红的解释:“娘,今天这事儿子真不知道,我从镇上回来,刚坐下老三就来了,他说了我才知道,要不然我打死二丫头,也不能让她如此丢人啊!”
钟文财是真不知道,从镇上下工回家,没看见几个孩子,也没当回事,两个小儿子天天疯玩,吃饭就回来了,以为闺女在屋里绣花呢。
谁想到老三来了说了这事,他都要气疯了,王氏这个蠢媳妇儿,自己蠢把闺女教的也跟她一样蠢,眼皮子浅的东西,真要是个贵公子,也不能这么着急的就去,怎么不等他回来商量一下。
“别的我也不多说了,你现在立刻休了王氏。”刘老太又对钟文亮招手,“老四,你去三郎屋里,把他读书用的纸笔取过来。”
“娘,儿媳妇儿知错了,真的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我求求您老了!”王氏真的害怕了,咣咣”的对着刘老太磕头求饶,她没想到,刘老太竟然要休了她!
钟文财也不想休妻,王氏平时是蠢了一些,可是家里家外的活计都是她在做,毕竟生活了十多年,还给他生了四个孩子,老丈人对他也好,哪能休妻啊。
“娘,你在给王氏一次机会吧,儿子回去好好的教训她,以后不让她出去瞎串门,小欣的亲事我来定,我马上找媒婆,找好了就把她嫁出去。”
钟文亮看二哥头都磕青了,心下不忍站在门口没动。
“你聋了吗?我让你去拿纸笔!”刘老太见四儿子没动,立刻怒吼。
钟文亮立刻小跑着去拿。
孙氏想帮着求情,此事确实是个大事,弄不好自己闺女的亲事也得黄了,可看着二房这么可怜,心里还不忍心。
王氏平时确实不招人喜欢,可也嫁进钟家这么多年了,又生了四个孩子,要是被休回家,她就活不成了。
“娘!你要把我休了,我就活不成了啊!”王氏有点疯魔了,她这个年纪真要被休弃,除了死没有别的路了。
刘老太一句话都不说,钟老爷子抽着烟袋锅也沉默着,剩下的人都不敢说话。
屋里只有钟文财王氏磕头求饶的声音,五朗六郎跪在爹娘身后,吓的哆嗦,张着嘴哇哇大哭。
钟小欣趴在地上,沉寂在思绪里,一直想着钟小安骂的话,她没有做错,她就是想嫁个好人家,她哪里做错了?凭什么骂她撵她走,又要告诉全家,让爹揍她。
都怪钟小安,如果不是她从中作梗,没准贵公子就瞧上她了,只要这事成功了,那就是一件喜事,到时候谁还会骂她丢人现眼。
都怪钟小安,她年纪小又不嫁人,保不准就是钟小禾那个贱蹄子看上人家贵公子了,怕她抢了去,所以钟小安才会破坏。
她们姐妹俩没一个好东西,钟小安掉河里怎么就没淹死她!一定不能让她们姐妹俩好过,早晚要她们好看!
钟文亮拿了纸笔过来,刘老太接过放在桌子上,沾好了墨水,对钟文财道:“过来,把休书写了!”
“娘!儿子求您了!”钟文财不敢过去,原地把头磕的咣咣作响。
刘老太面无表情语气平淡的说道:“我的话你不听了是吗?”
“儿子不能休妻啊!”钟文财又对钟老爷子磕头求道:“爹,儿子求您了,您老说句话吧,儿子真不能休妻啊!真要休妻了以后家里的几个儿子娶亲都不容易了啊,儿子求求您了!”
钟老爷子抬头看了一眼儿子,还是不说话。
王氏害怕的浑身颤抖,又感激当家的敢反抗婆婆,不休弃她。
钟文财脑门已经磕破了,还在不停的磕着。
钟老爷子叹了口气,敲了敲烟袋锅:“老二,既然你不休妻,我和你娘的话你也不听,我们也不管了,明天我把家谱拿出来,把里正找来,把你们划出去,你们二房以后就脱离老宅单过吧。”
“爹!!!”钟文财惊恐的坐在地上,爹是要把他逐出钟家啊!
“爹!娘!我的错啊!不能把当家的逐出钟家啊!都怪我,当家的,我活不成了啊!”王氏凄厉的喊叫,转过身就朝着墙上撞了过去。
“他娘!!”
“娘!!”
钟老爷子身躯一震,没想到老二媳妇儿撞墙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