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景憋着笑,一本真经的对刘老太行礼,“奶奶,我小字云开,您叫我云开就行。”
“啊…好,坐、坐下说话。”刘老太盯着他的脸,这孩子怎么长得,也太俊秀了。
吴景满脸温润的笑着坐下,抬手想要倒茶,想起刚才那个妇人喝过,又放下手,“奶奶,您老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我听三婶说您这些日子忙着在家晒米粉。”
“是啊,您咋没在家干活呢?”钟小安抱着装果子的大盆出来,听见吴景的话也好奇,“奶,你吃果子我洗干净了。”
伸手想要喂刘老太吃一个,刚送到嘴边,被刘老太一把夺了过去,“你离我远点,我自己会吃,跟抽疯似的,烦不烦人!”
钟小安搬了把椅子坐在刘老太身边,满脸的崇拜,“您老不知道,那个关氏脑子好像坏了,跑到咱家评头论足不说,还一直问我家卖点心挣了多少银子,对了,她还说二伯娘前几天去她家串门,跟她说我家要开铺子了,问我哪来的那么些钱呢!”
钟小安一刻都不耽误马上告状,王氏太惹人厌烦了,她现在不敢来评头论足,忽悠关氏那个恶心人的来,刘老太不收拾她都对不起她这份心!
“啥?王氏跟她说的?”刘老太刚把樱桃咽下去,气的瞪起眼睛。
钟小安狂点头,“可不么,二伯娘才好了几天,又出去传闲话,关氏一个劲的问我,怎么发的财啊?卖点心能挣那么钱呀?您老说我二伯娘想干啥啊?”
刘老太“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王氏就是个记吃不记打的货!你二伯还说不让她出门说闲话了,这才过去几天?不行,我去趟他家!”刘老太说着站起身就要走。
钟小安连忙拉住她,“奶,你别着急啊,你才刚来着急走啥,你先吃两个果子听我跟你说。”拿了一个樱桃递过去。
刘老太甩开钟小安的手,“你要说啥赶紧的!”
“您老现在去问我二伯娘也不会承认的,我家开铺子的事村里好些人家都知道了,到时候她咬紧牙关就是不认,您能有啥办法呀,对不?”
“那就不收拾她了?那可不成!”刘老太觉得疯丫头说的有理,接过樱桃坐了下来,“你二伯娶王氏算是娶糟了,这些年就她搅合的咱家,不然日子比现在过得好。”
对于这点钟小安表示不赞同,钟文财也不是什么好货色,一脸的算计相。也就刘老太和钟老爷子觉得自己儿子好罢了。
钟文财听说她家要开铺子了,要来给当掌柜的,钟文平又不傻,他二哥放着大铺子的二掌柜不做,来给他小铺子当掌柜?他可雇不起,立刻回绝了!
就为这事钟小安夸了她爹好几天,平时看着憨厚,关键时刻一点都不含糊!
“奶,你等我二伯下工,你敲打敲打他不就行了,我估计二伯上工不在家,没人管她了呗,您老是做婆婆的,何苦跟她生气,直接让我二伯收拾她多好,您还省力气了!”
钟小安就是故意的,刘老太从来没有对儿媳动手的习惯,刘老太骂她也骂不疼,上次没休了王氏,在想休就不是那么容易提起了,毕竟这次没抓到她现形。
钟文财别的不说还是很敬重刘老太和钟老爷子的,刘老太直接找钟文财,钟文财一定会爆揍王氏!
说她坏也好,心狠也好,钟小安不在乎!
王氏太欠揍了,要不是身份不合适,钟小安都想在她身上试试十六这些天教的功夫了!
“你的意思的是让你二伯收拾她?”刘老太略微一想也明白了。
钟小安点头,“对啊,您老何苦去管教她啊,您也说了二伯娘就是个记吃不记打的,这些年您也没少骂她,你看她听进去了么?以后啊,您不直接骂她,就找我二伯收拾她,我二伯那般人物还能收拾不了一个婆娘?您骂她还费嗓子不是。”管教儿子可比管教儿媳容易多了。
刘老太笑了,伸手点了点钟小安的头,“你啊你,瞧着疯癫癫的,全家就你心眼最多!”
“嘿嘿,我都是跟您学的,您教的好啊!”钟小安马屁拍的顺口极了。
“行了,别给我灌迷魂汤了,你去拿个碗过来,翟家给的豆角种子,都是去年留的,正好端午包粽子放里,挺中吃的。”刘老太起身掀开篮子。
“好嘞!”钟小安小跑着端来碗,刘老太给装了满满一碗,“行了,我回去了,你娘她们还忙着呢,你在家好好写字,学不好回头我抽死你!听见没?”
钟小安像小媳妇儿一样低眉顺眼点头,“知道了,我一定好好学!”
“嗯。”刘老太满意的嗯了一声,又对吴景说道,“孩子啊,你就安心在这住着,想吃啥了告诉奶,奶给你做,把身体养好了再走!”
吴景站起身恭敬的点头,“让您跟着费心了!”
“没事没事,你俩快好好读书吧,别出来了。”刘老太跨着小篮子就走。
“奶,晌午您给蒸点粉煮着吃呗?多煮点!这小子能吃三大碗呐!”钟小安朝着刘老太的背影高声喊着。
刘老太没回话,钟小安一点都不担心,她一定会给煮。
“我什么时候能吃三大碗粉了?”吴景无奈的笑道。
钟小安撇嘴,“你现在什么饭量心里没点数?你也好意思问,幸好你自己带粮食了,不然这几天我家就被你吃穷了!”
吴景感觉脸皮有点发热,自从病愈了,他的饭量确实变大不少,从前再美味的东西摆在面前都吃不下一口,现在光喝玉米粥能喝下三碗。
“你就说你馋了呗!”恼羞成怒的吴景,伸出两只手,捏着钟小安的脸,往两边拉扯。
钟小安瞪眼,“泥……给…锅…怂……凯”脸被他捏着,嘴里含糊不清的骂道。
吴景不说话,笑容满面的继续捏着,小丫头这幅样子还挺好玩。
钟小安突然出手攻了过去,吴景迅速躲避。
钟小安连贯着出招,这些天学了九招,有攻击的,有逃跑的,对着吴景施展起来。
吴景不管不忙躲着,手没动嘴却不停,“你想打我,再学个十年吧。”
钟小安知道他说的对,打了半天连个衣角都没碰到,气急也不管招式了,对着他的脸挠了过去,挠不着就薅头发,跟他拼了!
吴景还是不慌不忙的躲闪手都没抬。
“你越来越过份了,占我便宜没完了!又抱又摸手的又摸脚,现在改摸脸了是吧!你真当我好欺负呢!你信不信我下点毒,毒死你!”
钟小安真生气了,前几次无意的也就算了,这次明显是故意的!
这可不是前世那个开放的年代,这个封建的社会,别说吴景一个外男了,就是四郎也不会这么做。
吴景明显不尊重她,平时对骂毒舌可以随便,动手动脚就太过份了!
把她当作什么了?给他喝灵液救他一命,换来他这么对待?
吴景看出她确实急了,连忙解释,“你误会了,我刚才就是逗你一下,没有轻薄你的意思!”
钟小安打了半天也打不到,停下手缓了两口气,指着他怒吼,“吴景你收拾东西立刻离开我家,我不想再看见你,算我识人不清瞎了眼,我认了,别的我不想多说,你现在立刻离开!”
“小安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没有轻薄你的意思,我刚才就是、就是脑袋一抽,我不是无心的!”
吴景手足无措的解释着,他真不是故意的,刚才小安笑他饭量大,他觉得羞臊,也不知怎的就捏了她的脸,完全忘了礼节之事。
“吴景,你来我家所求之事也求到了,我谢谢你帮了我家这么多,咱们抵平了,现在你走吧,以后也别再来。”
钟小安心绪平复了下来,也不吼了,不管他有心也好无心也罢,这类的事不可以再出现了。
“小安!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是怎么了,鬼迷心窍般做出那样的举动,我真的没有轻薄你的意思,我怎么可能那么对你!你相信我!我真的没骗你!”
吴景这一刻内心慌乱如麻,竟然在她的眼里看出了决绝之意,她当真如此了吗?
“是我的错,如果我严谨一些,你也不会如此随意的对我,我不怪你,但是我也不想再看见你,你完全不需要有心理负担,救命之恩只是我说的玩笑话,这些天我家也占了你不少便宜,咱们两两抵过了,吴景你走吧。”
说完钟小安转身回了东厢房,关上东厢房院子里的窗户,躺在炕上沉思。
她真应该自我反省一下了,上辈子肆意洒脱的活了快三十年,即便到了这个封建的社会,上辈子的习惯也很难改变。
上辈子喜欢疯闹,大学时最喜欢和室友们去酒吧蹦迪,男女之间不过份的玩笑顺口就来,根本不在意。
可是现在不行了,她必须改掉!在这个封建的社会,她的言行只会让人觉得她是一个可以随意轻薄的姑娘。
吴景或许不是有意那么对她,只是这些天习惯了这种相处的方式,最根本的原因还在她身上,如果她像钟小禾一样的性格,这些都不会发生。
钟小禾一直对吴景恭敬有礼,从不多说一句,同样吴景对她钟小禾也是言行谦逊止呼于礼。
想要获得别人的尊重,首先要懂得自重!
今天又让她深刻明白了这个道理,以后必须时刻谨记。
她的性格在这个时代就属于不自重,好在明白的不算晚,一切都来得及。
钟小安静静的沉思着,放缓自己的心态,让紧绷的情绪放松下来,迷糊着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