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郎刚拎起篮子,刘郎中慢悠悠的走了进来,抬眼看见钟小安,下意识的摸了摸胡子,“你个死丫头,还敢来!打量着我不舍得收拾你是吧?”
钟小安谄媚着迎了过去,“哪能啊,您老大人有大量,我就是逗逗您,您可别生气了,我给送好吃的来了,有难得的牛肉,还有我做的糖醋排骨,您老尝尝好吃不,喜欢吃我天天给您做!”
说着钟小安伸出手拍了拍刘郎中的袖子,满脸的谄媚。
“哼,少跟我来这套,我是贪口腹之欲的人吗?”刘郎中一甩袖子,躲开了钟小安。
你太是了!一把年纪了就喜欢啃排骨,也不知道哪来的好牙口!钟小安心里腹诽着。
“不是不是,您老高风亮节,出淤泥而不染……那个……出淤泥而不染后面是啥来着?”钟小安拍马屁把词忘了,挠了挠头灵光一闪,“出淤泥而不染,居茅厕而不臭,说的就是您老!”
“噗……小安,你是想说濯清涟而不妖吧?”刘明礼被她逗笑,好心的提醒道。
钟小安狂点头,“对对,还是明礼哥有学问,就是那个意思!”转过头对刘郎中谄媚笑着,“爷爷,你快吃饭吧,我娘把菜做好了,等着我们回去呢,那个…我明天再来看你哈!”
刘郎中一副不跟你计较的样子,摆了摆手,“赶紧回去吧,替我谢谢你娘。”
“好嘞!”钟小安转身就走,拍了拍胸口,吓死她了,以为要被臭老头扎成刺猬了呢。
忽然感觉身后有阵风袭来,下意识的使出了十六教她的招数,快速闪开绕了过去。
“你干啥啊!一把年纪了搞偷袭?你丢不丢人!”刘郎中趁她不注意偷袭她!钟小安跳开了两步,心想,“幸好我练过”
她这一招把屋里人都震住了,刘郎中惊愕不已的指着她,“你什么时候习的武?速度这样快?”
“切,凭啥告诉你,反正你打不着我就是了,您老就别想着偷袭了,再闪了您的老腰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钟小安故意显摆了一招,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闪,钟小安已经站在了刘郎中的身后。
“看见了吧,偷袭我?想都别想!”钟小安比划了一下,得瑟的拉着钟小禾,“姐,回家吃饭了!”
钟小禾几个对刘郎中行礼告别,离开了刘家。
路上小鹏闪着冒光的大眼睛,拉着钟小安的手摇晃,“姐~你就教教我呗,求求你了!”
“你别絮叨了,我说了几遍了,你太小了不适合学,我还是个半吊子呢,怎么教你。”钟小安后悔显摆了,一路上小鹏撒娇耍赖,絮絮叨叨个不停。
小鹏不开心,踢了踢地上的土,“云开哥哥偏心,就对二姐最好,都不教我!”
“等以后有机会见到他,你找他去吧,反正我是不教你。”钟小安非常没义气的甩锅。
“二姐~二姐~你就教我一招还不行嘛?求求你啦~”
钟小安甩开小鹏的手拔腿就跑,这小孩也太能絮叨了。
“二姐……你等等我……别跑啊……二姐……”
“……”
端午节过得非常开心,一家人饱食餍足。
第二天四郎和小鹏就回到私塾读书了,钟文平和张氏带着两个闺女忙碌着铺子里的琐事,一连忙活了好几日。
这日天空晴朗,艳阳高照,午后突然降了一场大雨,使夏日的炎热降下了几分。
雨后的空气异常清新,空气中夹杂着泥土的味道,大地一片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钟文平夫妻俩心情激动的往家里赶,铺子收拾好了,米面粮油等东西也定好了,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张氏今天去了镇上的寺庙,请庙里的主持大师算了一卦,五月十二是个好日子,就定在那天开业。
家里只有钟小安一人在西厢房练字,钟小禾去了老宅一天都没回来。
看见爹娘满脸笑容的回来,钟小安猜测一定很顺利。
果然,张氏喜笑颜开的说了日子,前前后后忙碌了这么久,终于迎来了开业,一家人都很兴奋。
“小安,你先别练字了,咱们去一趟老宅,通知你爷你奶一声,然后再把菜单定一下。”
张氏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喝了两杯水,坐都没坐就催促着。
钟小安点头,一家三口脚步飞快的去了老宅。
到了老宅,等了一会儿,人都到齐了,钟文平把大师算的日子说了,钟家人个个喜笑颜开,一家人忙碌了这么久,终于要开业了!
钟文富为了给弟弟省钱,铺子里打柜子,木架等东西,都是他跟着木匠后面帮忙,小工都不让请,就怕多花钱。
“好!这个日子好!”钟老爷子抽着烟袋锅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爹,后天就开业了,让我娘她们再商讨一下都卖什么东西,明天应该宴请一些相熟的人家,我都通知过了,明天您老可要过去坐镇。”钟文平询问道。
钟老爷子思索片刻,“好,这是应该的,里正请了吗?”
“没呢,这不是等着您带我们去嘛。”不是钟文平忘了,而是这事理必须请钟老爷子出面,这是规矩,也是尊重一家之主。
村子里,每家有大事一般都要请上里正,还有村里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到场。
“那赶紧的,让你娘她们商量着,咱们赶紧去请。”钟老爷子向来是个急脾气,说着就穿鞋下地。
钟老爷子带着钟文富,钟文平,钟文亮三兄弟去了。
刘老太爷放下手里的活计,“四丫,你现在也会写字了,我们说,你提笔记上。”
钟小安答应一声,拿出三郎在家里的笔墨纸砚,研好墨,“奶,你们说吧,我写。”
刘老太,孙氏,张氏,钟秋月,钟小香,钟小禾几人,低语商量着。
花了一个时辰众人敲定了菜单,早餐的种类最多,有馒头,包子,灌饼,糖饼,鸡蛋饼,麻团,大米粥,玉米粥,杂粮粥,米粉,煎饼果子等。
中午主营,米粉,煎饼果子,还有各类的凉拌小菜,张氏做的卤味,卤肉饭,挂霜花生,糍粑等等。
张氏做的卤味非常好吃,钟小安尝过之后想起了前世的卤肉饭,试着做了一次,很受大家的喜欢。
晚上不会营业太晚,铺子里只卖三种平价酒水,有人要喝酒,可以配着卤味,花生下酒。
经过这段日子张氏几人的不断研究,孙氏做出一种辣椒酱,很好吃,抹在煎饼果子上瞬间提升了味道。
张氏又研究出了香辣花生,口感非常好,外酥咸香,非常适合用来下酒。
铺子里暂时不可以点菜,毕竟是小铺子,比不了大酒楼。
他们刚开始开小饭馆,最好从简单做起,当然,这并不代表以后不能扩大经营。
刘老太提出可以加上馄饨,被钟小安否决了,单是现在卖的种类,她都觉得太多了。
她的本意是把经营范围再缩小,早餐只卖各类饼,现在加上几种粥和米粉,工作量也会增加很多,钟小安怕她们太累了。
可是好些东西,都是她们这段时间费心劳力研究出来的,不能打消她们的积极性,而且几人强烈的表示不怕累,钟小安也只能随着她们了。
随后钟老爷子他们回来,一大家子人商量了一下,把每种食物的价格定了下来。
开铺子要迎合消费者,只有迎合了消费者的需求,才能赚到钱。他们要面对的消费者,目前来说,就是镇上的寻常人,有钱人都去大酒楼,也不会来他们家的小铺子,所以定价都不太高。
盘算了成本,人工,还有铺子的消耗,价钱最高的是卤味,其次就是花生了,花生属于高价物品,他们和粮铺谈的进价,一斤花生米三十二文,再加上材料,人工,都是要算的。
直到日影西斜,才把一切都商量妥当,拒绝了老宅的留饭,四朗和小鹏也快下学了,张氏惦记儿子,脚步飞快的往家赶。
晚饭后一家人都没回屋,谈论着明天请客的事宜。
钟文平端着茶杯喝了两口,“孩他娘,岳父那边通知了,到现在也没回个口信,估计明天是不能来了。”
“不来就不来吧,来了我娘和我大嫂那个性子也讨人嫌。”张氏丝毫没有在意。
钟小安回忆了一下,张氏的娘家逃难来时被分在青牛村,在怀卦县的北端,离得确实不近,张家也不算富裕人家,出门雇车是舍不得银钱的。
而且张氏的娘唐氏为人非常市侩,不讲理,张老爷子被她管的服服帖帖,重男轻女特别严重,对张氏这个小女儿也不甚上心,要是知道她家日子好过了,来打秋风倒是很有可能。
钟小安对张家为数不多的记忆里,最害怕唐氏。
因为钟小安是捡来的,还是个丫头片子,唐氏见到她便动辄打骂,从未给过一个好脸色。
不单是钟小安,对钟小禾这个亲外孙女也是一样,在她眼里,女孩都是赔钱货,养着除了给家里干活,就是嫁出去换聘礼,用来补贴家里。
有一次钟小安无意间听见她们说话,唐氏说她生的狐媚子相,卖到青楼里一定能卖个好价钱,被张氏顶撞了回去,吵闹了一番,打那以后张氏再也没有回过娘家。
张氏清楚唐氏的为人,除非必要的时候,轻易不与她们来往,开铺子是大事,钟文平做主给张家捎了口信,张氏本就不同意,她们不来更好。
钟小禾几个更是巴不得她们别来,小鹏最逗,听到姥娘不来,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可见唐氏有多讨人嫌了。
钟文平也清楚岳家的为人,礼数尽了,她们不来那是她们的事了。
钟小安感叹,谁家没有几个糟心的亲戚啊,少来往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