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婶再次连叹了几口气,拍着腿,愧疚说:“都怪我们……都怪我们,如果我们不那么逼着孩子,孩子也不会去外地,还弄成这样……”
说着,二婶涕泪横流。
顾童基本确定,吴青山去外地,实际是因为父母不同意他与黄梅婷成亲。
这么说,他是一个痴情人!
她边安慰二婶,边琢磨着,接着问:“二婶,您说黄梅婷她前阵刚订婚?是哪几天的事儿?”
二婶抹了把泪,说:“正是那八月初一。”
顾童将吴青山抬回来的日子,跟对方之前订婚的日子,连起来算了算,如果她没算错,那阵儿黄梅婷可能给吴青山发过书信,告诉了他订婚的事。
这一切都是顾童暗自瞎琢磨的,但如果真是这样,那吴青山昏迷不醒,心中最大的执念,可能就是他青梅竹马的恋人,黄梅婷。
找到这一突破口,不管结果如何,顾童都想试一试。
次日,顾童一起床,就撞上了凌远。
她先是一愣,接着情不自禁在凌远周身转了一圈,得意的说:“姐姐我的眼光就是不错,看这身衣服,简直就像为你量身定做似的。
好看,着实好看!”
原来凌远穿上了她新买的衣物,这身简单的服饰,穿在他身上显得素净清雅,雌雄莫辨,让这烟火气味儿浓的屋里飘洒着一丝仙气。
凌远虽是一副臭脸,但心底却是乐开了花。
顾童想着,她每天如此忙碌,有个高雅的“花瓶”,天天能看到,倒也是赏心悦目,让人身心愉悦。
此时,被当做花瓶的某人并不自知。
顾童边往外走,边说:“以后赚钱了,记得还我。”
凌远瞬间面色一黑,恼怒起来,他从不亏欠他人的钱。
区区一件衣服是吧?
不止如此,还有这段时间的吃住,他环顾四周,虽然环境不咋样,吃得也不行,但他肯定统统还给她这个财迷。
再次给二婶拿了些温筋通络的药,以及醒神的香,顾童决定和二婶一起去黄家求人。
二婶原本还有些犹豫,但为了儿子,她也是将这把老脸豁出去了。
黄梅婷家住在村子西头,二婶和顾童家在村子东头,但实际离得也不甚远。
顾童和二婶这一路,没少看别人指指点点,他们现在都敬二婶家的人如瘟神一般,连带着看顾童的眼神都怪怪的。
二婶不禁对顾童满是歉意,嘴里道:“童儿,这次真是难为你了。”
顾童安慰着她,说没事。
当她们行至黄梅婷,远远的就看见黄梅婷正在与两个大姑娘说话,黄梅婷在看到顾童后愣了下,但在看到二婶后,立马转身就走。
二婶不禁叹口气,摇了摇头,说:“怕是对方也不会理会我们,要不童儿……”
顾童紧紧握住二婶的手,说“二婶,你等等我,我去追她。”
说完,不等二婶回应,便跟了上去。
还好黄梅婷并未朝家里走去,顾童心中暗自庆幸,不然追到别人家里,她还真不好应对。
随着黄在前,她在后,不一会竟来到了一隅偏僻的草垛处。
顾童赶紧快步追上,嘴里叫道:“黄姑娘,你等等我。”
黄梅婷在草垛边上停了下来,犹豫了一下,转身狐疑道:“是你找我?她……”
顾童心想她指的是二婶,那她心中是否吴青山的事还是很在意的,不禁焦虑道:“黄姑娘,实际上是二婶找你。”
黄梅婷眼眸斜向一边,倔强道:“她又找我做甚?”
顾童试探的看着对方说:“我想姑娘应该知道二婶儿子,吴青山的事。”
只见黄梅婷立马道:“知道又如何,对方又与我何干,对方……只不过是个活死人罢了。”
但细心的顾童发现,黄梅婷话虽狠,但她避开的眼眶有些发红,当下顾童就确定,对方肯定还对吴青山有情。
顾童缓缓的走近对方,“其实我知道黄姑娘不是这样想的,你只是不肯说真话罢了,又或者你现在已经不能再说真话。”
顾童指的是对方已经订婚的身份,黄梅婷自是听懂了,她抬起发红眼眸,直直的看着顾童,警惕的说:“你想干嘛?”
顾童坦然回视:“我有能医治吴青山的方法,不知道黄姑娘可愿配合?”
黄梅婷十分惊讶,不敢相信:“你真的有办法?可他……都那样了,都说活死人是不会再醒过来的。”
顾童肯定的说:“姑娘,那你愿意相信他能醒过来吗?”
黄梅婷垂下头去,“你需要我做什么?你要知道我现在已是有婚约之人,我跟他……”
顾童心中为他们叹息,但此时救吴青山命要紧,不禁说:“不需要姑娘做有悖常理的事,姑娘尽管放心就好。”
黄梅婷沉默不语。
顾童便将吴青山的病症,以及这个病症可能与他心结有关的事,统统说了一遍,最后只道说,希望黄梅婷能成全吴青山心中的执念,将对方成功唤醒,如若不能尽早唤醒对方,对方可能就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
毕竟这里没有先进医疗设备,顾童暗想。
听到最后黄梅婷已经哭的梨花带雨,她哽咽道:“这个傻子……为何要这么执着呢?不管他如何反抗,他爹娘都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
所以,我那天只是在信中告之他,爹娘已经给我订了婚,让他以后不需要给我寄信,然后……他就给了我封绝笔信,说来生再见,我是真的没想到,他会这样……”
果然与顾童猜测的十之八九。
“我的儿啊!都是我们的错……我们不应该强迫你们分开,你喜欢谁,我们让你娶了就是了……一切都是我们逼的,都是我们逼的……”
顾童回头,不知何时二婶已经寻了过来,只见听到真相的她,满脸悔意的匐地大哭。
顾童叹了口气,很多事情,总在伤到最亲的人后,才后悔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