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也不指望这群认亲不认理儿的人会听她说什么,她赶紧对一边李家叔道:“李家叔,你们若不信顾童,那将顾童送去官府,让官府来查这件事,这样也给还大家一个公道。”
让官府介入,至少都让她还有洗脱嫌疑的机会,不至于被这帮人给私办了。
只见陈家人气势汹汹的朝着顾童走去,李家叔动了动嘴想拦住他们,但终还是摇了摇头。
毕竟像他们村子内部的事,送到官府的极少,一般都是村里自行解决,众人也是见惯了亲人讨公道的事儿,他不能坏了规矩。
李家叔本着先前对顾童还有一丝钦佩,想着他待会在旁边帮衬着,不会让他们闹出人命,于是劝说:“顾家丫头,这事你错了,你就赔陈家叔一条腿,他们不会要你命的。”
听到这句话,顾童简直气的吐血。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脸上就狠狠的挨了一嘴巴子。
对方人多势众,她压根没看清是谁打的,就一个没站稳被撞的七荤八素,她只感觉嘴里咸咸的,脸上火辣辣的疼,两耳闹哄哄的,全是陈家人商量着怎么收拾她的声音。
“我看咱先打她一顿,再断她条腿。”
“对,必须给咱叔儿出口恶气。”
“好,就这样办。”
……
这一刻她非常后悔没让凌远跟来。
她脑子里不停的闪过凌远,每回她出事对方总能及时赶到,这次对方也能来救她吗?
就在那些人恶狠狠的再次朝她扑来时,恍恍惚惚中,她看到一个身影像猴子般蹿了过去,挡在她身前。
是凌远吗?
顾童揉揉眼睛,发现竟是王二麻子。
“这赖皮狗,还敢护着那丫头片子,我没说错吧?他们先前就是狼狈为奸污蔑我。”陈家叔指着他们,对盖学堂的汉子们说道。
事实摆在眼前,王二麻子如此明显的维护顾童,那他先前指证的话就更无从考证了,瞬间盖学堂的汉子们只能叹气信错人。
只见王二麻子的举动让陈家人耻笑不已,王二麻子是啥人?他们自然知道,所以毫无忌惮。见对方竟敢替顾童出头,他们索性转移目标,开始教训起王二麻子来。
王二麻子哪里经得住,不一会儿,就被打得鼻青脸肿,抱着头在地上哇哇乱叫了,但有好几次机会他能爬起来跑的,可他却没有。
他是用这种方式在保护顾童。
顾童捏紧了拳头,这些人仗势欺人,他们此时对王二麻子完全是往死里打,因为对方的命在他们眼里就如草芥一般,无亲无靠,死了也没人在意。
眼见着王二麻子软了下去,顾童担忧不已。
根本没办法阻止这群人行凶的顾童,只能朝着陈家人激道:“你们不是说我害你们亲人断了腿吗?对,是我害的,有种你们现在来打断我的腿啊?干嘛对着旁人打个不停?”
果然,陈家人被激的立马停了手。
地上的王二麻子脸上全是血,已经趴在那儿动不了了。
“这小娘们儿,胆儿够肥啊,行,咱们现在就将她的腿打断,看她还敢嚣张。”陈家人不屑的说道。
他们的背后站着一个胖胖的男娃,男娃从人缝中偷偷朝顾童看去,他样子似乎认识顾童,他像是知道什么又不敢说般,稚嫩的脸上满是无措,滴溜溜的眼中藏着一点点愧意。
说着人群中上去两人,将顾童架了起来,往工地上一张木板凳上拖,经过陈家人时,有人朝顾童吐了几口口水。
顾童嫌恶的垂下头躲避,却被拖着她的人将她的脸给掰了上来,腥臭的涎水让顾童作呕。
很快她就被两人按在长模板凳上,他们唤人去找木棍来。
顾童躺在上面就像只待宰的羔羊,这个板凳上有一股子泥浆的味儿,让她心里也不是滋味儿,被生生打断一条腿她怎会不怕?
可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王二麻子被打死,何况对方还是为了她。
陈家人都嘚瑟的看着这一幕,那受伤的陈家叔瞟向顾童的眼里微微心虚,可也就一瞬间,他又像想到什么般脸上蒙上了层绝决。
李家叔和汉子们面面相觑,都有些不忍看。
其中的彪汉子有些看不下去了,不禁背过身准备往外走,嘴里喊道:“真他娘的晦气,走了走了……”
她闭上了眼,对方愿意在这种情况下挺身而出,那用她一条腿换对方一条性命,也值得。
趁着人去找木棍了,这时先前那个长相尖酸的女子,走了上去,她朝着顾童浑身打量了一遍。
见她这身衣服配着这张脸,十足的好看,她的脸嫉妒的有些扭曲,顾童先前在村子里出尽风头,惹得一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都说她长得也好看。
她不屑骂道:“真是会勾人的狐媚子。”
接着嫌弃的瞟了眼地上的王二麻子,讥讽道:“这狐媚子先前不是勾了秀才公吗?原来还跟这村里的赖皮狗还有一腿儿……
真是个贱人,怕那秀才公还不知这丫头的真实面目,知道了岂会跟她来往,我这就替那秀才公撕烂了她的脸。”
说着就恶狠狠准备扑上去,恰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温润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怒气传了进来:“她是什么样,我比你清楚,还用不着你替我教训。”
只见在众人惊讶下,范秀才和凌远三步化作两步的赶了进来,他们进来后一见眼前的情景,瞬间就变了脸。
这两人,一人满腹经纶,是受十里八村敬仰的秀才公;一个拥有惊人的相貌,傲人的风骨,如天仙下凡;同时往那一站,让乌烟瘴气的现场都变得脱俗了不少。
一时间,让陈家人忘了自己是来找顾童讨伐的,竟然乖乖的给他们让出了路。
正准备对顾童动手的女子,转头惊骇的看着他们。
她见范秀才焦虑的直奔顾童,她嫉妒的哆嗦,不敢相信的吱唔:“你……你……竟然真如此在意这不顾廉耻,又黑心肠的贱人?”
落秀才理都未理会的略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