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对方什么话都没说,直接一把拉起她便往出口处走去,一路上她跌跌撞撞,对方也没了往日的体贴,就好像一个陌生人一般。
直觉上她认为,这跟对方最近的反常有关系。
另一方面,她也突然醒悟,自己自认为很了解对方,实际上了解的并不多,毕竟人家真正是什么身份,她一无所知。
深夜躺在床上的她微微有些失眠,虽然洗了澡,但那股若隐若现的血腥味儿,总在鼻间荡漾。
由于他俩回来浑身是血,顾童跟李月娥解释的只是他俩遇到了狼,这可把李月娥吓坏了,她只顾着去看顾童有没有受伤,根本顾忌不到凌远这边任何情况。
所以也只有顾童知道,凌远先前就是一身血衣。
顾童躺在床上很纠结,就在这种纠结中,她睡着了,还做了个梦。
梦中她穿着红嫁衣,欢欢喜喜的被人送入了洞房,当她关好门后,准备去看她那娇俏的小相公时,却发现小相公背对着她拿着一把剑,剑上鲜血淋漓。
剑下躺着娘和弟弟,还有村民的尸体,湿黏的鲜血流到了她的脚下。
她突然撕心裂肺,浑身发麻。
然后她的小相公,声音冰冷道:“该轮到你了……”
她惊得瘫软在地,就在小相公要转过头时,她尖叫一声,吓醒了。
她“呸呸呸”了几声,暗恼自己做的什么梦!
接着再一看窗外,已日晒三杆。
她瞬间惊坐而起,手忙脚乱的穿衣服,原本还打算天一亮就去山里继续寻仙鹤草,如今这时辰再去采药,怕是就算采到了,制药也来不及了。
当她懊恼不已的经过堂屋时,却目瞪口呆。
只见桌上正放着她心心念念的仙鹤草。
她一瞬间控制不住激动的拿起药草,确认无误后,就看到了桌边的药方。
对方是根据她药方上描述的形态找到的,而能拿到她药方,还能这么快找到药草的恐怕只有凌远。
因为她昨晚洗完澡便将衣物扔在一边,当时由于心太乱,竟忘了还在衣服里的药方,没想到对方竟然……
往常她肯定偷着乐了,但如今她的心情却很复杂。
眼下药草已凑齐,想到明天就要去角力场,顾童也顾不得纠结。
她从昨天的篓子里拿出其他药草,将自己关在屋里。
由于家里长期制药,早已准备了药草专用的炒锅,她将一部分药草用来烘干,另一部分药草用来捣汁。
只要药草齐全,这味药制起来非常简单,只需一日足可。
它的珍贵就在于它的所有药草,在这时代都没被开发,虽然这些药草在前世比较普通,但在这时代却是个顶个的止血好药。
好在昨天看诊了大批人,今天并没什么上门的病人,就算有人来,有娘和王二麻子在外招呼着,倒也放心。
于是她全神贯注的制药,一直忙到深夜,终于将药赶制了出来。
翌日,按照约定,顾童前往镇子上,然后由彪哥领她去角力场。
自前晚后,她有意躲着凌远。
凌远似乎也发现了,但并没有找她解释什么。
今天早上,对方知道她要出门,似乎想来询问她,她赶紧借着与前来叫顾桥上学的范秀才搭讪,顺利的避开对方开溜了。
虽然学堂已建成,但按风俗,还得通风晾一阵子,于是范秀才还未搬走,每天都会照常来叫顾桥上学,顾桥每天上学都是满眼泪流的走的。
顾童觉得,她暂时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凌远,眼下刚好还有事,她想着先处理了再说。
到了镇子,角力场派来接她的竟是马车,这一般只有富贵人家才乘的起,不禁让人再次感叹角力场的实力。
镇子离角力场还有些距离,在车上,顾童摸索着手里的药丸,想着待会如何应对,没注意到一边的彪哥面色有些低沉。
“彪兄,不知道贵场先前请的都是哪些医者?用的是哪里的药?”
顾童问后却没得到回应,不禁疑惑朝对方望去。
彪哥这才恍然回过神,“……顾小神医,你刚说什么?”
顾童关心的问:“彪兄是否有心事?”
“没,没有,俺一个大老爷们能有啥心事”,彪哥大喇喇的说,接着拍着胸脯道:“顾小神医,你有什么问题就问,别磨叽,俺知道的肯定都告知你。”
顾童感激的看了他一眼,不禁又将刚才的问题问了一遍。
彪哥应道:“这个固定的医者嘛,一直是荣记药堂的杨大夫,他倒是长期来角力场给大家检查伤势,至于咱们平时买的药,也都是一批一批的从荣记堂那边送来的。”
哦?顾童诧异,她总觉得荣记堂和角力场有着不简单的联系。
马车穿过一条黑市后,最终到了角力场,这里比她想象中大多了。
只见从外看,高墙深院,根本就看不出里面干得是这种勾当。
经过看守的查验,铁门大开,跟车的随从突然递进来一条布。
彪哥看了一眼,脸色微沉,有些不自在道:“顾小神医,咱角力场有个规矩,外人进入,需蒙上双眼。”
看出对方的为难,顾童毫不在意的从他手中抽出布条,往头上系去,“没关系,既然来了就得遵守贵场的规矩。”
蒙上双眼后,马车才始进院中,之后在里面走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如此可知这角力场内院到底有多大了。
马车停稳,顾童行动不遍,便由人扶下马车,往里走去。
许是蒙了眼,耳朵便感觉异常灵敏。
只听一个豪迈又带着些张狂的声音从内堂传来,“今日,我老秦就给在座的各位看一出好戏,大家就翘首以待吧!”
“行了,秦场主,你又是老一套,啥时候再给点新鲜的?”中年人不满的声音。
只听秦场主呵呵笑了两声,道:“难道我秦某还不知道你王老板想看什么吗?你放心,今日保证满足你。”
茶杯交错的声音响起,一个调侃的声音道:“秦场主怕是又要折老本了。”
秦场主爽快说:“有各位老板为我撑场子,我秦某就不怕折老本。”
似是有人禀报了顾童的到来,秦场主傲慢的说:“让她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