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来看热闹的人就越来越多了,一般村子本就排外,先前是他们村在别家村丢了脸,此时看见顾童便找着机会诋毁一番。
听着那些越来越不堪入耳的话,顾童神色淡然,来之前她就想过,要是让人看到她来找张夫子,因为先前的事,肯定会被人诟病。
可她是一名医者,她以治病优先,她既然做好了医治对方的准备,也就不怕别人的议论。
但是看到张夫子这副惊恐不已的反应,顾童知道她多说无用,不禁丢下一句话道:“你若想通了,就来七里坡村找我,你放心,先前的事你我早已两清。
我是医者,你如今在我眼里就只是一个病人,我对你也会像对待所有普通的患者一样。”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
那些人说归说,但是顾童的事迹她们还是听到了一些,连他们村子里受人尊敬的王老和一群说得上话的妇人,都拿对方没办法,她们又能如何?
所以也只敢在背后吐口唾沫罢了。
迎着背后那些指指点点,顾童的内心却异常坦然,她只要觉得自己做得对,就从来不会退缩。
原本害怕的躲在角落的张夫子,看着众人嘲讽下,对方坚定的背影,表情怔了怔。
顾童离开后,她身后的人悄悄的朝着满山红村的人走去。
——
从顾童家出来的凌远冷着脸走在前面,身后的少年委屈的走在后面。
先前凌远出门就是准备去找少年的,但没想到少年先来找他了,让他更没想到的是对方竟光明正大,毫不避讳,经他一问,原来对方早已经在村子里转悠过好几圈了。
看着跟在他后面没多远,然后哭着跑回去的顾桥,凌远着实有些无语,少年出现的措不及防,他刚没来得及防备,便让顾桥给瞧见了。
这孩子回去了指不定怎样瞎说,他瞬间觉得眼前的少年是留不得了。
少年见他神情不对,赶紧解释说自己是跟他学的,自己这样伪装成了村民,就是为了更方便的保护他。
他这意思,还想以后常跟着他?
凌远习惯了独来独往,尤其讨厌被人跟着,他再次觉得这个累赘留不得了。
若不是少年早上还算出了力,救了他和顾童,他现在就直接让少年滚蛋了。
一路被冷暴力的少年着实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他时不时的跑到凌远旁边,瞧一瞧对方的脸色,见其眼含杀气,他又立即畏缩着退到身后。
这一来一回,像极了惹了姑娘生气的笨小子。
只见这时,有过路的妇人指着两人低声议论道:“这不是顾姑娘的表姐吗?这小伙子是哪里来的,看这样子,难道是别村的追求者?”
她旁边的大娘捂着嘴,偷笑道:“我看着也像,顾姑娘她表姐那么美,受小伙子追捧很正常,你看那小伙子把姑娘惹生气了,着急哄的样子……”
“呵呵,不知道最后哪个少年郎能抱得美人归!”
凌远那张本就冰冷的脸,瞬间铁青。
少年一听,更是怒不可遏,他涨的满脸通红,但他气的那些人竟敢侮辱他的主人,他气冲冲的刚想上前去理论,被凌远冷着脸一把给拉走了。
身后的路人更是捂着嘴偷笑了。
接下来到了一条僻静的小路上,少年忿忿不平的问:“主人,主人,他们竟敢那样说……您怎么能受这种侮辱?应该让我去堵住她们的嘴。”
凌远冷着脸转过头,一步步直逼他,“你想怎么堵?直接暴露你自己的身份?然后再暴露我的身份?”
少年被逼的连连后退。
他又惊又怕,但还是不甘心的小声逼逼:“主人,您是没干过咱这行,其实……属下有既能堵她们嘴,又不会被她们察觉的办法,所以属下既不会暴露自己也不会暴露您……”
“今天见着你上面的人,你就跟他们走。”凌远冷眼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为……为什么啊?主人,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少年一脸惊讶又委屈。
凌远像是没听到般,只是快步往前走去。
先前少年和他讲,已经将他上次的话禀报给了统领,而统领刚又知道了他昨晚落崖的事,所以决定今天就赶来见他。
这倒是在凌远意料之外,毕竟先前他提过几次,对方都没出现,只说下次出现便是带他走的时候。
他现在正思虑着如何与对方谈判。
原本他已经决定答应跟对方离开村子,而他先前想谈的的条件便是让麒麟阁永远守护顾童一家,让他们在村子里安稳的生活下去,更不能让那些寻找自己人惊扰到他们。
但是经历的昨晚的事之后,凌远又多了一个条件。
他还需要五年。
他知道这个要求可能很难,可每当顾童眉间那抹化不开的悲伤浮现在脑海,他便又坚定了这个决定。
……
统领每回出现的地方,都着实隐蔽。
这回在邙山以北的腹地,那里阴寒潮湿,属于蛇虫鼠蚁、飞禽猛兽猖獗的地方,别说村民不会踏入,连同着匪类都不敢靠近半步。
隐蔽归隐蔽,但人也不好受。
少年拧着眉捂着口鼻,跟着凌远穿过灌木丛,他看着远方的统领等人,小声抱怨这地方不是人待的,同时还抱怨统领过于形式化。
凌远这次听到后,瞟了他一眼,倒没反对。
两人刚走到统领面前,统领便带着众人跪身行礼道:“属下等人,见过少主。”
少年正在驱赶绕着他乱飞的毒蜂,突然见这阵势,赶紧也跟着跪了下来。
凌远皱了皱眉,他与这些人也并不熟,他的身份也不过是他们给他安上的,眼下他只想着怎么送走身边的累赘,对及谈好条件。
于是他朝着先前找他的神秘人,也就是统领看去。
对方仍带着一副虎头面具,那双面具下的眼睛炯炯有神,像鹰一般犀利,此时他起身问道:“听说少主找我,是否是考虑好先前的提议了?”
凌远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反而道:“见统领一面,还真是挺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