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还是得先解决小孩父亲的事。
顾童拱手道:“范兄,或许顾童又要请你帮一个忙了。”
范秀才一听,反而有一丝开心,“顾姑娘需要帮什么,尽管张口,在下定竭尽全力。”
接下来,顾童便先前因后果说了出来,然后又说了她的想法。
范秀才知道原由后,他钦佩顾童的医者之心,便二话没说的答应了。
当晚他秉烛夜书,结合了那几本书里等一系列的传说,又加了顾童自己给出的医药记录,编撰出了一本关于童仁堂的医药传记。
其中重点记录了一个继母虐继儿的病录。
以范秀才的才识,这十里八乡根本没有人比得上,写出来的东西让人赞不绝口,很有说服力。
接下来就看顾童的口才了。
当顾童和凌远找上男孩家里时,孩子父亲开门一见顾童,眼神便躲闪起来。
继母则是没什么好脸色的上前道:“你来做什么?难不成还想继续诬陷我这个妇人吗?”
孩子父亲阻止道:“淑芬。”
“相公,人家赵大夫和张大夫他们的话,你没听清吗?钟儿确实是黄病,他们已经证实了她就是信口胡诌,你如今还给她这庸医留什么面子?”
继母忿然的说道,看向顾童的眼里都是怨意。
孩子父亲皱眉看了继母一眼,接着还是叹气对顾童说道:“顾大夫,你请回吧!
孩子我已经交给赵大夫治疗了,我相信赵大夫,哪怕孩子一时好不了,但有赵大夫的治疗,能暂时保住性命也是好的。”
顾童皱了皱眉,孩子确实不会立即丢了性命,但若是药不对症,也是早晚的事。
可到时候大家也只会认为是孩子自身病情造成的,而赵大夫那边也尽了大夫应尽的责任。
但事实本就不是这样。
想到这个后果,顾童毫不犹豫的上前道:“如果我说,赵大夫的医治不只起不到作用,反而会加快让孩子丢了命呢?这样,你也依然会让他来治疗孩子?”
孩子的父亲猛的抬头。
继母立马恶狠狠道:“你少来信口雌黄,赵大夫一个人说了不算,但张大夫、王大夫、陈大夫呢?他们所有人一致的诊断,难道会有错吗?
而且赵大夫有家传的医书,他们‘赵氏医馆’正儿八经的医者世家,你们‘童仁堂’算什么?你们拿什么跟人家比?”
“我们‘童仁堂’怎么就不能跟他‘赵氏医馆’比了?”顾童说着,将一《童仁堂传记》抛了出来。
孩子父亲一看就是有些学识的人,他盯着这本传记愣了愣,在顾童的示意下他拿起翻看了起来。
不一会儿,就见他满脸的钦佩。
范秀才的文笔果然能以假乱真!
顾童瞟了他一眼,“其实我们童仁堂原本就是一位游离各国的医者所创,由于他访遍各国,自是见识过各类疑难杂症,很多见识与想法,与咱们传统的都不一样。”
她见孩子父亲还被沉浸在范秀才超绝的文笔中,不禁提示道:“我之所以会这样诊断,也是先人为我指了明路,其实他曾也遇到过相同的病历。”
孩子父亲一听,不禁又往书中翻去。
不一会儿,他的手便停住了,而他的表情更是变得难看不已。
顾童让范秀才尽量的将继母虐儿的故事写的凄惨一点,将因为孩子父亲的固执,造成孩子最终惨死,最后一家五口家破人亡。
怎么惨怎么来!
反正最后由于范秀才的精彩描绘,顾童看了后,气的恨直骂父亲。
而凌远看了此书后,则是对顾童不屑的说范秀才如果做了官,一定是能颠倒是非迷惑君上的佞臣。
果然孩子父亲不一会儿眼眶就湿润了。
他焦虑万分的看向顾童,“顾大夫,你这书中确有其事?”
顾童眉眼一挑,一副还能有假的表情?“当然。”
“那你还能再帮我救我儿吗?”父亲恳请道。
都说古人容易被一些煽惑性的言辞迷惑,顾童算是见识到了!
继母惊诧道:“相公,你说什么呢?”
这次孩子父亲一把推开继母,脸上满是厌恶,“赵大夫他有医书,顾大夫也有,她才不是你们所说的野路子,我看她这本传记,比上次赵大夫那本百病论更有水准。
人家只是低调罢了,就要被你们这样欺负。”
说着,他不顾继母的阻止,带着顾童和凌远就往赵大夫家行去。
这一次,顾童不是带着孩子家长的委托书了,她是直接把人给带来了。
看着才不过短短几日,就变得更加消瘦的男孩,孩子父亲一脸的愧疚。
男孩看到顾童后,眼睛亮了亮。
顾童轻声呼唤道:“姐姐来带你走。”
赵大夫原本并不在,随后被人叫出来,知道他们来的目的后。
顿时指着孩子父亲,气的暴跳如雷,并且大声训斥道如果孩子出了什么事,那就是他们自作自受。
但是孩子父亲这次很坚持。
于是,凌远二话不说就将孩子领了过来。
带着孩子回去的时候,顾童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放了下来。
凌远看着她将那本书放进怀里,说道:“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做的?”
“能救人不就好了。”顾童得意道。
在这时代久了,其实她慢慢也明白,有时候遵循这个时代的规则,反而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男孩由于太虚弱,后半段路都是凌远背着他回去的。
远远的一个少年跟在他们身后,气愤不平道:“竟然敢让我的主人做这种事,哼!”
余飞白现在连夜里爬屋顶都被凌远禁止了,所以可怜的他只能尽量锻炼自己的隐形功能,学习着如何偷摸的跟着凌远又不被对方发现。
就是因为他这段时期的锻炼,在后面起了大作用。
接下来的日子,在顾童的调理下,男孩好的很快。
不只如此,男孩也从先前的不言不语,变得会对他人简单说一些话了。
不过他还是更粘顾童一些,毕竟人天生就会对能保护自己的人产生依赖,这是一种自我保护本能,也许最初顾童就让他感受到了这点。
很快半个月就过去了。
现在的男孩明显丰润了很多,而且他那些内伤也逐渐痊愈了。
在这些日子里,孩子的父亲时常来看他,他从先前的担忧,到后面的越来越放心,每回来顾童这里时,他都是满面愧疚,诉说着他先前的糊涂。
这件事慢慢在十里八村传开后,大家更觉得顾童神了。
顾童那本《童仁堂传记》也在众人口里流传,当然因为这本书本就是借别人的故事杜撰,顾童便再也没有拿出来过,不过旁人也不会去索看,因为这些东西本就是人家不外传的东西。
在这个事件里最不讨好的便是赵大夫了。
他先前给孩子治疗了几月,却一点都不见好转,如今在顾童的照拂下,孩子确实肉眼可见的好转起来。
于是,便开始有人传确实是他误诊了,流言就像个鱼刺般卡一直在他的喉咙里。
又过了一段时间,孩子伤情已经痊愈。
尽管大家都已经对他有了些感情,但他终究是别人家的孩子,童仁堂的人与他,也只是医者与患者关系,早晚男孩都得回到自己的家里。
于是,顾童答应了孩子父亲接男孩回家的请求。
这一日,顾童家最后为男孩做了一顿可口的饭菜,也是庆祝他终于健康“出院”。
当他们将饭菜摆上桌时,屋外又有人不请自来。
听着那傲慢又嘚瑟的声音,顾童不用猜,就知道又是那位对凌远有企图的少主,秦天城。
果然,对方一进门,凌远的脸就黑了下来。
顾童尴尬的看着对方,又看着摆好的饭桌,客套道:“少主过来找在下,有什么事呢?我们刚准备吃饭呢,如果不嫌弃,一起吃点?”
她真的只是客套话。
顾童话还没说完,秦天城已经在桌前坐下,“不嫌弃不嫌弃,我来也没什么事,就是好久没见到顾神医了,所以前来拜访拜访。”
凌远将碗“嘭”的放在桌上。
顾童惊得浑身一抖。
秦天城还一副不自知的模样,拍桌道:“顾大夫,谁惹表姐生气了?你说,我帮表姐出气去。”
顾童嘴角一抽,很想说“就是你。”
可是对方是她的财神爷,最近她新创的药,对方不仅照单全收了,给出的价钱还不错。
这一个月下来,药堂的生意火爆全依仗人家。
所以她还不想得罪。
于是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没谁惹表姐生气,表姐只是最近有些上火罢了”,说着,她不禁悄悄怼了一下凌远,让他收敛一些。
但却见凌远的手突然捏紧,还爆出了青筋。
她只能又吞了口口水,“那个……咱们家用餐简陋的很,要不秦少主,您还是回去吃?”
秦天城立马端起桌上的一碗饭扒了起来,“谁说简陋了,我看就不错,我不嫌弃,你们快快都坐下……”
他竟然还反客为主招待起大家来。
李月娥和王二呆呆的看着这个看起来很不好惹的人,还有他身后那十几个人高马大的随从。
顾童已经无语到极点,这个少主的个性还真是不见外。
她此时都不敢拿眼瞟凌远。
秦天城边吃饭,边偷偷的看凌远,似乎凌远那副冷冰冰的表情很下饭似的。
凌远朝着顾童看来,那目光仿佛在说:如果她不想办法将这流氓赶出去,他就杀了他。
事已至此,顾童只能假装看不到,她故意头也不抬的去喂身边的男孩。
就在这个杀气腾腾的饭局快结束时,吃掉顾童最后一口菜的男孩,突然变了脸色。
接着他汗如雨下,捂着肚子瞬间一下子蜷缩在地上,疼的直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