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柱香后,顾童迫不及待的将脸上的药膜洗掉了。
在清洗的过程中,她手触及的肌肤滑如剥了壳的鸡蛋,等到她看到了镜中的自己后,便连连赞叹。
不只黑眼圈没有了,连皮肤都变好了。
这可比前世的化妆品好多了!
这时代,特别是乡村里,几乎没什么护肤用品,姑娘们常常风里来雨里去的,皮肤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不像凌远,他那副俊美的男儿身能被当成姑娘,绝大成分是他那皮肤比大姑娘可好多了。
眼前她看着自己,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看来,她以后可以自己做些肌肤保养的药膏来卖了。
当她收拾完自己,看到院中的凌远后,还是惊住了!
先前还觉得自己美,此时一看对方,才知道啥叫美。
今日的凌远穿起了她曾经送他的白衣,那件衣服比较中性,穿在凌远身上,只觉得飘然若仙,不分雌雄。
顾童一直觉得美人都是不分性别的,就如凌远这样。
凌远看到她,也愣了愣。
顾童注意到后,立马得意的凑上前:“怎么样,今天的我美吗?”
“还行”,凌远嘴角暗暗勾起,说着转身往前走去。
顾童不满的看着对方,对方说一句“美”,会死吗?
两人乘村里的车到了镇上,一路上吸睛无数。
凌远也就算了,毕竟他的美众所周知,然而顾童今天也让一些年轻的小伙子眼睛都看直了。
看得凌远直咬牙。
到了镇子上后,顾童就计谋着如何将凌远往那家酒楼带。
秦少城原本是想带人来接她们的,顾童怕在凌远面前露馅直接拒绝了,说她们想去酒楼之前逛逛街,有大男人在不方便。
于是对方不只送来了路线图,还送到了一包金子。
意思是给他们逛街的钱。
服务还真是到位!
顾童双手颤抖的接过钱,看在钱的份上,今日说什么她都得将凌远给他送到酒楼去。
顾童按照路线位置,假意逛着街,东看看西摸摸,但当店家问她买不买时,她就摇了摇手,毕竟她只是借此将凌远往终点引。
她今日可没打算花钱,毕竟她现在正在创业阶段,能省则省。
只是她不知道,只要她摸过的东西身后有人帮她付了钱,买了下来。
她边走边回忆着路线,此时刚好到了一家首饰摊前。
前面有三个岔路口,顾童一时间竟忘了路线图指向哪一条了,她不禁仰着头回忆起来,手也不自觉得摸上了摊子里的簪花。
这时,精明的老板眼睛一亮,高兴的问道:“姑娘,可是看中了这一款?那我为您包起来?”
顾童回过神,不禁像刚刚一般摆摆手道:“不了不了,老板,我只是看看。”
老板脸色顿时就变了,他非常不满的说道:“姑娘,您请看我们摊上的标语:‘不买勿摸,摸后必买’,这簪花可珍贵了,刚刚您还用手在那里摸了半天,现在怎么能不买?”
顾童朝着老板指的地方看去,果见那里写着这几个字。
眼下不买怕不行了,她一想到要花钱就肉疼不已,不过想着人家秦少主送了那么多钱,花一点也没关系。
于是她问道:“那老板,你这个多少钱啊?”
老板瞟了她一眼,不屑的说道:“五十两,一文不能多,一文不能少。”
“什么,这么贵?”顾童举着那块簪花,惊叫了起来。
她的声音一下子引得身后茶楼上的人的注意,只见清风茶楼的二楼上,一个男子突然垂眸看向楼底下摊铺前的顾童,眼里闪过一抹讶色。
他旁边的封二看到顾童后,也是微微惊讶,“主上,这不就是……”
男子用折扇阻止了他的话,嘴角轻轻勾起。
封二朝着顾童身边的凌远看去,接着悄声道:“主上,她身边的那个人,就是那个高手。”
男子挑眉看去,接着展开了折扇,轻轻摇摆,“原来有了护花使者。”
封二一脸的诧异,“他不是女子吗?”
男子笑了笑,转过身道:“你觉得是你见过的女子多,还是我见过的女子多。”
封二脸一红,垂下头去。
只见底下的顾童跟老板磨了半天价,老板就是死咬着不减价。
看着马上就要晌午了,她得赶紧赶到酒楼去,只能心疼不已的准备掏钱。
只见老板鄙夷的看了她一眼,“姑娘,以后没钱就不要到处瞎摸,有些东西你摸不起……”
老板刚说完,自己的摊子就被人一把给掀翻了。
只听“轰隆”一声,整个摊子支离破碎,里面的琳琅满目的银珠环佩洒了一地。
摊前拥挤的人群被吓的四散开来。
老板更是惊得合不拢嘴,同时跟他一样合不拢嘴的还有顾童。
“你……你是谁?竟敢掀我摊子?来人啊,快去报官,这里有人滋扰闹事。”老板反应过来后,气的直跳脚,大声朝四周叫喊了起来。
顾童也颤抖着手去扯凌远胳膊,“你……你这是在干什么啊?”
看着那些四散的首饰,她的心在滴血。
老天啊,她这是得陪多少钱啊?
凌远没有理会顾童,而是从怀中掏出一包金叶子,扔在老板的脚下,冷冷的说:“买下你整个摊子,够不够?”
老板看着洒落一地的金叶子,瞬间惊得眼睛都直了,也不喊也不叫了。
他赶紧蹲下身捡金叶子,嘴里哆嗦着:“够了够了,姑娘们你们随便砸,随便掀,从现在起,这摊子就归你们了……”
顾童不敢相信的愣在当场。
这家伙哪儿来的这么多钱?看着被老板裹进怀中的金叶子,她心疼的直咬牙,这家伙就算再有钱,也不带这么祸祸的。
此时,她的心里不是感动,只有心痛!
楼上的人摇着扇子的手微微慢了一拍,他看着凌远看顾童的表情,突然对一边的封二说:“给我查一查他。”
“是。”封二应道。
顾童无力的看着拿着金子迅速跑了的老板,接着又看向满地五颜六色的珠环玉佩,她想着去捡一些回去,反正钱也出了,不拿走这些玩意儿也太折本了。
可她刚抓了一把,凌远上前捡起了一根玉簪后,就扯着她离开了。
顾童不舍伸出手道:“唉唉,那个……还有很多没拿呢。”
“它们都不适合你。”凌远毫不在乎的说。
顾童满脸的心痛,他们刚离开摊子,围观的妇人们就一涌而上,瞬间就将地上的首饰洗劫一空。
看到这一幕的顾童,只能含泪将头扭了过去。
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茶楼上的男子皱了皱眉,吩咐道:“现在去‘玉雪楼’订一桌。”
“现在?”封二诧异道。
男子转过头,一脸有何疑问的意思。
封二赶紧道:“是,属下这就去。”
顾童一路苦口婆心,痛心疾首的教导着凌远,反正凌远身负秘密,钱得来源她也问不啥来,只能交待他以后有钱也千万不能再这样做。
一个没注意他们就经过了“玉雪楼”。
顾童脑两眼一亮,玉雪楼不就是秦天城说的那酒楼吗?
于是她赶紧刹住了脚步。
她拉着凌远讨好的说:“你看这天儿也到晌午了,我们就去这家酒楼吃饭吧?”
凌远瞟了一眼酒楼。
只见门外招呼的伙计都穿的十分精致,他们看见顾童和凌远后,训练有素的上前问道:“两位,有预约吗?我们这里只接待有预约的客人!”
凌远刚刚准备和顾童说换一家,却见顾童赶紧点头道:“有预约,有预约,我们在“四四四”号桌。”
伙计立马客气的招呼道:“好的,那请。”
凌远诧异的看向顾童,接着还来不及反应,就被顾童往里面拉去。
进去途中,蒙在鼓中的凌远终于明白是什么情况了。
顾童只觉得身边一阵凉飕飕的感觉,她一回头,便对上了凌远冷冷的目光。
完了完了,对方看来已经知道了。
她一咬牙,反正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就知道会有这一步,只见前面马上就在“四四四”号桌了,看着朦胧纱布下秦天城若隐若现的身影,她浑身一抖。
这要直接进去,怕是不行。
她赶紧跟伙计道她想去方便一下,于是伙计便带着他们到了厕屋。
等伙计走后,顾童转头就变了脸,只见她一脸可怜的说道:“我知道是我错了,我不该骗你。”
凌远冷冰的脸上微微一愣。
顾童硬生生的挤出一颗“鳄鱼的眼泪”,“可是先前在救钟儿的时候,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我答应了对方和你约会这件事,我知道是我的错,当时我应该在乎你的感受,哪怕钟儿他……我都不该答应。”
凌远斜了她一眼。
“可是事到如今,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如果食言的话,我的信誉就没了,没了信誉,那我的药堂就完了,药堂完了,那接着我‘童仁堂’的招牌也就完了!那我这么多的努力就白费了,我的一切都完了!”
假设着自己努力的一切都化为泡影,顾童瞬间就动了真情,眼底浮现出几滴真泪来。
看她这个样子,凌远心软了,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气,还是不忍道:“就这一次,懂了吗?”
顾童两眼泪汪汪,“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