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那层纱幔,顾童能感受到那桌几人的疑惑。
顾童也对这个白大夫产生了好奇。
只见在众人的催促下,何掌柜不缓不慢的说:“白大夫说他是医者,治疗患者是他的职责,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老人或者小孩,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没有任何区别。
所以他是不会因为给镇长女儿治了病,就娶对方。”
何掌柜此话一出,众人又开始唏嘘起来。
有人说他确实是不识抬举,人家镇长如此做是看中他,这做法也算是体面,他竟然会拒绝?
但在顾童这里,她倒是挺欣赏这位素为谋面的白大夫,毕竟对方这种观念倒是与她不谋而合。
就在顾童奇怪,就算对方的拒了这桩婚事,可也不至于连这场比试都参加不了的时候。
只听何掌柜叹了口气,“其实以白大夫这声望,咱们药堂去镇长家疏通疏通,也能平了此事,只是没想到……”
他说着直摇头,众人又看向他,顾童也再次看了过去。
何掌柜道:“人家镇长姑娘却偏偏看中了他,非他不嫁,还闹起了自杀,还对整个镇子说被他看光了身子……
你说人家这么一闹,大家纷纷都开始质疑他的人品了,他现在咱平阳镇的名声啊,早就被这事给搅合的臭了。
你们说,同行还有谁会再投他的票?”
有人再次为这位白大夫可惜的直摇头,顾童也暗觉可惜。
不一会儿,对面那桌便结束离开了,但他们的话却留在了顾童的心里,再次想到那位白大夫,顾童微微叹了口气。
她的反应引起了秦天城的注意,他奇怪的问道:“顾神医,你这是怎么了?难道说咱们点的这些菜不合你味口?”
只见伙计早已经将菜上齐了。
这里果然是全镇最好的酒楼,里面的菜品在外面的酒楼几乎是见不到的,秦天城不是缺钱的主,自是觉得什么好,都一股脑的点了。
盘盘山珍,碟碟海味,让人垂涎三尺。
美味当前,顾童瞬间忘却烦忧,她咽了口口水,摇了摇头,“没有没有,挺好。”
凌远自是知道她在为什么而叹息,刚隔壁桌的话他也听在耳里,只有秦天城,他先前只顾着讨好凌远,根本没注意到隔壁桌在说什么。
“你是在为那位医者可惜?”凌远淡淡的问。
顾童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想着对方应该也听到了临桌的话,于是咽下口里的菜,道:“我只是觉得难得有一位医术高,医品还跟我颇为契合的医者,没想到反而因为治了一场病,沦落到这个下场,着实可惜!”
凌远饮了一口茶,“若他去了,你在比试中,不是增加了一个强劲的对手吗?”
顾童一愣,对方竟然已经看出来她想参加了。
她收起筷子,摆摆手,“什么对手不对手的,我自个儿能不能参加上还说不定呢。”
她说完,又坦然的抬起头,“不过若我有幸能参加,也不会忌讳对方,毕竟人家有真才实学,就应该参加这种比试,而对于我而言,任何强劲的对手都是值得尊敬的。”
她这话,倒是让凌远和楼上的那位都突然朝她看去。
顾童的表情显露出她说的都是真话。
凌远的心里再次微微动容。
楼上的人依旧摇着扇子,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他的眼神却未离开过顾童,半晌后,他对封二说道:“去看看那个平阳镇的白大夫……帮他一把,让他代表平阳镇参赛。”
封二一脸的诧异,这次县里比赛的事他知道,但他们干嘛要去管别人药堂子里的大夫?
“主上,咱们药堂肯定也有人参加,少一个有力的竞争对手……不是更好吗?”
男子睨了他一眼,似是想到什么般。
封二以为对方想通了,却见男子又看了眼楼底下的顾童,一挥折扇,“不对,我要让他代表我们荣记堂参赛。”
封二更加诧异了,“您,您的意思是将他签入我们药堂?”
“对。”
“可是他是平阳镇的人,会愿意吗?”
男子一挑眉,封二赶紧道:“属下随后就去办。”
男子补了一句,“不计代价”,说完又饶有兴致的看向顾童。
对方不是不愿意来他荣记堂吗?那他就签下这个让对方在意的人,让他们会会。
……
秦天城见顾童和凌远说着些奇怪的话,有些听不明白的问:“你们都在说些什么呢?”
顾童和凌远看了他一眼。
凌远则是继续喝他的茶,顾童赶紧夹了一个鲍鱼放进他的碗里,“没事没事,秦少主,感谢你今天请我们吃美食!”
秦天城不拘小节的一拍胸膛,“这算什么,以后顾神医和表姐想吃什么,只管找我秦天城。”
顾童垂眸心虚的想,她可不敢啊,若将来事情败漏,她吃不了兜着走,想到这,她觉得趁现在一定要对对方好一点。
这样对方到时候说不定就心软了呢?
“来来来,秦少主,再吃个鸡腿”,这样想的顾童赶紧往秦天城碗里夹起了菜。
“我看这个米酒鸭也不错,来来,也尝尝这个。”
“嗯,还有这个卤蹄花,感觉也不错。”
“对了,这豆骨汤真是香气诱人啊,秦少主,也给你盛上一碗吧……”
不一会儿秦天城面前的好几个碗都堆满了,秦天城瞪着眼睛瞟了一眼顾童,见顾童正笑的像一朵花儿般看着他,他浑身打了一个寒颤。
接着,他看了眼脸色阴沉的凌远,说了句让顾童震惊的差点跌到桌底的话。
“顾神医,我的心里……只有你表姐翠花,您的厚爱,我秦天城怕是无福消受了!”
顾童正在夹菜的手一抖,一没留神,连筷子带着菜都掉了。
“啪哒”一声响,在旁人眼里,仿佛她是因为被拒绝受了打击一般。
这下误会更深了!
只见秦天城看了她一眼,然后极不自然的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顾童不禁赶紧去捡筷子,说道:“没事没事,你别想多了,我哪里对你有什么想法了,全是误会,全是误会……”
然而她的解释只会让人觉得她在掩饰。
而秦天城本就是个迷之自信的直男,他猛的拍拍自己的头,“我就说顾神医当初为什么会救我呢?想来是那天在赛场上被我的英姿给迷到了吧……我比赛的样子确实是帅,怪我怪我……”
秦天城捂着嘴自我陶醉了番,然后又赶紧表明自己立场,他对表姐的爱坚定不移。
顾童一脸的黑人问号。
怎么又扯到了那天比赛?这些男人的脑子里装的都是啥?这自信是谁给他们的?
凌远的茶杯再次猛的拍在饭桌上。
顾童和秦天城都一颤,只见凌远脸已经黑的不行了。
秦天城赶紧道:“表姐,你别生气,不管顾神医如何喜欢我,我的心里只有你。”
顾童心中一个“呸”,她刚转头,就见凌远冰冷的看了她一眼,猛的起身就往外走去。
“表姐,我没骗你,你听我解释……”秦天城刚要追出去,就被顾童拦住了。
顾童说表姐此时心情不太好,一般这种情况下他千万不能追出去,在秦天城一脸诧异下,顾童告诉他表姐不是一般的女人。
一般的女人或许他追出去哄哄就好了,但对于表姐,他若是追出去了,那就完蛋了。
因为曾经表姐因为一个村里小伙惹她生气,后面又穷追不放,被表姐打断了腿,并且断了来往。
秦天城听得直吸一口凉气,然后又愤然道“打得好”。
他常年在角力场练武,身边的都是汉子,哪里会懂女人,此时在顾童的教唆下,便乖乖的听了话。
顾童忽悠完他,接着便开溜了。
看着顾童离开的背影,秦天城自信的看向一边的随从,问道:“我今天是不是特别帅?”
随从愣了愣。
秦天城用手撩了一下头发,又自顾自的说:“如今连顾神医都看上了本少主……唉,真是长得太帅了,也很苦恼。”
随从讨好的称是。
秦天城又自我陶醉道:“唉,虽说顾神医也挺不错,最主要是医术好,你说有了她,我以后在场子里比赛还怕啥?
只可惜本少主是一个专一的男子,我与她注定……”
他说着卡了壳,似是一下子想不出下面该说啥,半晌才想出来,高声道:“对,就是那个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楼上的男子瞟了秦天城一眼,对封二道:“这角力场的少主最近是不是很闲?”
封二愣了一下,说道:“他们前阵子刚办完比赛,应该不忙。”
“那就再给他们送点钱去,让他们继续办。”
封二道:“是。”
“多送点,让他们这个月都出不了场子。”
封二呆怔的抬起头,“是。”
……
顾童追出去后,往后看了好几眼,见秦天城确实没有追出来。
她才赶紧上前,歪着脑袋看向凌远冷冷的脸,小心的问道:“别生气了嘛,都是我错了,我认错还不行嘛,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凌远没有理会她,只是冷着脸径直往前走着。
顾童只能快步跟在他身旁,心知理亏的她便一路哄着。
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人流少的巷口,一直憋着气的凌远突然停住了脚步,转过身。
顾童冷不防的就撞到他胸前。
“哎哟……你怎么停了?”顾童抬起头,摸着脑袋。
凌远俯视着她,挑着眉:“知道错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