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睁眼,正是孩子。
随从看到后,担心孩子扰到韩世家休息,上前想将孩子抱走。
韩世家微微一愣,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然后又不解的问孩子:“你为什么要给我包子呀?”
毕竟这里的人都吃不上饭了,肉包子对他们来说何其珍贵,小孩手里的包子啃了许久,能看出来他是舍不得吃完。
孩子看向手里的糖,然后奶声奶气的说:“因为你给了我这个,所以我也该给你吃的。”
韩世家一听,再一看孩子天真无邪的脸,孩子的美好心灵突然就让他动容了。
一阵凉风吹过,随从立马给韩世家披上了斗笠,而眼前的孩子则冷的浑身直打颤,但他仍高举着包子。
韩世家的眼里有些湿润。
他对随从吩咐道:“等我们离开后,你看看这里有多少孩童,然后合理安排一下,将他们送到县里的救助所,另外今天顾医者和白医者两人给他们看病开的药,咱们也包了。”
随从应声道:“是。”
顾童虽然为大家看诊忙的不可开交,但还是注意到了韩世家这边的举动。
大概知道什么情况后,她不禁觉得韩世家确实是位善人!
另一边,顾童发现白楚玉应付起患者来很有一套。
由于这里的人不讲啥规矩,也不会排队,只是各自纷纷说着哪里不舒服,连顾童都有点记懵了,但白楚玉却分毫不差的记得每个人说过的症状。
末了,直接开好了药。
到最后,顾童一边凉快着,直接看着对方来开药方就行了。
顾童似乎有些明白,先前的试题,她为何会输给对方了。
像对方这样只需听病症,就能立马准确无误的开出药方,并且顾童还从别人手里拿了药方看过,药方开的非常完美!
绝对是拥有多年的经验才能做到此。
相交于对方,她虽然这一年多也看了不少病人,但跟对方比起来还是差得远。
不过,她也很好奇,对方年纪轻轻是如何做到这一步的?
白楚玉开完最后一单,一扭头,便见顾童正看着他,他瞬间又回避开来。
“不是说有女人在,治不了病吗?我看不是挺好嘛!”顾童调侃道。
白楚玉拧了拧眉,未作回应。
凌远原本在帮顾童整理她刚开过的药方,此时看了他们一眼,直接将药方拍在顾童跟前,冷冷道:“我看你还挺闲,那就自己整理吧。”
顾童转头一愣,对方这是怎么了?可她哪敢抗议,人家肯屈尊给她做这种事已经不容易了。
于是她只能边拿药方,边小声嘀咕着了两句。
凌远斜了她一眼。
只见这时,远远的几个窑窟的人抬着几个孩子往这边走来。
他们穿着单薄的可怜,但抬着的孩子身上盖的还挺厚实,虽然也是又脏又破。
顾童趁机又将手里的药方塞回凌远的手里,然后迎了上去。
老头儿早已经上去帮忙了,他见顾童和白楚玉过来,连忙苦着脸道:“两位善人,这几个孩子最近突然发了这种怪病,眼看着就快不行了,你们快帮他们看看。”
顾童上前为其中一个把脉,而白楚玉也早已经握住了另一个孩子的脉搏。
顾童把了一会儿脉后,突然紧张的将手收了回来。
如果她没判断错,这是一种传染病。
她轻轻的拉开孩子的衣服,发现孩子的腋窝处红肿溃乱,再一看孩子的眼睛,结膜充血的也很严重。
旁边的老头儿正焦虑的跟白楚玉说:“大善人,孩子们这几天连着烧了好几次,都快烧胡了,到底是得了什么病呢?”
还发过高烧?
顾童再一次确定了她刚才的想法。
就在她准备告诉白楚玉时,只见白楚玉突然对抱着孩子的两人严肃道:“你们现在立刻放下他们,站远一点。”
他的声音很严厉,吓得两人一愣,接着不由自主的松开了手。
顾童知道,对方也发现了。
只见白楚玉眉头皱的很紧,在这时代,传染病是最让人惧怕的一种病。
顾童朝着第三个孩子看去,他们都是同样的症状,毋庸置疑,这其中一个孩子必定是传染源头。
若不尽早处理,他势必会传染更多的人。
白楚玉此时也已经走了过来,他看了眼第三个孩子后,面色更沉了。
看来,对方与她的想法一样。
在这时代,对待传染病,最高效的方式那就是隔离病源,但被隔离的患者只能默默等死。
可是为了其他人着想,这几乎是所有医者默认的做法。
顾童朝白楚玉看去,她想看对方会如何做,因为从先前的接触来看,对方明显这方面经验比她多,也更专业。
在场窑窟的人都眼巴巴的看着他们。
只见白楚玉朝着韩世家那边看了一眼,他们这边的情况已经引起了韩世家的注意,若此时将此事禀报上去,那只有隔离一条路了。
顾童见白楚玉并没有立即禀报,而是让人将三个孩子放在空地上,然后散开,仅留他一人。
就在白楚玉蹲下身准备给孩子做检查时,顾童也走了上去。
白楚玉微微扭头,喝斥:“你上来干什么?我不是让大家都留在原地完吗?”
“喂,这里可不止你一个医者,凭什么只能你一个人检查?”顾童说着也蹲下身去。
见他似乎还想轰赶自己,顾童低声威胁:“若你不让我跟你一起,我就立马禀报世家,说这里有传染病。”
听了她的话后,白楚玉懊恼的看了她一眼。
顾童的表情很淡定,直接帮他扶起地上孩子。
白楚玉垂下头去,他握着银针的手微微颤了一下,接着道:“你这又是何必?”
“我这可不是为了你啊,我只是尽医者职责罢了,原本就是我俩的义诊不是吗,现在搞得跟你一个人的事一样,凭什么?”
顾童此话一说,白楚玉表情微变,手里的银针便毫不犹豫的扎了下去,似是已没了先前的负担。
眼下,他们必须从这三个孩子中找出那个传染源。
白楚玉刚刚已经用银针封住了几个孩子溃烂部位的穴位。
这几个孩子感染的是恙虫,这种虫以人体做宿主,深度破坏人体器官,直至将宿主消磨殆尽,并且它们会从感染者溃乱部位传染给他人。
白楚玉用针技术很高,经过他封的穴位,恙虫必无路可走,然后会破体而出。
传梁源头的虫最大,所以他们可以由此判断出哪一个孩子才是传染源。
可在虫破体时,也是最容易传染给他人的时候。
白楚玉看了眼顾童,道:“等一下你先走开,这里交给我。”
顾童瞟了他一眼,“要走你走,我不走。”
白楚玉再次懊恼的看向她,却见顾童掏出了一瓶药水。
只见顾童倒了些在自己的手上擦拭了一遍,然后又倒了些准备给白楚玉擦。
白楚玉惊的收回手。
顾童道:“喂,你不怕被传染啊?赶紧的,我这药可是我辛苦研制出来的,有奇效,保证任何寄生虫不敢过来。”
就在顾童还要继续给他抹药时,只见一个冷冷的声音道:“我来。”
接着就见凌远一把捞起顾童手里的药水,硬生生的给白楚玉抹满了双手。
白楚玉倒不是不想反抗,只因为他的手被凌远擒住后,他压根就动不了。
见白楚玉一脸痛苦的模样,好像自己被欺负惨了似的,顾童道:“好了好了,表姐你先下去吧,咱们这边正治疗呢。”
自从凌远来了这窑窟,很多人的眼神都又长在他身上,此时在大家的目光下,他傲娇的退了回去。
有了她这个药汁,他们就不怕恙虫传染了。
只见不一会儿,孩子们溃乱的伤口便开始往外滋血,孩子们似是觉得奇痒无比,都本能伸手想去抓溃乱的地方。
这可不行,这样只会造成其他地方接连感染。
顾童皱了皱眉,这时却见白楚玉拿出了一瓶药膏来。
对方果然什么都有。
只见药膏的瓶盖刚打开,一股清冽的香气便扑面而来,让顾童觉得身心俱爽。
她见白楚玉将药膏抹在孩子们的溃乱四周,她也跟着挖了一些准备帮忙抹,当她手指碰到药膏的那一瞬,清凉的感觉再次沁入心扉。
这药绝对是好药,她恨不能立即问白楚玉,这药他怎么制的。
当然,她还是忍住了,现在可不是在意药的时候。
只见他们给孩子抹上药膏后,孩子们立马就不在去抓那些溃乱口子了。
紧接着,就见孩子们的伤口开始有东西涌动。
两人紧紧的盯着。
片刻后,其中一个孩子溃乱口出现了虫子。
极小。
白楚玉用药粉清理过虫后,便开始观察另外两个小孩子。
这时,顾童突然对着另一个孩子叫道,“要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