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来说,同城的话都是竞争对手。
可实际上,他们这些小药堂跟荣记堂相比,都是天上地下,根本威胁不到人家。
但即使如此,去找荣记堂里的人帮忙,总归还是不妥。
所以眼下镇子上能帮上她的,就只有彪哥和秦天城了。
彪哥以前在镇子上混了这么久,可以帮她找开药堂的租地,而秦天城以他角力场少主的身份,能为她在镇子上开药堂做担保。
如此安排,甚好!
但让顾童有些奇怪的是,秦天城自那次约饭后,竟消失了。
她很是意外,毕竟按对方对凌远那个热情的劲头儿,顾童还以为对方会穷追不舍呢。
眼下,她得主动去角力场里找他们才行,一想到去角力场,顾童又开始打起了凌远的主意。
她觉得有凌远出马,秦天城这边就完全没问题。
今天她早早的跟着牛车到的镇子上,出门时看凌远不在,便没叫上他,她本想着回去跟凌远商量商量这事儿。
结果,回家后一看空落落的院子,哪里有凌远的影子?
如今的看诊台已经移到了童仁堂了。
以前是她坐诊,所以在家里比较方便,可如今坐诊的是王医者,自是在药堂里更为方便了。
她在路上碰到过药堂的人,她顺口问过,人家也说了凌远不在药堂。
顾童叫了两声“娘”,没人回应,她便朝着厨房走去,只见娘正忙的不可开交。
娘如今时不时的就做些丰盛的饭菜,送到药堂里给王二和王医者吃,看她此时的模样,肯定也压根顾不上凌远干嘛去了。
顾童想着晚上再跟凌远说吧。
趁着片刻的清闲,她百般无聊的出了院子,独自在村子里转悠起来。
村民们看到她后,都会放下手里活计,热情的跟她打招呼,有些长者还会关心的问她,去镇子里开药堂的事有眉目了没有?
大家纷纷都夸赞她是村里最有出息的后生。
顾童听着这些话,觉得村里就这点不好,一有什么风吹草动,瞬间连三岁的娃娃都知道了,如今她要是没在镇子上开成药堂,反倒显得她无能了。
她心里感叹,希望这次的事一定要顺顺利利!
就在这时,前面传来孩子们兴奋的嬉闹声。
顾童看了过去,只见不远处,一群娃娃围着一名男子,极其欢喜的与她迎面相向的走来。
男子手里时不时的朝着孩童们撒出一把糖。
孩子们拿了糖后,就不舍得走了,都成群结队的跟着他,做为交换,他们也会回答男子的一些问题。
突然一个孩子的话传到了顾童耳里。
“顾童吗?我们村儿不少汉子喜欢她,不过大家先前都以为她和秀才教书先生好了呢,后来又听说她将教书先生给甩了……所以看来顾童这婆娘还挺花心的!”
说话的小男孩颇有村里老大爷的作派,两手插在袖口里。
顾童差点就跑过去揪那“小老头”的耳朵了。
教书先生不就是白楚玉吗?什么叫她甩了教书先生?还她这婆娘挺花心?
小小年纪没学点好,竟会家长里短了。
顾童不满的朝着打听她的男人仔细看去,对方的身影有些熟悉,直到走近了她才看清,原来对方就是上次在县令府见到的那个肖先生。
顾童非常诧异,对方怎么会来到自己村里?
而且……还向孩子们打听自己?
此时对方也看到了迎面走来的顾童,他打听顾童被顾童当场抓个现形儿,然而人家却丝毫不在意,还特么笑意盎然的朝顾童走来。
顾童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对方这谱摆的,冬天还依然舞着那把乌金扇。
只见对方又从身后的随从手里接过了一把糖,撒给了孩子们,然后让他们先去一边玩,然后转过身对顾童道。
“好巧啊,顾大夫,我们竟能在此偶遇!”
顾童嘴角抽了抽。
明明是对方来到了自己村子里,还跟孩子们打听自己,此时还能装的跟偶遇一样。
顾童皮笑肉不笑,“肖先生说巧,那就巧吧!”
肖何笑容更甚了,“其实在下确实是来找顾大夫的。”
见对方承认的挺快,顾童只是淡淡笑笑,她可不知道对方找自己能有啥事。
见顾童不说话,肖何继续道:“在下其实有一事想麻烦顾大夫,毕竟在贵村,与我相熟的只有顾姑娘一人。”
顾童避嫌的看了对方一眼,她与对方可不熟,虽然这样想,但她嘴里还是道:“肖先生有何事?”
肖何朝西边看去,用折扇指了指,“在下想去贵村久负盛名的邙山”,说着他转过头,“毕竟在下是第一次进山,想请姑娘带个路,还希望顾姑娘不要拒绝。”
又来了个让她带路的。
顾童拧眉,而且对方为什么要去邙山呢?
想到胡阿里上次离开时说的话,她警惕的看了对方一眼。
“在下只是对邙山非常好奇,如果顾姑娘不愿意的话,那在下只能自己寻去了。”见顾童那副模样,肖何一脸丧气的说道。
他身后的封二傻愣愣的看着自己主上。
主上这是在装可怜,博同情?
他浑身鸡皮疙瘩。
顾童一脸的狐疑,对方本就是一副狡猾的模样,装起可怜来就更可疑了。
肖先生可不知他在顾童心里的印象竟是如此,不然他得吐血,他原本想建立的好人设看来是歪了方向。
顾童也想看看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便道:“行吧,我领肖先生过去。”
“真的吗,顾大夫果然仁义。”肖先生瞬间一脸欣喜。
顾童也不多说,转身就往邙山方向走去。
那些孩子们见他们离开了,也一窝蜂的跟了上来,许是还想从男子手里得到糖。
一路上,顾童都想从肖何口里探出点消息来,却她发现她不仅被对方绕了一通,还被对方套出了不少的消息,比如。
“肖先生,您是在哪里高就呢?上次在县令府与您相识,想来,您不会是跟我同行吧?”
“哦,顾姑娘,在下上次仅是找县令大人续续旧,至于遇到你,那完全是意外。你放心,绝对不是在下的预谋,是县令大人对您赞绝不口,忍不住就给在下做了引见。”
对方这话里即将自已夸了一便,也不着痕迹的将注意力从他自己身上转移开了。
“那肖先生,您这次来邙山还挺远的吧?是从县里来的?”
对方用扇子敲了敲头,神秘的看了她一眼,“我那地方过来不远啊,不过就算远,既能见到邙山,又能见到顾姑娘,多远我也得赶过来啊。”
对方这模糊其词的回答,顾童压根得不到一点确切答案,更别说问出人家身份了。
等到了邙山后,顾童觉得她也试探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