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看了眼冲出去的半大小子,诧异的问向顾童:“当家的,这小子来是哪里来的?”
“哦,没事儿,就一个毛孩来求口吃的。”顾童道。
想到那小贼说的话,再想到白楚玉对自己的帮助,她一定不能让荣记堂的人知道,可不能因为自己害了对方。
于是她转过身,招呼道:“虎子,你中午出去送药的时候带一些包子回来。”
虎子不明所以的看了眼顾童,嘴里应道:“……哦,好嘞。”
下午顾童正忙着呢,柱子早早的赶了过来。
顾童将手头上的病患诊断完后,瞥了他一眼,边做病历记录边问道:“今个儿怎么这早来了?”
柱子见患者已经跟着伙计抓药去了,不禁赶紧凑了上来,说道:“顾大夫,你昨儿让我打听的事,我打听过了。”
顾童立马回过头,只见柱子摇了摇头道:“虽说这张夫子是续了弦,但这日子也不好过,他想去教书根本没哪家学堂愿意要他了,私教更是不可能了。
所以听说他将家里能卖的都卖了后才勉强度日,还听说他都这把年纪了,还去做苦力呢!”
顾童听在心里,这大概也在她的预料之中。
“说是他跟着村里的年轻人去县里干了两天活,就被送回来了。
毕竟他那身子骨还能干啥苦力啊?一辈子都是靠笔杆子吃饭的人,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
柱子自顾自的说着,接着端起药堂里给病患们备的“妙语下火茶”喝了起来。
如今顾童的药堂里免费提供“妙语下火茶”,很多人跑老远,就是想来喝一口儿。
柱子将喝完后才满意的将茶碗放下,他好奇的看向顾童,“顾大夫,您让去打听他干嘛呢?”
只见顾童转过头道:“柱子,今晚你回村前来药堂接我,可能到时候要等我一会儿,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回村。”
柱子微微诧异的看了顾童一眼,然后道:“没问题,顾大夫,到时候你多晚我都等你。”
顾童感谢的笑笑。
等柱子走后,顾童开始做起白天病患的病录和一天的财务账目,这几天下来她只觉得人都忙分裂了。
偏偏伙计们束手无策,也帮不上她。
——
荣记堂。
内堂里正供着炭火,炭火并不是中原那种火炉,而是用一个四四方方的琉璃盒子装着的,火光在里面散发着如夕阳般的暖辉,整个屋子有了它,就如同春天一般暖和。
平常封二巴不得主上让他退下,但这几日外面冷,他天天粘着主上,只要对方不赶他出去,他就窝在这屋子,恨不得一直不走。
肖何依然轻轻摇动着那把乌金扇,他淡淡的瞟了屋中的暖箱一眼,这暖箱是这次西域外商过来送的见面礼。
说到西域的外商,他不禁再次想到那个唯一没有与荣记堂合作的外商,胡阿里。
先前他已经让人打听过,对方放弃他们荣记堂到底跟谁合作吧。
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对方此次合作的对象,竟是顾童。
顾童医术不错,但她的童仁堂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药堂,怎及他荣记堂半分?
所以他便让人去打听了原因。
结果得知那胡阿里竟然先前就与顾童在邙山结缘,所以后面才会选择了顾童。
顾童竟然轻轻松松就能让一个与她仅有一面之缘的人,跟她做了战略合作?
他带着好奇,莫名的就去了趟邙山。
然而去了邙山后,做为商人敏感嗅觉,他一下子便嗅出了商机,而且那一天的失态,他也没想明白。
一往像这种野心他怎会与他人分享?
但那一天,他是真的想与对方分享,只要对方愿意成为他的人。
可惜的是,对方不是那种听话的猎物。
本不想让对方开成药堂,看对方如何应对,他算的天衣无缝,却没想到还是让对方给解决了。
他一生气,只能拿镇长来出气了。
眼下的镇长成了他们荣记堂推选的人,倒也不算是件坏事。
只是眼下,竟让对方开上了药堂,这只会让对方越来越不可控。
封二暖和的在一边都快打瞌睡了,肖何看了他一眼,说道:“他们药堂的情况如何?”
“他们?”封二立马回过神来,想到主上问的除了童仁堂还能有谁?于是赶紧道:“喔,他们药堂,听外面人说老板挺会做生意的,所以……只是有人去罢了。”
肖何睥睨了他一眼。
“他们那生意怎么能跟咱们荣记堂相比呢?看看咱荣记堂的生意,几乎所有镇子上的人,包括十里八乡的人都来咱药堂看病拿药呢。
他们就那三两个人,我看是入不敷出吧,不能比不能比。”
他赶紧补上,生怕主上一点不满意,便故意说的夸张点。
“可是,我想让他们开不下去,有一个人都不行。”肖何淡淡的说着,可这句话却让封二心里一跳。
封二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只见肖何往身后的贵妃榻上躺去,他瞟了封二一眼,“药堂也是时候给镇子上的人民们一点回馈了。
你让掌柜的去办吧!务必将我的意思交代清楚。”
封二立马道:“是。”
他真没想到他这个主上狠心起来,还真是可怕,前面还表现的一副对人很感兴趣,现在就要干净杀绝。
他刚准备出去,只听身后的肖何淡淡的问道。
“你说白楚玉,他真的治不好那个窑姐吗?”
封二一愣,他转过头,只见主上的脸上带着一点考究,他想了想道:“主上,白大夫应该不会骗咱的,他说治不好那估计就是真的,毕竟那病可不是一般的病。
至于那个顾……顾姑娘,她就不是一般人,她虽说医术不一定比得过白大夫,但她治那些稀奇古怪的病还是挺在行的。”
肖何听了他的话,拿起扇子在一边茶桌上敲打着,脸上的疑云并没消散,“那镇长是怎么请到她的呢?”
“这……那丫头鬼点多着呢,她要找镇长办事,还不得找出镇长的破绽。”封二心里也犯着嘀咕。
肖何瞥了他一眼,一挥手,“先下去。”
“唉。”封二轻松的往外走云,此时也不觉得这屋子里有多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