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老爷看着听了随从的话后,神色微微有些变化的肖何,不禁关怀的问道:“肖先生,怎么了,遇到了什么难题?”
肖何微微抬眸,他很快就恢复了淡然,接着他一展折扇,脸上浮现出让人捉摸不透的笑。
“倒也没什么事,只是随从说我想买的那只鹰太难驯了,卖主还想再教化它一阵子。”
县老爷一听,不禁道:“哦?肖先生原来喜欢养这物儿?”
“刘大人若喜欢的话,赶明儿在下也送你一只?”肖何说话间,平静的抚茶,仿佛刚刚封二确实跟他说的某只鹰儿一般。
县老爷摆摆手,叹气道:“那就不必了,这物儿我养不活,还不糟践了生命。”
肖何但笑不语。
就在这时,听到外面传来仆从们阻拦的声音,以及少年怒气冲冲的声音。
肖何抬眸,他最近惹得那个不痛快的人来了。
接着,就见县令府的小公子刘卓言推开仆人,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离他病愈有一阵子了,对方他似还是那副相貌,但是与先前又差别很大,如今没人会再将他当成女子,就算他依旧相貌秀美。
这就是顾童医术的精妙,肖何看到他后,脑子里不自觉就想到顾童。
这样的一个妙人儿,怎会让他不喜欢?
可惜的是对方竟然再一次逃过一劫,对方就像那鹰一般,他想得到,就不能用猛力压制捕捉,需循序渐进,让其自动屈服。
外邦称之为熬鹰。
他就想看看,对方到底还能坚持多久,他的手心逐渐握紧,心中再次升起一股占有欲。
小公子看到肖何后怔了一下,立马又满脸的不悦,毕竟他先前看到过肖何轻薄顾童,自是对他没啥好脸色。
肖何发现后,毫不在意的笑笑,毕竟他知道对方现在不太好过。
至于他怎么知道的,因为这始作俑者就是他。
县老爷喝斥道:“你怎么来了?既然来了,还不向肖先生问好。”
小公子不屑的瞟了肖何一眼,没出声。
县老爷刚觉得脸上挂不住,肖何就将扇子一收,道:“不用,小公子立马就要迎娶美娇娘了,倒是在下应该先恭喜小公子才是。”
所以要说损还是肖何损,他明明知道小公子来闹就是因为此事。
果然他不说此话还好,他此话一出,瞬间就腾的挑起了小公子的怒火。
看着小公子气愤的脸,肖何倒觉得心里舒坦了。
只见小公子气急败坏的转过身,跟县老爷道:“爹,我跟你讲,我是不会娶芸表妹的,您莫要再逼我,您再逼我,我就离开这个家,一辈子再也不回来了!”
他这话把县老爷气得不轻,更何况肖何还在场,县老爷更觉得颜面挂不住,不禁喝道:“你……你这孽子,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容你自己做主?你赶紧给我滚出去。”
小公子娇俏的脸气的通红,他绝决的说道:“爹,我告诉你,你要让我娶芸表妹,我宁愿去死。”
“你这孽子,快把这孽子给我押回房里去。”县老爷气的直接命人将小公子押下去。
肖何对这副场景很是满意。
就在衙差要将小公子带下去时,小公子挣脱道:“爹,我告诉您,除非你让我娶顾大夫,不然我死也不会娶芸表妹。
我跟您就把话撂这了,不信你就等着看您儿子的尸首吧。”
肖何一愣,他抬起头,这小子还在肖想他的人呢?
看着一边已经快要气岔了气的县老爷,肖何从中添了把火道:“刘大人,看来贵公子还是太年轻冲动了,高人说过公子必须磨磨心性才能去除病魔恶运!
想来您府上这门婚事,不能再指着一年之内了,怕是还得再提前了。”
小公子一听,差点气厥过去,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指着肖何怒气冲天道:“原来那个找了个算命的江湖术士,跟我爹说让我今年就完婚的人,是你?”
肖何故作无辜的看了他一眼,说道:“小公子,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啊,刘大人更是爱子心切,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谁叫对方竟然敢打顾童的主意,那个女人将来是要做他药堂医者的,岂能嫁到这县令府?
小公子一张俏脸早已气的通红,他整个人像是要爆炸一般,他赶紧看向他爹,劝道:“爹,您千万别听他的……”
他话还没说完,一边的刘大人对着一边的衙差摆摆手,让对方赶紧将人押走,然后又问向肖何:“肖先生,您快跟我说说,为什么要提前,这得提前多久?”
小公子又委屈又愤怒,他爹对这人的话完全深信不疑,“爹,您不能信!您千万不能信……”
可惜小公子哪里反抗的过大力的衙差,最终只能任由着他们将自己拉了出去,徒留下无力的劝阻的回声。
看着被拉出去面如死灰的小公子,肖何惬意的一展折扇,快活的摇了起来。
……
从县令府回去的路上,隔着马车,封二小心翼翼的问道:“主上,顾姑娘他们童仁堂的事,您要怎么处理?”
里面的人折扇突的一展,跟着淡淡的声音传来,“浪费我这小药堂一番折腾,竟还是让她给躲过了。”
“……那您看?我们是不是还需要另外再想办法?”
“不急。”
里面的人折扇一收,紧跟着传来一句让人捉摸不透的话,“她虽然碰过了这一劫,但她想出的这个办法,呵呵……倒是帮了咱们一把。”
封二露出一丝疑惑。
这时,又听从马车里传来淡淡的声音,“你觉得她聪明吗?”
封二一愣,主上的话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他本能道:“您是指顾姑娘?”
里面的人似是忍了一下,然后丢出一句,“废话。”
封二有点吃瘪,他哪知道自家主上这山路十八弯的心思。
他还是认真的想了想,赶紧答道:“说顾姑娘聪明吧,有时候她又总会做一些傻事,比如不顾世俗人言,不知人言可畏,可若是说她不聪明……”
封二又想了一下,跟着改口道:“我觉得顾姑娘还是很聪明的,毕竟她就算做了那些有违常理的事,但那些事最终根本都影响不到她,而且不管遇到任何困难,她都敢于面对,就算咱们三番两次的阻拦,她都能一一破解,确实不同于其他女子。”
“哟,看来你对她还挺欣赏和钦佩?”
封二浑身一紧,“这……这不是您让属下说的嘛,属于哪能欺您啊,所以只是客观的回答您啊。”
里面的人半天没有回应,封二觉得自己算是过关了。
他不禁又问道:“那主上,那咱们就先不管顾姑娘那边了哈?”
里面传来折扇展开的声音,跟着听到对方道:“我说不管了?你以为我今天去就是跟县令叙旧的吗?今天可是定了一件重要的事。”
重要的事?
封二不禁微微愣了愣。
里面肖何的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的光芒,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眼里燃烧,瞬间又被吞噬了一般,他嘴角轻轻勾起,“快了,这件事很快就会下来了。”
“小公子的事吗?”马车外的封二还在兀自疑惑着。
肖何眼尾一挑,懒得多说。
封二继续兀自说道:“主上,您唆使小公子尽快完婚,不会是因为顾姑娘吧?”
肖何一把将马车上的窗布遮上了,“多嘴。”
封二瞬间不敢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