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数小时候自动铅笔一块五一支,小时候的陈数见到自动铅笔非常想要,可一块钱能买三个馒头,一块钱就够两兄弟吃一天,家里没有钱买自动铅笔。
从来不做偷鸡摸狗之事的陈启,为了弟弟,偷了一只自动铅笔回来。
陈数忘不了小时候的那天,陈启早早就走了,回来的时候脸上一个鲜红的巴掌印,然后把自动铅交到了陈数的手上。
他哭了,成年人的崩溃。
陈数把自动铅笔死死的攥在手里,他没有亲情的家了,也没有房子的家了,他只有那只自动铅笔。
小呱一直站在旁边,她想安慰陈数,可看看烧的不成样的房子,觉得无从下口。
突然门外一个胖胖的人站在外面,十分惊喜的说:“陈数,你回来了。”
陈数抬起头,那是他的发小——小胖。
小胖走进来说:“我听他们说你回来了,就赶紧过来了。你也太不够兄弟了,走了都不跟我说,害我找了你好久。”
小胖走到陈数身边,问陈数:“你怎么哭了。”
陈数呆呆的看着小胖——“我哥死了,房子也被烧了,我没有家了。”
小胖非常惊讶——“怎么会这样,唉,只要你不嫌弃,你还有我。”
陈数没有作声,只是默默掉泪,小胖看陈数这样,旁边还有小呱,温柔的问陈数:“你这地方没法住了,要不今天晚上你住我家吧。”
小呱看看破败的房子,轻轻摇了摇陈数的手臂说:“叔叔,要不我们今天就去那个叔叔家住叭。”
陈数不想去,但又拗不过小呱和小胖,只好带着火灾唯一的残疾幸存者——自动铅笔,去了小胖家。
说起来,小胖一家是照亮陈数童年的光,当年因为小胖家是开棺材铺的,农村迷信,对棺材铺这种行业,都是又敬又疏,只表面过得去就可以了,因为人们都觉得跟棺材铺的人经常打交道,不吉利。只有陈家兄弟才跟小胖玩,小胖的父母对陈家兄弟也和善,做些好吃的就会让小胖把两兄弟叫来一起吃,所以陈数对小胖家十分敬重。
“到了。”——小胖停在一户新盖好的房子前,拉着陈数说:“快进来。”
小胖的母亲正坐在屋里择菜,看到小胖回来了冲小胖笑笑。
小胖对陈数说:“你先等我一下。”随后小胖走进屋里趴在他母亲耳边说了几句话,他母亲的表情微微变了,似乎是在惊叹什么,随后小胖又走到门前对陈数说:“快进来吧。”
陈数带着小呱进了屋,小胖的母亲和陈数寒暄了几句,就进厨房做饭了。
小胖对陈数说:“好兄弟,你就住在我这吧,正好今天晚上我要去还疴,家里多个人我也放心。”
疴是这边的风俗,家里有重病的人,就要去还疴,所谓还疴就是用稻草做一个假人,穿上病人的衣服,再由病人的至亲送走烧掉。
陈数一听小胖要去还疴,连忙问:“谁病了?”
小胖叹了口气说:“还能有谁啊,是我爸。大概就你出村的那段时间,我爸起了一卦,就发现有祸。你也知道我爸这人的,就爱算天下。结果他算完了刚一出门没走多远,就看到大道上有两只蛇缠在一起交配,你知道的,撞见蛇相缠是很不吉利的事情,我爸怕别人再碰到,就直接拿石头把两只蛇给砸死,踹到一边了,结果回来一周后就病了,最近更是病的越来越重了。”
陈数说:“这么多年了,叔叔还是那么仗义。”
“仗义啥啊,我爸就一多管闲事的老头,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陈数,你身边这小孩是谁。”
陈数低头看了看小呱,回答说:“朋友家的孩子。”
“奥。”
陈数问小胖:“你今天几点去还疴啊?”
小胖说:“大概得晚上九点吧,东西我都准备好了,就差找长辈主持了。”
话音刚落,厨房那边就传来小胖妈妈的声音——“胖胖!快喊陈数他们吃饭了。”
小胖听后对陈数说:“你别太伤心了,来吃饭吧,今天有好吃的呢。”——跟陈数说完后,小胖又蹲下对小呱说:“小朋友,去吃饭吧,我们家的老奶奶啊,准备了不少好吃的呢。”
陈数带着小呱走进小胖家的餐厅,碗筷都已经摆好,小胖妈妈把饭菜都拿了一点准备端走,似乎放心不下,又转头对陈数说::“陈数啊,快吃饭吧,我这是给胖胖他爸送过去。”
小呱却突然插嘴说:“那怎么能行,当然要等长辈先吃。”
小呱这个举动让小胖的妈妈十分开心,放下端好的饭菜,用筷子夹了一口放进嘴里说:“行了吧小宝贝,可以吃饭了吗?”
小呱点点头——“嗯。”
小胖妈妈见小呱这样乖巧,问陈数说:“这是谁家孩子啊,这么可爱。”
“这是我朋友家的孩子。”
“真是可爱呢。”——说完小胖的妈妈就带着饭菜走出了厨房。
小胖见妈妈走了,拿起筷子给小呱夹了一筷子肉说:“快吃吧小宝贝,陈数饿坏了没啥事,你可别饿坏。”
“谢谢哥哥。”——小呱夹起筷子吃了口,觉得这种肉非常好吃,就是块头小了点,还有一种没吃过的感觉,小呱问小胖:“哥哥,这是什么肉啊?”
正巧到楼上送饭的小胖妈妈回来了,插话说——“这是青蛙肉,好吃吧,这一桌子都是。”
“青蛙…肉。”
小呱和陈数不知觉都是一惊,陈数赶紧跟大家说:“这孩子对青蛙肉过敏。”
小胖和妈妈一听急忙焦急的问:“那可怎么办啊,这孩子会有事吗。”
小呱脸色泛着一阵阵的恶心,但还是摇摇头——“应该…没啥事。”
小胖妈妈松了口气,但这一桌子菜小呱也没法吃,小胖的妈妈又贴心的准备给小呱新做两道。
饭桌上小胖吃着青蛙对陈数说:“这也是多亏着火的时候你不在,那你西邻居烧起来的时候,根本救不了。等到火燃尽了,那老太婆被抬出来,都已经烧的头盖骨都不剩了。就剩下那几节大骨头了,她那几个吃她骨髓的儿子,看到烧糊了的妈,一滴泪都没掉啊。”说到这小胖气愤的吃了一口菜说:“反正她也是活该,你小时候她怎么欺负你和你哥的。”
提到陈启,陈数面露悲伤。
小胖赶紧支开话题对小呱说:“小朋友,我跟你说青蛙肉,可好吃了,但你过敏,真可惜啊,我活这么大都没见过有人对青蛙过敏的。”
小呱看着一桌子的青蛙,吓得不敢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