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白现在看到相亲男的消息就厌烦。

    想到相亲,她就会想到那天的囧事,大白似乎对她印象不错,可是同他一起聊天散步,实在需要一定的涵养才能坚持的住。

    大白并不是一个纯学金融的,他本科是双学位,一个计算机学位,一个金融学位;研究生又修了两门课,所以他算是一个懂金融的程序员。

    想起那天和大白在星巴克的约会,莫白打了个冷战,和机器人待一会儿还行,时间长了就觉得无聊的很。

    看到林瑞琪的约会邀请,她不知道是不是还要受那个罪,犹豫来犹豫去,她选择无视了,直接说拒绝好像也不合适。

    转开注意力,莫白拿过来从年初就开始看的《理想国译丛》,编这套书的梁文道、许知远这些人的目的,或许是让人们活得明白些,理性些,看开些。

    莫白看这些是为了锻炼的更专注些,因为不能集中注意力,从初中她就发现自己和别的孩子有些不一样,别人至少能够集中几分钟的时间在老师说的话上,她只能有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能够全神贯注,所以她的记忆总是破碎的。

    研究生时期她知道自己这个毛病叫ADHD,是一种注意力缺陷综合征。

    只是有些极端,不算是病,这种状态既有好处,也有不好的地方。

    好处就是对于一些不好的记忆,她能比别人更快的忘记,甚至疼痛也比别人更少一些,所以一把年纪的她,没有同这时代其他的年轻人一样,经历过太多的爱恨情仇,或心上有那么多伤痕。

    莫白有焦虑,有对自己未来的迷茫,有各种情感的挣扎,却唯独没有那些被爱折磨的像是失去了半条命的情感,她从未经历过。

    因此没什么事情能够在她心上停留,再唯美和难忘的浪漫和再意外和刺激的成功都不会让她有太多的情绪和起伏,她是个极难被取悦的人,像是天生的尼姑,该去寺庙去悟道。

    她也不是没有欲望和杂念,自认欲望比其他人的更为炽烈,藏在她的心底的熔岩早晚有一天会将她表面的冰冷全部吞噬掉,这是她心底的想法。

    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事可以让它们涌出来做它们早就应该做的事,也许等哪一天她的心死掉了,它们也没有释放出来,终成为了一坨灰色的固体凝结在她的心坟里。

    又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从书里走出来,母亲催化的焦虑又出现了,莫白一时竟觉得喘不过气,也许并不是谁硬塞给她的焦虑,而是一直都欠缺的安全感让她没办法放松下来。

    这种没办法排遣的情绪让她任性的将矛盾转移到母亲身上,其实她那满心都想让她过得好的母亲从未做错什么,只是做了所有母亲在他们儿女这个年纪都会做的事:催婚。

    她站起身,摇晃着到厨房里给自己热了一杯牛奶,又大口的喝下去,这才从那种堵塞又绷紧的情绪中缓和下来。

    疼痛也好了一些,没有具体的位置,她只是觉得疼痛,这种疼痛有主次之分,最疼的像是脑神经,因头像是要炸开一般,身上的疼就很迷幻了,想起来哪里,哪里便会疼痛难忍,那些被忽略的部位神奇般的毫无感觉。

    要睡之前,她拿起手机看了看微信,没有未点开的消息,只有小蜜蜂的红娘发来的邀请信息,看上去十分讽刺,她刚刚的疼痛好像因这条消息缓和不少。

    因她去参加就表示自己是积极的,这样便会为自己寻爱总是失败的结局上填上自己已经努力的标签,事后也能和母亲扯上几句皮,说她已经努力了,再没有比她更积极找对象的,为自己开脱的办法少的可怜,这一种最管用。

    莫白并不喜欢去相亲,可是谁又愿意?

    有些心安理得的逃避着最根本的问题,莫白不想去深挖掘心底的丧到底是什么,那会让她睡不着。

    夜晚最迷人的也是最危险的,黑色迷雾一般的窗外让莫白舍不得拉上窗帘,她想到了从前认识的很多人。

    朋友,恋人,家人,还有一些她并不怎么喜欢的人,这些人和事每天都会像电视连续剧一样出现在她睡前的脑海里,等着她一个个去整理,而后出现在她的梦境中,延续睡前的胡思乱想。

    偏在她伴着这种思考要入梦的时候,手机屏幕又亮了。

    还是林瑞琪。

    褪黑素还是管用的,吃完它,莫白感觉自己现在正在水上划船游园,晕晕乎乎的,反应也有些迟钝。

    【林瑞琪】‘睡了么’

    【小白】‘马上要睡了。’

    【林瑞琪】‘你那天见的那个男人很帅。’

    对方在末尾加了一个表情包,像是哂笑。

    【小白】‘啊……嗯?你怎么会知道!’

    莫白已经困得不行,抬眼皮像是抬一座大山,看到林瑞琪的消息吓了一跳。

    【林瑞琪】‘这周六出来吃个饭,我告诉你。’

    【小白】‘嗯?’

    林瑞琪没有回她,过了一会儿,林瑞琪发了一条链接,一则关于疫情的通报。

    莫白看了看,望着一串串数字觉得心里有点怕,看样子这段风波短时间内不会过去,应该会影响年轻人约会吧!心里想什么,莫白就发了什么,她竟然把自己的想法大大方方的写出来发给了林瑞琪,对方也很快回复她。

    【林瑞琪】‘别人看到消息,都是担心会影响经济,怕自己工资收入不保,或者担心自己生活有什么不便,还有担心自己被传染的,像你这样,担心影响约会的应该不多吧?’说完,一个捂脸的表情,多少有些哭笑不得的意思。

    莫白看完消息,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不知道咋为自己辩解,实际上她也却是没有想过自己的生活会有什么变化。

    【小白】‘本来就是嘛!约会都要提心吊胆的不是么?’

    又过了一会儿,莫白正趴在床上做睡前瑜伽的时候,林瑞琪回复了。

    【林瑞琪】‘来我家约会吧?安全。’

    【小白】‘……’

    后面到底又说了什么,莫白不记得,二十分钟前的褪黑素彻底发挥作用,她没有办法对抗汹涌而来的睡意。

    林瑞琪等了一会儿,不见回复,刚才他说如果她不说话那就当她是答应周末的见面了,见莫白真的没回,他有点失望,准确的说是失去了兴趣。

    看来约她还是有戏的,林瑞琪又扯起唇角笑,这次他没再看走眼,这个女人没有超出他的预期和判断。

    林瑞琪认为莫白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他也乐的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