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两个人要各自回家了,林瑞琪提议把莫白送回家,她没有拒绝。
车子开进了小区,停在了小区停车位的角落。
凌晨一点多了,天气又冷,院里没什么人,安静的冬夜让人能够卸下所有防备。
林瑞琪把车里的灯打开,昏黄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莫白侧头看了一眼又赶紧转头,脖子扭得很是生硬,怪异的动作引来林瑞琪的发问。
“怎么了?”林瑞琪问她。
“没事。”莫白对着车窗,用后脑勺代替了前面的脸道。
有没有事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敢再看,因她看着林瑞琪的脸突然有种冲动,这样的冲动让她觉得又羞愧又无地自容。
她好像很想亲他,很想很想,不会是以为是爱情,如果真的有原因,莫白想,仅仅是生理反应吧!荷尔蒙的作用,后来莫白同林瑞琪谈起这个晚上的时候,说他身上温柔疏离的光惊艳了时光,林瑞琪撇嘴说不信。
“你考虑的怎么样?”林瑞琪突然问莫白。
“嗯?”莫白惊醒。
“我吃饭的时候说的,我们相处一下试试,你考虑的怎么样?”林瑞琪盯着莫白的脸又问了一次,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
莫白和林瑞琪都是安静的人,坐在车里像是一对结婚多年的夫妻,时间缓缓的流走,莫白还是不知道应不应该答应。
莫白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他,她始终觉得他们不合适,不是李恩贤说的那种面对喜欢的人才会有的自卑。
这个时代,大家都习惯了用标签和人设来形容一个人,莫白也不能免俗,林瑞琪的举手投足和过往经历,还有他的朋友圈,莫白早就在心里给他设置了很多标签,她觉得同他在一起很辛苦,很累,虽然她并不讨厌,但时间久了她应该会崩溃。
可是又有一个声音在内心不断的怂恿着她,催促她接受这个男人,最终还是感性占据了上风,她仿佛能听到自己的理智在狠狠的嘲讽她。
莫白觉得自己紧张的吞咽唾沫都能呛着自己,林瑞琪还在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甚至他好似也有些紧张,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也微微有些发白。
墨迹了好半天,莫白终于下定决心。
“唔……好,那我们接触试试吧!”莫白不怎么自信的声音传过来。
说出来那一刻她没有太多喜悦,只是紧张,不知所措。也许是平日压抑太过,她有种放纵自我的情绪,而对心里的悸动漠视太久而终至陌生。
林瑞琪心里同样没有任何起伏,也许这个女孩子是特别的,特别的干净和单纯,可好像看上去太内向了,于他这样沉闷的性格,再遇见这样内向的人一起生活,估计会很闷吧。
林瑞琪的目光一直在莫白的身上,让莫白觉得好像不知道要看哪里才合适。
时间好似流逝的很慢,窗外的风仿佛又躁动起来,惹得夜里的猫咪不停的叫唤,声音很是聒噪。
莫白的注意力一直在林瑞琪身上,所以当林瑞琪将他修长的手指伸了过来,摆出了一个邀请的姿势时,莫白开始是愣住,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林瑞琪又晃了晃自己的手,做一个邀请的动作。
“可以感受一下你的温度么?”林瑞琪的表情格外冷淡。
莫白还在墨迹纠结,到底要不要伸出自己的手,要不要相信他。
想亲他,但是不想有任何行动。
莫白心里有些不一样的东西在默默地苏醒,像是在地底要破土而出的种子,在接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召唤后,挣扎茫然的被引领着去往未知的世界。
林瑞琪还在坚持,莫白看到他似乎在用自己的眼神鼓励她,于是小心的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上。
他的手指很细也很长,拥有这样手指的男人都很招女人喜欢,她自己的手看着要难看的多,都说手是第二张脸,莫白对自己的第二张脸是极为不满意的,此时被放在灯下观摩,她一时很想抽离开,却在有这个念头的时候就被林瑞琪用力的抓住了,想逃也逃不开。
林瑞琪小心的观察着莫白的反应,见这个女人像个兔子一样有一瞬间的受惊后终于放松下来,他也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会紧张,他好像也很久没有去紧张一个人了。
莫白小心的呼吸着,他手里的温度很低,可两人的掌心竟已经渐渐有了濡湿,这种似有若无的触感很像他们现在尴尬而又暧昧的气氛,车里的温度不知是不是被调高,莫白又想亲他了,就亲在他脸上。
她想,若真的能实现,她愿意放下自己的矜持和一个女孩子的自尊。
也许是她的想法带动了身体的激素,也许是林瑞琪很想要有一个女人填补空虚的胸膛,林瑞琪轻轻地抱住了她。
同样紧张,一瞬间的肌肉紧张后,莫白又渐渐的放松下来。
可笑的是,她还在努力的装出一副什么都不怕的样子在维持着自己的淑女形象。
林瑞琪好像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莫白的脑子像是被安装了各种各样的马达,而且是都被打开的状态,同时在使用,那种如何都抑制不住的兴奋让莫白觉得陌生而难为情。
ADHD患者,遇见刺激和高度紧张的时候,反而能够集中注意力。
这个时候莫白觉得自己的脑子很好用,高速运转的大脑处理器让她的神经系统被开发到极致。
片刻后,莫白还是推开了她,理智又回来了。
几分钟集中注意力的时间已经到极限,突然放松后,莫白的思维又开始散乱。
她开始担心自己身上会不会有味道,自己的脸是不是不干净,她担心自己会有不好的一面展现出来,然后她又自以为是的想了一个不算高明的办法:收起自己的情绪和需要,又变得官方和冷淡。
林瑞琪不明白刚才她为什么要推开自己,不过好在她的手还在自己手心里。
林瑞琪顿了顿放开了她,缓了缓,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根烟,再用他细长的手指划开打火机点燃,他心里知道这样会惹得身边的女孩子不快,但他也清楚自己并不在乎,眼见小姑娘已经忍着要咳嗽,他把车窗打开了。
“你拉好衣服,有点儿呛吧!”
莫白听见他的话没有出声儿,说呛着了会让他为难,说没有又很假。
“见我抽烟,是不是对我有不好的看法了?”林瑞琪的声音像是从烟管里冒出来的,带着一点儿雾色。
莫白摇摇头,不过她想说抽烟对身体不好,可是还是忍住了,知道自己很唠叨,觉得对刚认识的他还是乖一点比较好。
车里的温度有些凉,林瑞琪看了看莫白缩着的脖子把剩下的半根烟丢了出去,而后转身又握住了她的手。
“冷么?”
“嗯,有一点儿。”,“我想回去了。”莫白突然道,她太紧张了。
“好,我送你到楼下。”林瑞琪的表情始终淡淡的。
两个人都是行为举止优雅从容的人,远处的路灯照在他们的身上,真的有一种十分般配的错觉。
莫白的心一直都像是要跳出来的样子,她突然想起来刚才林瑞琪握住自己的手的时候问她有没有心跳加速,他还调侃似得把了把她的脉,想起来真的有趣,总觉得过了二十出头的年纪,还能有这份悸动,真的要归功于自己的晚熟。
可是,晚熟几乎就是在用一己之力在对抗社会经与流年沉淀的规则,若撞上去,头破血流都是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