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来，秦雅到底有些不太高兴了。
一直以来，秦雅都不怎么把姜鸢放在眼里，毕竟，姜鸢只不过是一个乡村里的小小村妇罢了，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可现在，种种的事实表明，她完全低估了姜鸢。
姜鸢的风头和智慧，甚至要超过自己了。
姜鸢有所察觉，于是耐着性子继续说道：“如果您有意愿的话，我们可以在产品上保持合作。我们流芳阁的香水，可以放到您这儿来卖，所得收入三七分成，我愿意让大头，你看如何?”
这简直就是让双方都处于一个平等的条件下谈判。
秦雅眯着眼睛，“这也就是说，你是不愿意给出香方了?”
“香方是我的心血，倘若天香铺想要，可以来买，一张，一百两银子，我想，这对你们天香铺来说，应该不算是什么大钱吧?”
的确不算是什么大钱。
按照现在流芳阁的收益来说，一百两银子一张香方那是稳赚，相对的，对于天香铺这样的大企业，如果香方放在这里，按照每天的营销额来看，最多需要十天就能够回本。
这明明就是互惠的好提议。
秦雅的目光静静地在姜鸢脸上打量了好一会儿，随即，慢慢地吐了一口气说道：“行，我同你合作。”
听到这句话，姜鸢也愣住了。
她虽然觉得自己的提议合情合理，可不管怎么说，对方可是十分难搞的秦雅，在京城可是出了名的母老虎，怎么这会儿认栽这么快?
不太对劲。
姜鸢察觉到自己方才的那句话似乎有些纰漏，便连忙又补充道：“不过，一百两银子一张香方，并不是定价。我很清楚我的香方并不是每一张都值那么多钱，也不是每一张都不值钱，所以，随物价浮动。”
这古代社会的市场调控她可还没有摸清楚呢，万一过两年社会动荡，金钱贬值，那她这一百两银子一张的香方可真就是吃了大亏了。
秦雅却好像对此一点也不在乎了，只是抿唇点头说道：“好。”
这就……好了?
姜鸢依旧不太相信，停顿了一下，静静地看着秦雅好一会儿，却依旧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于是将自己早就拟好的合约递过去，“您看看，如果觉得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先定下。”
合约一共两份，是早前请秀才抄写的。
虽然姜鸢在现代的字迹还可以，不过都是简体字，跟现在的文字到底还是有些区别，为怕别人看不懂，她到底还是请了专业的人过来。
合约一式三份，姜鸢和秦雅签订完之后，又叫了官府的官差过来拿走，如此一来，算是正式确定合作。
虽然秦雅的表现有些出乎意料，不过，事情到底是办完了，合约也签定了，姜鸢到底还是松了一口气。
她捧着那份自己存档的合约，脚步跳跃地出了天香铺。
等姜鸢离开之后，秦雅依旧坐在屋子里良久，看了姜鸢送来的那幅画好一会儿之后，忽然一个定神，涣散的目光也在那一瞬间全部聚集成一根光束。
她马上抱着那画卷起身，准备出门的时候正好遇见了刚要进屋的伙计。
伙计看着急匆匆往外走的秦雅，有些发愣，“您这是……”
“帮我打听一下，那村妇的来历。”秦雅看起来很是严肃，“我出去一趟。”
说完之后，直接就迈步走出去了。
秦雅从天香铺出来之后，直接抱着那幅画卷便到了迦叶郡主府。
迦叶郡主也会调制一些香，跟秦雅自然少不了有些关系，两个人平时关系也还不错，这会儿听说秦雅过来，自然派人将她请进屋。
秦雅果真也十分随和，进屋稍稍行礼之后，便将手上那幅画打开，“这是流芳阁那村妇送来的画，上面盖着王爷的印章。我觉得此事并没有那么简单，便想着过来问问。”
“流芳阁?”迦叶郡主想了一圈，都没有想起姜鸢，只是抬起眼皮，看着那幅画卷，一派春意盎然。
说真的，她倒当真不知道魏星辰有这般手艺。
她吃惊地说道：“辰哥哥从来没告诉过我他还会作画，我也从未见过他作画……但是这个印章，实在是太真实了。”
在迦叶郡主的理解里，这幅画绝对不可能是魏星辰手笔，但是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能造出像魏星辰那枚一模一样的印章呢?
秦雅见状，也放心了半分，冷哼道：“既然王爷不曾作画，那必定是流芳阁那村妇在做鬼。”
“村妇?”迦叶郡主有些奇怪。
“是啊，一个据说是从梧州那边过来的一个小小村姑，会点儿调香的手艺，在京城开了个小铺子，叫流芳阁。”
闻言，迦叶郡主的心里显然已经映出姜鸢的面容来了，她再仔细看了看这画卷中的那个女子，忽然觉得，那女子的面容，竟然和姜鸢有几分想象。
她不可思议地问道：“你说的那个村妇，是不是看起来十七八岁，一双杏眼?”
迦叶郡主点头道：“是啊，郡主认得?”
“认得。”迦叶郡主一提起姜鸢，便开始咬牙切齿起来，“若真的是她，她的确和辰哥哥有几分交情。”
几分交情?
这……
秦雅这次拿画过来问迦叶郡主，便是想确认这幅画的真伪，当然，在她心中，早就已经认定了肯定是姜鸢来糊弄自己的，可如果这幅画是真的，那姜鸢未免也有些太不简单了吧。
秦雅吃惊道：“王爷怎么可能看上那样的女人……”
“自然是这村姑不知廉耻，勾引辰哥哥。”迦叶郡主气愤非常，又看着这画中和姜鸢很是想象的女子，嫉妒的神情更是灌满了整个眼底，“可辰哥哥，怎么会为这样的女人作画……”
她不愿相信从来都不画画的魏星辰，竟然会为了这种女人……
秦雅也看出了迦叶郡主的愤恨，于是上前宽慰道：“郡主不必如此，毕竟您才是南陵王妃，虽然还未过门，可毕竟，太妃娘娘为您撑腰呢，您有什么可怕的?”
说的也是，那种女人，根本进不了南陵王府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