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春迟心咯噔一下,然还是很淡定的问:“爹爹何出此言,那乔三不就是个经商人士,从金陵而来吗?”
沈将军捋了捋胡须,沉声道:“我曾派人查探过这人,查出的讯息和你所言如出一辙。然,春迟,你有无想过这些有关他的身份信息,只是他想展露给咱们知道的?并不代表就是所有,此人,我总觉得藏着掖着。”
沈春迟听罢,蹭的一下从凳子上站起,又觉得自己反应过于激烈,又默默的坐了回去。
“爹爹,女儿觉得你......分析的有道理。”
沈将军看了一眼自家女儿,又叹气道:“正所谓一家有女百家求,春迟你可别被那些臭小子蒙蔽。”
另一边刑部大牢里。
薛夫人等被分别关押,薛府男女眷分别关押,刑部大牢阴森,空气中也弥漫着腐臭的腥味。
薛绍就这么呆愣的盘膝坐在草席上。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哒哒作响,每一步都好似踩在他心尖上。
刑部大牢外,有辆低调的马车停下。
随从搬来车凳,接着一位锦服男子便从马车内钻了出来,刑部侍郎周潜亲自迎接。
“下官拜见五皇子殿下。”
刑部侍郎周潜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从不会徇私枉法,最是公正。
薛家人交由刑部处理,最是稳妥。
轩辕昊微微颔首,随着周潜入了天牢,扑面而来的腥臭味夹杂着哀嚎声,阴森的牢狱,显得越发渗人。
天牢里十分潮湿,似乎永远都是那么暗无天日。
薛绍正楞楞的盯着牢房上方那一抹小窗口发呆,冷不丁的有人打开了牢门。
他被带去了审讯室。
审讯室墙壁悬挂着火把,照的亮堂堂的,也可以清晰可见后面墙壁上挂着的各种刑具。
养尊处优的薛小郎君何尝见过这场面?
他有些发慌,即便竭力保持镇定。
刑部侍郎周潜厉声道:“犯人薛绍,见到五皇子殿下还不快请安?”
薛绍这才注意到坐在椅子上,正拨弄玉扳指的青年,青年微垂着眼眸。
教人看不清神色。
他心里微紧,却还是竭力保持平静,“薛绍见过五皇子殿下。”
轩辕昊微抬眼眸,目光定定的锁定他。
“不必紧张,本殿下今日来刑部大牢,不过是想问你几个问题罢了。”
他越是这么说,薛绍反而愈加紧张。
“殿下......请问,在下一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要能洗刷父亲的冤屈,他做什么都毫无怨言!
轩辕昊用指尖点了点面前的案桌,刑部侍郎便递上一封信,信件展开,示意薛绍自己凑近来看。
刑部侍郎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他也与薛斌在朝为官,薛斌此人刚正不阿,不该是做出通敌叛国的蠢事。
可事实胜于雄辩,物证,信件俱在。
至于这位薛小郎君也曾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却沦为阶下囚,消磨了锐气,变得颓废消沉。
薛绍伸出手,下意识抬眸看了一眼刑部侍郎,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带着脚镣,每行一步,脚镣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拿起信件一目十行,如遭雷击。
案桌上的烛火,烛花炸开,烛光明明灭灭间。薛绍脸色蓦地变得惨白一片,他嗓子干涩的厉害,好似那离了水的鱼,近乎窒息,喘不过气来。
“看完了,这字迹你可眼熟?这是你父亲的字迹,想必你过目不忘。”轩辕昊语气不咸不淡,“薛绍,你父亲薛斌胆敢通敌叛国,这些书信都是从薛府书房的暗格搜查出。你还相信你父亲是清白的吗?”
薛绍急促的喘了几口气。
像是受不住这个巨大的刺激,脚步踉跄了几下,跪倒在地,双手捂着脸颊。
周潜面无表情的收好书信立在一旁。
“薛绍,你眼下是否有你父亲的线索?你若是提供有用线索,你们薛家满门也能从轻发落。”
从轻发落?他们最好的下场也是发配边疆充军或者流放。
死罪以免活罪难逃。
薛绍哑着嗓子,呆愣的摇了摇头,“草民真的不知父亲的下落,事发之前,父亲每日照常早朝上值,日落西山归府。回府后待在书房,其他并无异常。”
轩辕昊见他神色不似作假,应当是真不知情而不是谎言。
看来从薛绍身上是套不出有用线索。
轩辕昊有些神伤的按了按眉心,薛斌叛变并不在自己意料之中。甚至梦境也没有给出任何预兆,这是个未知数。
薛绍被狱卒推搡着经过薛夫人的牢房。
薛夫人见儿子失魂落魄的神态,忍不住行至牢门,隔着木栏,伸出胳膊。
“绍儿,发生了何事?”
薛绍僵硬的别过脸,一字一句道:“母亲...爹爹,他...他是国贼。”
“什......什么?”
薛夫人身子踉跄了一下,顿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竟然径直的往后倒下。
好在有乳母搀扶着。
薛绍关切的投去目光,却被不耐烦的狱卒猛的推着后背,驱赶回到自己的牢房里。
薛绍悔恨不已,要是母亲因此气急攻心,自己便是不孝不义之人!
待薛夫人再次幽幽转醒已是月上梢头。
乳母偷偷的擦拭眼泪,“我的好夫人,大少爷定然是听了什么假话,老爷忠君爱国,又怎会勾结外敌,还贩卖什么军械?这一定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老爷呢!”
这一听就是安慰,然薛夫人内心五味杂陈,她比任何人都希望这只是陷害。
陛下英明会还给他们薛家一个公道。
可那留给她让她带着孩子从地道离开的信件,以及薛府还藏着地道,这一切都告诉她,这绝不是误会。
“你也不必哄我,我也不是三岁孩童,我能明辨事理。”薛夫人苦笑一声,“我与他同床共枕十几载,竟不知我的枕边人,居然还是个贼子!如今陛下龙颜大怒,薛府被抄家,我们都沦为阶下囚,等待的不知还有什么惩罚。”
乳母听罢也目光灰暗。
通敌叛国这可是杀头大罪,更会株连九族,而他们这些府里的仆人,只怕也会被发配边疆。
一时间薛夫人与乳母都有些戚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