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就是他,指不定在战场上,我们还会短兵相接。”沈春迟慢悠悠的品茗,茶盅遮住了她的唇角,雾气蒸腾,教人看不清她眼中情绪变化。
“我记得那顾延身子骨很弱。”
“他已经痊愈了。”
“你如何知道这般清楚?”
沈春迟挠头:“哦......就猜的。”
沈淮安自然不信她这番说辞,想着白天父亲的谆谆教诲,他也要拿出哥哥的榜样,清了清嗓子,“春迟,我既是答应了父亲,一定要看好你和淮复,我就一定要做到。这样父亲出征前去边塞,也无后顾之忧。”
“你明日后日都不许踏出房门一步。”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我会时不时让你嫂嫂来陪你说话解解闷。”
沈春迟:这就是变了花样的监视。
翌日一整天,沈春迟的确是十分乖巧的待在屋子里,叶清澜也如约来了,一起有说有笑,又一起吃了糕点。
一切都显得十分正常。
沈夫人正收拾着沈将军的衣物,这一次她显得无比沉重,她知道这次是场硬战。
每一次自家夫君去战场她无一不是忐忑不安,既期盼着能收到家书,又畏惧着战场传回来的任何讯息。
矛盾又期待,这大约是每一个将士家眷的共同想法。
出征那日,沈将军率领将士出城。
庆隆帝亲自备酒相送。
沈将军穿上盔甲,从帝王手中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酒杯扔在地上,碎成一片。
“臣誓死也要捍卫庆国疆土,不击退敌军终不还!”
庆隆帝点了点头,无限感慨。
“爱卿,朕在京城等你的好消息。”
大军浩浩汤汤犹如一条长龙出了城门,百姓纷纷欢呼相送,其中不乏有那些将士们的家眷,混在人群里忍不住潸然泪下。
有一匹白马也跟在军队后面。
很快就被军队的副将发现通报给沈将军,轩辕泓被几个将士拦了下来。
“殿下,您这不是为难我们嘛?这可是去边塞,您金枝玉叶的,前路危险重重,殿下还是回城吧。”副将苦口婆心的劝说。
然轩辕泓只是握紧缰绳。
“诸位不必为难,我既然跟着来,你们也不用把我当殿下。在军队里,只有将军,副将与将士们。而我也只是其中一个将士。在军队里,没有君臣,大家都是并肩作战的好兄弟,是庆国的好儿郎。”
“你们就当我也是个想要建功立业,报效国家的人便是。”
话虽是这么说可又谁敢真把四皇子殿下当普通的将士?
这要是普通的将士早就军法处置了。
“殿下,您怎么还是跟来了?”
轩辕泓连忙驱马前行,于马背上,冲沈将军歉意道:“沈将军,父皇他已经恩准我同您一起前往边塞,在军队里,我一定会服从您的一切命令与安排。”
“时辰不早了,咱们也不要耽误大军的行程,您看如何?”
沈将军心知奈何不得这小子。
他既然跟来也不能置之不理。
而沈府,沈春迟确是静悄悄地与沈淮复两个离开。
她缠着,央求着嫂嫂一起出府逛街。
却在进了莲如阁后,不见踪影。
待叶清嫣察觉不对劲,沈春迟已经与沈淮复汇合。
“呼......你可算来了,我以为你要爽约。”
沈春迟用帕子擦了擦额头沁出的汗珠,舒适的往后面的软垫上靠了靠,“走吧,出发!咱们要和军队保持一段距离,不能让爹发现我们了。”
沈淮复道:“爹率领军队走的一定是官道,咱们就走小道,抄近路跟上他们如何?”
“好是好,不过你怎么知晓爹他们会走哪条路?”
沈淮复神秘地一笑,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纸张来,特别神气地道:“你瞧瞧,这是什么?”
沈春迟:哟呵,居然是行军图。
这还是个自己画的,了不得。
看到沈春迟目光一亮,沈淮复顿时感受到了崇拜感,得意洋洋的解释:“这是我上回去爹书房看到案桌上的行军图。我过目不忘,回去便画出大致路线。”
沈春迟不得不竖起大拇指,牛批啊!
马车低调的也出了城门。
叶清澜回府后去寻沈春迟,果不其然她真没回府,并且问穗禾院里的丫鬟婆子也是一问三不知,十分迷茫。
叶清澜惴惴不安,待傍晚沈淮安下值后,迫不及待的告诉自家夫君,自己办事不力一事。
沈淮安听罢,眉头微皱,旋即又舒展开来,任由自己妻子帮他宽衣解带。
一边俯视妻子急得快要飙泪的脸,轻声道:“你也不必自责,春迟这丫头从来都是鬼灵精怪的,她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她的心意。”
“我不让她出府,她就缠着你,她知道你心软。我不让她跟着大军队去边塞她也不听,偷着也要跟着去。”
叶清澜十分自责又担忧,“那春迟会有什么危险吗?”
沈淮安用指腹轻轻地刮了刮妻子的精致小巧的鼻梁,“倒是不会,这丫头从来都只有欺负旁人的份,她会保护好自己......也能保护她二哥。”
“什...什么?夫君你的意思是,淮复也跟着去了?”
沈淮安笑了笑,不置可否。
看着妻子不可置信的表情,他拥住妻子的纤瘦的肩膀,掂量了一下手感,“你怎么越发清瘦了?不是说秋冬应该养秋膘好过冬吗?你这怎么反而更加消瘦了?”
叶清澜哭笑不得,“都说以瘦为美。”
夫妻俩正窃窃私语着,就听的下人来报,二少爷与四小姐还未归府。
沈淮安按了按眉心,有些无奈,“我得先去母亲祖母那一趟,向她们解释,否则她们两位一定担惊受怕。”
叶清澜也道:“我陪你一起去。”
沈淮安已经走了几步路,想了想,“好。”
他主动牵着妻子的手,叶清澜很是自然的,反握住,于是两人的手便十指交握。
夫妻俩先是去往松鹤院。
“祖母,大致就是这么一情况。”
“胡闹!简直胡闹!”沈老夫人听完,勃然大怒,“那可是战场,不是儿戏。老身要写信,让你父亲看到春迟与淮复那臭小子的踪影,一定要派人把他们护送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