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个玩笑而已，不要当真。”
莫轼不想再看这老仆的变脸游戏，开口化解尴尬。
又不是美女，脸上还能变出一朵花来？
“哼，这种玩笑还是不要随便开，会死人的！”
驼背老仆有了台阶，也就顺势而下。
并不是他原谅了莫轼，或者彻底放下了杀心，而是他又发现，这个小子不但可能帮到老爷，还可能是化解小姐处境的关键，是个好用的工具。
真要出手杀了，岂不浪费了？
“放心，我一向提倡安全第一，不会搞出人命来的……”
莫轼诚恳的回答。
驼背老者额头突跳，脸色又一翻变幻。
总觉得莫轼话中有话，但却抓不到什么，也就暂时按下不问。
走向内院的路上，莫轼不停的东张西望，全然不管来自驼背老者渐重的杀意，只想从蛛丝马迹中，找到那个小萝莉的线索。
上一次被问及，这老仆的反应古怪，说明这翰林府中，确实不像他说的那样只有四个人，一定会有其他人的存在。
莫轼希望得到小萝莉的线索。
也不知道怎么的，那个小萝莉像个魔咒一样，在他心中越来越挥之不去。
有关小萝莉的线索，莫轼不想放弃丝毫。
关键的是，刚才莫轼一句试探后，驼背老者的反应很有意思。
莫轼看出来了，这老仆不知又在算计什么。
无论这老仆对他有多大意见，也不可能出手把他怎么着。
莫轼有恃无恐，作了也不会死，还怕他个鸟！
再说了，真要动起手来，打不过你，还不会跑吗？
生死大奔逃，死的一定是你这老头！
内院中，仍然是前次看到的模样。
香案，烛台，朱砂，黄纸，巨鼎。
老翰林在这片筑就的空间中，跳着独特的步伐，挥舞着木剑，点燃黄纸在空中，向天呼喊风雨。
仍然，未能成愿！
老翰林再次被反噬，仰天一口血。
驼背老仆一点不像个驼背人，对此似乎已经异常熟练，不再管莫轼的乱看，瞬间来到老翰林身前，将他扶住。
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两粒药丸，拍入老翰林口中。
数息之后，老翰林恢复了些，惨白的脸恢复了几丝血色。
“看样子，老翰林的伤，比上次还严重。”
莫轼从一种特殊的观悟状态中清醒过来，看到老翰林这一次，竟然需要药丸的帮忙恢复身体。
上一次明明还不需要呢。
要么老翰林这次受到的反噬更重，要么就是他身体比上次差了太多，同样的反噬，却给他造成了更重的伤害。
“越来越奇怪了……”
莫轼当然不是来看无证道士表演的，但被盯得紧，一时半刻无法探究翰林府里的秘密，他也就真的将老翰林呼风唤雨的那一套，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冥冥中，有所感应。
“看来我更适合跳大神……”
莫轼暗中点点头，想了一想，觉得有情可愿。
论天分，自己不比老翰林差……咳！
姑且言之。
但自己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没有老翰林口中所说的“浩然正气”。
没有与小呼风唤雨术相冲的浩然正气，自然比老翰林更适合修炼这种奇术。
不过，莫轼有点抵触这个。
这满满的无证道士跳大神的修行方法，莫轼有些接受不能！
就不能美一点，华丽一点的修行方式？
老翰林照旧没有过多答理莫轼，除了他全心专注于某事，没有心思答理莫轼外，还跟此次受伤过重有关。
莫轼也不追究，跟上次一样，在驼背老者的引领下，离开了翰林府。
心中微微有些遗憾。
没能见到老翰林女儿，没能从口风可能不怎么紧的她那里，抠出点翰林府的内幕，是个损失。
没有收获，即是损失。
再一个，再次观看呼风唤雨，莫轼有了种特殊的感觉，突然对这个术有了兴趣。
庙宇内，莫轼铺开了纸，用手磨着墨。
一路上，莫轼差点没忍住，想去买点朱砂黄纸什么的，也来个舞动苍穹。
但莫轼还是走入了书屋，买了些正常的东西。
笔墨纸砚。
一边磨墨，一边回忆。
想找回老翰林施法时，感受到的那种异常。
莫轼执笔点在墨中，提笔而起。
“风……为何物……”
无形，无影，不可触摸。
任性，随意，不动则潜，一动则变幻万千。
软风，轻风，微风，大风，烈风，飓风，龙卷风，台风，人来风……
真要再细分的话，永远也罗列不尽。
风无形，只能通过有形之物反应。
风起于青萍之末……
毛笔随意能动，片刻后，一幅青萍吹风图成就。
莫轼观赏片刻，皱了下眉，对此图并不满意。
再次落笔，再次画出一幅风之图。
图中世界似经历了风卷云动，天地完全爆裂，一幅末世景象。
莫轼沉吟良久，一笔画下，将一幅意境十足的风之图，给一笔涂过，成了弃图。
“一个是风起，虽为风之源，但有气无力……”
这种风，唤来又有何用！
“另一个，则是风之末，风已逝……”
已逝去的风，无论曾经多么辉煌，都带了残，没有生机可言。
呼风唤雨，自然不可能呼这种风，唤这种风雨。
“这都不是我要的风！”
莫轼也不多想，放空脑海，下笔如有神，任各种风在笔下驰骋，任风无上逍遥。
可上天，可入地，可劫尘，可动云。
可入怀，可携情，可壮志，可柔情。
清风杨柳，鼓瑟吹笙。
渔歌唱晚，雁阵惊寒。
风萧萧兮……
大江东去，千古风流……通古今……
一幅幅诗情画意，尽显于白纸之上。
意境入画，画便有神。
神韵，支撑着一个个画中世界。
这些世界，各有不同……
惟风，常驻，常行。
风之道，风之德，风之情，风之理。
万般变幻，道德情理，皆跳跃于笔尖，融入画中界，诗之意。
时间过得很快，西阳夕下，小伙伴们收工回来，进入庙宇，看到了震惊的一幕。
他们看到，老大此时陷入了一种极度的癫狂。
下笔，收笔，看一眼，就将画扔一边，再也不看第二眼。然后又进入下一循环。
数不清的画，在老大笔下生出，摆满了桌，铺满了地。
“这是怎么回事……”
小伙伴不解的看着这一幕。
白诃小心的捡起一张画，一眼看去，顿时失魂，有种神魂已入画中界，再也不想出来的感觉。
“这种画……真的应该出现在世上吗？”
白诃喃喃自语，其他小伙伴看到这一幕，也纷纷上前去捡画。
但就在这时，一句话从莫轼口里冷漠的传来。
“撕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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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在神的手中，一挥而就。
（《旧誓》选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