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头指指贴满墙的门神，大声的咆哮。
“这都是证据，你们都给我小心的撕下来，不要弄坏一点，否则小心我收拾你们！”
这可都是银子！
追了半天，这些笨蛋们都累糊涂了，对这种每一张价值十两的门神视而不见，却去搜什么银子！
这满屋里的门神加起来，虽然旧了一点，但卖出来，也能卖个几百两。
区区的几十两现银，怎么能跟门神相比？
再说了，这一次接到内线人举报，有人偷了老翰林家的财物，他立刻召集手下，向着“犯人”出发。
老翰林可不是一般人！
他不但是墨城的守护神，而且跟墨城太守关系匪浅！
若是能帮老翰林抓到窃贼，卖他一个好，他若承情，在太守面前说上两句好话，那可就是天大的美事！
通常谁敢动老翰林家的东西？
想向他献殷勤，也没那机会啊！
这一次得到举报，他便立即杀来。
左右不过几个乞丐，真弄错了，弄死了，也没人追究。
进入这庙内，一眼就扫到了这么多的门神，立刻暗呼庆幸。
这一趟，没错！
果然有人敢动老翰林家的东西，也不知做出这种行为的人，会蠢到什么地步，才会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儿。
“你们老大呢？”
捕头冷冷的问道，“如此的蠢东西，千年难得一见，我倒是想会会他，看他到底有多头铁，就怕在见到他之前，他自己就蠢死了！”
“老大……”武烈正要开口反驳，就被黑子暗中拉了下。
此刻他们被官府围剿，再无幸存，决不能将老大招出来。
老大厉害是厉害，但官府势大！
老大一个人，不可能是官府的对手。
他们只是乞丐，是这座墨城中最低贱的人群，对他们来说，官府就是天！
被天给盯上了，心中再不能有一点点侥幸心理。
他们看惯了人世间的悲剧画卷，这些捕快也是其中重重一笔。
曾经有多少次，他们亲眼看到捕快打死乞丐，直接将乞丐的尸体扔到乱葬岗喂野狗。
“我就是老大！”
白诃站了出来。
“你？”捕头歪歪头，“就你这机灵劲，可干不出偷老翰林家东西的蠢事！”
“我们……”白诃想说我们没偷，但势必会讲这么多的门神来源，无法回避老大这个关键人物。
把事情说开，捕快们意识到失误，接下来承认错误？
道歉？
成为乞丐这么久，早放弃了这种天真！
他们不会给这种机会的，就算是他们办错了，也得按错的办！
“是我偷的，跟他们无关！”白诃咬牙道。
虽然让对方接受这种辩解的想法很无力，但还是忍不住试上一试。
“是我！”
“是我才对！”
剩下的几个大乞丐，将四个小乞丐掩于身后，也争相承认，不落于人后。
“哼！团伙做案，不会真有人天真的以为，还有谁能活命吧？”
捕头残忍的笑道，“为了追你们，把我们累成这个样子，如果不是需要拿你们去翰林府献功，我早就一刀一个，将你们就地格杀！”
“兄弟们，给我搜仔细点！”捕头回头吆喝，“今天老子请客！”
捕头今天乐极了，这么大个功劳，银钱只是小事儿。
通过此事，若能够被太守看重，银钱便会源源不断而来！
当然，银子也不会少。
几十两银子不说，这些旧的门神，作为证据，老翰林不可能再收回去了。
这可都是钱呢！
捕头添添跑得有些干裂的嘴唇，发出喋喋怪笑，吓得几个胆小的小乞丐发抖。
“主簿大人，您怎么来了！”
就在他得意之时，外面传来意外的声音。
捕头脸色一变，在接到线人举报后，明明已经以最大的速度，最高的效率，将这事给办下来了。
怎么半路还有人插手？
“都怪这些贱乞丐！”
捕头心头满是杀意，怨恨的眼睛一扫十一个乞丐，差点忍不住直接拔刀杀人。
如果不是这些乞丐太能跑，也太能躲了，他们怎么可能花费这么久，最终才在这里，将他们给逮住？
如果开始时就能把他们给控制住，现在都已经把这些乞丐送入翰林府，或许已经得到了太守嘉奖也说不定！
哪还有他人插手的机会。
捕头压压刀，正欲行凶，就见一儒衫男子走了进来。
捕头心头不愿，但也不好在主簿面前杀人。
那会得罪主簿。
主簿可是太守最信任的人，得罪了他，再大的功劳，凭主簿一张利嘴，也能给你抹除了！
“拜见主簿大人！”
虽然心中暗恨，但人家是官，自己只是吏员，虽然在普通人面前耀武扬威，在有官身的人面前，就算不了什么了。
主簿脸抬得很高，没正眼看这捕头一眼。
“听说，有贼人偷了老翰林家的东西，我前来看看，孙捕头不会不高兴吧？”主簿面无表情的道。
“哪里哪里！主簿大人驾到，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不高兴，大人您多虑了……”
孙捕头尴尬笑笑，知道自己的小心思瞒不过眼前这个精明的人，但场面说还得说。
心中却在暗骂，到底是哪个混蛋泄露了此事，回头待我查到了，一定弄他个家破人亡！
这样大好的机会，被主簿插手了，这功劳能喝到一点汤就不错了。
那个泄密的人，不仅让他失去了一个立功的机会，而且几乎就是毁了他的远大前程！
要知道，这种天大的立功机会，老翰林迁居于此八十年来，仅有的一次机会，而且以后，也不可能再有这样的好机会。
对毁了他前程的人，他深恨不已，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
“搜到了什么，拿来我看看！”
主簿随口问道，便有一个捕快站出来，扫了捕头一眼，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将手中从墙上撕下的一叠门神，交到了主簿手里。
主簿随手翻看了一下。
“是门神，还这么多，确实证据确凿。”
主簿微微点头，翻眼问道，“还有吗？”
又有一个捕快犹豫了一下，将手中揉得皱巴巴的东西，高举过顶，小心的递到主簿身前。
这种皱巴巴脏兮兮的东西，他都嫌弃，何况高高在上的主簿大人呢？
但这东西，不可能是这些乞丐能拥有的，肯定来自翰林府，也是罪证之一！
虽然已经是一些废纸，但主簿既然要了，他没理由不交出去。
主簿果然扯了下嘴角，露出嫌恶之色，但事关老翰林，不能不慎重对待，才忍着不适，将东西接过来，然后皱着眉头打开。
一看到纸上的东西，主簿立刻面色一变，全身散发出一种肃杀之气。
“这些该死的乞丐，虽万死不足惜，就该全部凌迟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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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的污名，源于贪婪之原罪。
（《七宗罪》节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