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莺虽然有些失落,也无可奈何,“算了吧,我们能出的工钱也是有限的,对面一定是出了更高的价钱。”
“可是杜康年那么阴险狡诈,说的承诺能兑现吗?”小芸问道。
孙福兴刚走进店,杜康年就亲自迎接。
“孙大厨!你能来我们旅店真是蓬荜生辉啊!”
孙福兴腼腆的笑了笑。
“来,我带你去后厨看看。”杜康年一边说,一边引着孙福兴。
孙福兴惺惺的说道,“杜掌柜,工钱......”
杜康年马上说道,“工钱自然是不能少的!每月八百文,你可以去问问,整个崇仁坊没有比我出的钱更多了!”
孙福兴顿时安心了,他又试探的问道,“杜掌柜,我——可不可以先领一部分工钱?”
杜康年脸上依然挂着笑,但眼神有些鄙夷,于是说道,“孙大厨,我对你的厨艺绝对满意,但这天底下可没有没干活就先拿工钱这么个说法。”
孙福兴有些尴尬,可是他真的急需这笔钱,“杜掌柜——我父亲还未下葬,我想——”
“孙大厨节哀!后厨已经到了,这是负责后厨的柳大厨,他会带你熟悉这里的。”
杜康年根本没有想帮他,转身就走了。
孙福兴轻轻叹了口气,只好再想办法。
看到杨续回来了,莺莺马上凑了过去,问道。
“对面怎么说?”
杨续回答道,“杜康年给了他八百文的工钱。”
莺莺有些惆怅,她只能给五百文。
“但,我听见孙福兴好像急需一笔钱,给父亲下葬。”
莺莺想了想,“他缺钱?我猜,杜康年绝对不会借他。”
“没错,杜康年没有借。”
莺莺点了点头,跑到柜台钱拿了一包铜钱。
下午,孙福兴从康年旅店走出来,甩了甩肩膀,感觉浑身疲惫。
莺莺从后面追了上去,喊道。
“孙大厨!”
孙福兴停下,有些诧异,“叶掌柜?有何贵干?”
“孙大厨,我听说你急需一笔钱要给父亲下葬,这二百文你拿着。”莺莺把一包铜钱塞在他手里。
“不不不!这可使不得!”孙福兴连忙推了回去。
莺莺又重新放回他手里,“算我福运旅店借你的,等你发了工钱,还我便是,总不能让你父亲草草下葬。”
孙福兴感激的看着莺莺,“多——多谢!钱我一定还你!”
孙福兴独自走了一会儿,热泪止不住的流淌,父亲去世了,儿子病了,妻子为了照顾儿子也病倒了,全家的重担都放在他一个人的身上,其实今天在康年旅店并不如意......
莺莺松了口气,一转身,看到了冷卓。
“冷卓大哥!”莺莺大喊一声。
冷卓看见叶莺莺就像看到鬼一样,连忙转过头去装作没看见。
莺莺已经走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冷卓大哥!好巧呀!”
冷卓多躲不掉了,只好笑盈盈的回应。
莺莺又掏出一串铜币,冷卓立刻躲开了。
“叶小娘子!这可使不得!前几天你硬闯王爷的马车,我因为这个挨了十个板子!”
冷卓不禁扶了扶腰,今天刚好就又遇见她了!
莺莺不但没有感到惭愧,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冷卓更加恼了,“叶小娘子,你还笑得出来?”
“冷卓大哥!以后呢,我会经常去找王爷的,你呢,与其挨板子,不如跟我合作,咱们神不知鬼不觉——”
“叶小娘子!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就算我们王爷钟情于你,你也只能做一个妾室!”
莺莺撇了撇嘴,“你们王爷最近都在忙什么呀?”
“还不是泽州的疾疫——叶小娘子!您饶了我吧!”冷卓拱了拱手,连忙转身就走。
莺莺叹了口气,独自回到旅店。
旅店只能继续招聘厨师了,可是火热的劲儿一过,很快就无人问津了。
莺莺愁的都上火了,厨子找不到,开店的进度又要往后托!她天天坐在门槛上,真希望天上掉下来个厨子。
一个七八岁的小少年,浑身上下脏兮兮的,躲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莺莺在啃一个芝麻胡饼。
他不自觉的走上前去,越靠越近。
“想吃吗?”莺莺举起胡饼,小男孩儿点了点头。
“小芸!你再拿个胡饼出来!”
小芸拿着一个金黄色的热腾腾的胡饼,递给小男孩儿。
小男孩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又把饼掰了一半儿,跑到了一个拐角处。
莺莺跟了上去,发现小男孩儿把另一半儿给了一个五岁大的孩子。
这孩子很干净,穿着粗布衣,不像是乞丐。
莺莺蹲下来问道,“你走丢了吗?你阿耶和娘亲呢?”
小娃娃瞪着大眼睛吃着胡饼,一句话也不说。
“姐姐家里还有好吃的,跟我来好不好?”
小娃娃点了点头,莺莺一边牵着一个,领进了旅店。
孙夫人正慌慌张张的跑进康年旅店,不顾一切的冲进了后厨。
“老孙!孩子不见了!”孙夫人哭喊着,无力的扑进了丈夫的怀里。
“什么!”孙福兴正在炒菜,杜安乐让他做晚饭,他此时左右为难。
“怎么办呀!怎么办呀!”孙夫人一遍一遍的哭喊着。
孙福兴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和孙夫人一同跑出康年旅店去寻找儿子。
他们在坊里找了一天一夜都没有找到。
第二天一早,孙福兴颓废的站在崇仁坊的门口,父亲去世了,儿子又丢了,现在只剩下他夫妻两人,妻子因为伤心过度,又劳累一夜,已经卧床不起了,说不定也时日不多。
他看着坊门旁边的石狮子,突然有想死的冲动!
孙福兴握紧了拳头,大喝一声,闭着眼睛想要一头撞向石狮子。
“哎呀呀!”
没想到撞上了一个人,武侯捂着胸口,连连后退。
“你——你要死别死在我管辖的坊里!要不然我会挨板子的!”
“对不住!对不住!”孙福兴连连鞠躬。
没想到,连死都会给别人找麻烦。
“干嘛要寻死呀?”武侯问道。
“我——我儿子丢了!”孙福兴跪在地上,捂着脸痛哭。
“儿子丢了?多大?长什么样?”武侯问道。
“五岁,小男孩儿,就这么高!”孙福兴一边说一边比划着。
“再找找吧!我帮你去找!”武侯说完,去附近叫了几个兄弟,挨家挨户的查找。
孙福兴忽然想起来,他还没去康年旅店,想着要和杜掌柜说一声的。
于是抬着沉重的脚一步一步往康年旅店走。
走到康年旅店门口,忽然听见孩童嬉笑的声音,这声音和自己的儿子很像!
他转头看向福运旅店。
叶莺莺在门口正和一个五岁大的小孩儿玩耍。
那个小孩儿,正是他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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