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了十几次后……

    手机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冰冷的提示音……

    小杰死前的样子不受控制的浮现在眼前。

    简羽诺不想钱婶也落得那样的下场,她彻底待不住了,推开格子间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洗手间外,简羽诺刚好看见总监,她沉了沉眼眸,直接道,“总监,对不起,我有急事要出去一趟!”

    “哦,好,好……”

    从来没有见过简羽诺这幅样子的总监愣了一下,下意识就同意了她的话。

    转念想到什么,总监脸色一白,忙冲简羽诺喊道,“秦氏的人马上要来验收设计图了。”

    简羽诺已经走远,总监的话散在空气里,没传入她耳内。

    到了办公区域里,简羽诺急急道,“沫沫,车子借我一下!”

    范沫沫没多问,立刻把钥匙递给简羽诺。

    简羽诺接过来立刻下了楼。

    她急急忙忙丝毫没注意和自己擦肩而过的秦楚。

    秦楚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像一阵风似的钻进了车里。

    秦楚剑眉微蹙,动作先于意识的跟了过去。

    “秦总……”

    秘书不明所以,在秦楚身后唤他。

    秦楚头也未回,看着简羽诺的车从眼前快速驰离。

    秦楚没犹豫,立刻驾车跟了过去。

    她去哪?

    莫名的,他觉得自己必须跟过去……

    两辆车子一前一后疾驰在公路上。

    简羽诺握紧方向盘,肩膀微微颤抖,难以制止。

    她神经处于高度紧张中,视线死死锁住前方的路况,晶莹的泪花快速凝聚成大颗大颗的泪珠,不要钱似的滚落。

    抖着指尖,简羽诺想再次拨通钱婶的电话。

    意外的,电话通了,一道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哪位啊……”

    不是钱婶接的……

    简羽诺愣了愣,抿唇问,“钱婶在哪?怎么是你接电话?”

    电话那端的人沉默下来,良久,都没有回答。

    简羽诺等不下去了,“说话啊?钱婶在哪?!”

    “我是她儿子……我妈她半小时前……离世了。”

    男人无比悲痛的回答。

    “怎么会……”

    “是火灾,家里突然失火,屋子的门又见鬼的打不开。等消防队到的时候屋子已经成一堆灰了。”

    火灾……

    门打不开??

    这意味着什么,简羽诺不用想也知道。

    她的猜测,她的担忧果然是对的……

    五年前的悲剧重演了……

    她再一次连累了一个鲜活的生命……

    电话那边又说了什么,简羽诺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甚至都忘记去恨,恨那个对钱婶下手的人。

    她的周围像是平地而起了四面围墙,把她严严实实的困在里面。

    外面的风,外面的阳光,外面的声音……外面的一切她都感觉不到。

    唯有源源不断,无穷无尽的悲伤,以及……后悔涌过来。

    她被淹没……

    喘不上气……

    双手僵在方向盘上,简羽诺的车在公路上变成了一条蛇。

    两旁车辆纷纷躲避。

    有恼怒的司机降下车窗,伸出头啐了简羽诺一口,骂道,“妈的!你会不会开车,要死啊!要死别在这里死!”

    秦楚眼睁睁的看着那辆车在公路上失控,冷沉的眼眸紧紧锁住车身,心高高的提起来。

    他踩紧油门靠近它

    滴,滴滴——

    “简羽诺!快停下来!!”

    “简羽诺!!!”

    秦楚不停地的喊她名字,结果依然没用。

    车子越来越失控,很快撞上了前方一辆来不及躲避的路虎车,车头冒着白烟又狠狠撞上路边栏杆。

    最后冲进一旁的绿化带……

    戛然而止……

    万物沉寂。

    秦楚的脑子空白下来。

    反应过来时他已然冲到了那辆几乎变形扭曲的车旁。

    车门全部卡死,秦楚用力去拉,颤抖的声音大吼,“简羽诺!!你怎么样!说话,说话啊!”

    他现在的样子全然没了往日的冷傲,如果秦我一在,一定是打死都不相信这是自家老大。

    可那张脸,那具身体分明是秦楚!

    车门打不开,纹丝不动。

    秦楚不敢再耽误,视线所及之处没有石头,没有木棍,什么都没有……

    他握紧拳头,咬牙一拳砸在车玻璃上。

    哗啦!

    车玻璃碎裂成无数锋利的碎片。

    秦楚手背被划出大大小小十几条伤口,鲜血像是被打开的阀门,止不住的流淌。

    他丝毫不在意……

    车内,简羽诺软绵绵的趴在方向盘上,不知死活……

    秦楚双眼通红,伸手去抓简羽诺,女人的身体很软,没骨头似的,很容易就拉了出来。

    “简羽诺!不准,我不准你死!”

    秦楚把简羽诺放进自己那辆车的后座上平躺,掉头朝中医院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秦楚都把油门踩到了最底。

    尖锐的汽笛声不断响起,秦楚不顾一切,大有毁天灭地的气势。

    视线不时透过后视镜看一眼后座上的女人,女人面色煞白,没有一点颜色。

    安静的躺着,乌黑的发丝和血一起黏腻的挂在脸上。

    淡紫色的长裙被扯碎几块,像是破碎的娃娃……

    秦楚的心宛如被凌迟。

    从来没这么痛过……

    不,痛过。

    五年前,他确认简羽诺真的走了时……

    也像现在这么痛。

    中医院在半小时后到达。

    急诊大厅的医生护士快速推来推床,把简羽诺直接送进了急救室。

    秦楚僵硬在急诊室大门外,有些模糊的视线盯着大门上方的三个红字“急救中”。

    他向来一丝不苟的西装上沾染着斑驳的血迹,还带着简羽诺的温度,空气中的气味都掺杂着血腥味。

    有好心的护士过来提醒他,“先,先生……你的手……”

    话还没说完,好心护士就被他周身散发的寒冷逼退。

    地板上,滴答答的滴着秦楚的血。

    被玻璃划伤的伤口瘆人又血腥。

    他全然不知……

    满心,满眼都是急救室里的简羽诺……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秦楚手上的血都凝固了,那扇紧闭的大门才缓缓打开。

    医生走出来,摘掉口罩,看一眼冰冷的男人,“你是病人家属?”

    “情况。”

    简单到不能再简短的话。

    医生皱眉,“不太好,头部受到撞击。”

    秦楚抿唇,指尖都颤抖起来。

    医生来了个大喘气,“不过好在送来及时,昏睡个几天应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