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府路派出所
“所长,刚刚有群众致电,说在家中发现黄金,希望能在所里备案。”
所长孙成德是一个中年胖子,常年的执法生涯让其颇有威严。
“这种小事你决定就好,带几个人登门看一下,没什么问题就正常备案吧。”
“所长,黄金的数额不小啊,您还是亲自去一趟吧。”
孙成德放下报纸,直视来人道:“老王,数额不小是多不小,这么多年了说话还是吞吞吐吐!”
名叫老王的干警凑上前去低声道:“据报案人称,足足成吨!局里对这事非常重视,让咱们认真一点审查。”
“嗯~认真一点么~报案人的资料呢?”
“都在这里,给您备齐了。”
“出身市孤儿院……打架斗殴……成绩良好……城郊土地继承……发现黄金……去查查这人的手续,能扣的都扣下来。带上人手,跟我城郊走一趟。”
“局里特意嘱咐,这事涉及重大,办的漂亮些。”
孙成德不屑道:“区区一个大学生而已,未经世事,稍微吓唬一下还不是怎么揉捏都行?”
………………
警笛声由远而近,三辆破旧的捷达警车缓缓驶入大宅院内。
“啧啧,城郊竟然还有这么一片古建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局里有备案,此处已封闭二十年有余,你不知道也正常。”
此时张伯阳满脸笑容的从正门走出,对着众位民警热情的打招呼道:“欢迎各位警官,可是让我好等啊。”
“你就是报案人?”
“嗯嗯,这片宅子就是我的。”
“小傲?”
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一位民警满脸震惊的喊出声来。
“哥,您也来了。”
所长孙成德一皱眉,缓缓问道:“张齐,你认识他?”
名叫张齐的民警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说道:“所长,这人和我一样出自市孤儿院,按习俗一直以兄弟相称。”
前几日在派出所值班的就是这位张齐警官,一直以来没少为张伯阳擦屁股。
“诸位进来再聊吧,欢迎。”
将众警官迎进大宅内,张伯阳继续说道:“刚刚继承此处,还来不及收拾,见笑了。”
“确实破旧,在哪里发现的金子?”
“诸位跟我来。”
张伯阳边走边说道:“事情还得从那天我来打扫说起,本来以为是普通的宅子,谁知道地窖下竟然暗藏玄机,有如此多的黄金。
我可是奉公守法的好市民,发现之后立马报警,不备案心里实在不舒服…………”
张伯阳唠唠叨叨说了一路,但所长孙成德根本不搭话,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张齐的表情十分精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诺,就是这一堆了。”
纵使见惯了大场面,这一堆黄金也让孙成德也呼吸一窒,一众民警也都好不到哪去。
张伯阳掏出遗产继承文件,对着众人道:“根据这份文件上的说明,宅内所有的物品都是我的个人财产,咱们现在就过秤拍照,开始吧?”
就在众民警刚要上前时,孙成德低喝一声道:“干什么?我让你们动了吗?”
众民警立刻停在原地,疑惑的看着孙成德。
“您这是什么意思?”张伯阳不悦的问道。
“所长,文件没问题,按流程……”张齐低声道。
“住口!小张,不要把个人感情带入到工作中!这样是会犯错误的。你们没注意到么?这些金子非同寻常!”
“啥意思?您想说这是贼赃?这可是足足一吨多金子,我从谁那偷?”
孙成德的态度直接将张伯阳气笑,语气已经带着愤怒的味道。
“你们难道看不出来么?这些金子很有年头,是文物!”
“文物?”
孙成德桀骜的说道:“没错,文物!其来源和意义需要调查,把这里封起来,不经允许一律不得靠近!”
“啥意思?没收啊?过分了吧!”
孙成德语重心长的说道:“小伙子,我知道这事对你打击很大,乍得乍失一时间接受不了。但你要为国家层面考虑,这些‘文物’真正贵重的是其承载的信息,而不是庸俗的黄金!
不过你放心,国家不会白白要你东西,上交文物是有一定的补偿制度的。这样,你先回去,之后的事我派张齐通知你。”
张伯阳笑的阴沉,指着孙成德道:“很好,打定主意要坑我喽?”
孙成德不悦道:“年轻人不要乱说话,我们也是按照章程办事,如果我做得不对,你完全可以去市里检举我!”
诶我操,你还有理了?
张伯阳虽然知道他在扯犊子,但自己法盲一个完全不知道在哪反驳他。还去市里检举,把你撸了能挽回这些黄金的损失吗?
就在此时,哒哒哒的脚步声响起,一男一女有说有笑的自远处走来。
女的年轻貌美,一身职场装穿出诱惑的味道。男的已过中年,一身西服也是笔挺。
“张先生,人给您接来了。”
“白琴律师,真是麻烦您了。”
中年西装男一见面就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攥住了张伯阳的手。
“您就是张伯阳先生吧,幸会幸会,实在是幸会。鄙人姚元成,添为白帝城汇丰银行的行长。”
“您实在太可气了,您能来实在是蓬荜生辉!若不是俗务缠身,定当出门三里相迎啊!”
说好听的张伯阳更加擅长。
“诶呀呀,没想到张先生如此年轻,相貌也如此伟岸,真是难得的少年俊才呀!只恨不能早日结识,把臂共游啊!”
“哪里哪里,姚行长才是人中龙凤。早上起就有喜鹊赖在院子里不走,原来是有贵人登门。此等气势,姚行长日后定能平步青云。”
“哪里,张先生…………”
“………………”
………………
白琴:……
众警官:……
一见到二人面,原本桀骜的孙成德立马表情数变,暗叫不好。
“呦,这不是孙所长吗?好久不见。”
一旁的白琴总算注意到了一众民警,对着打头的孙成德问好道。
“你好,你好。”孙成德只能扶额回应。
“孙所长来此执行任务嘛?”
“正是。”
看着孙成德一脸便秘的表情,白琴一眯眼似乎明白了什么。
“执行任务呀,是来备案嘛?这种小事所长怎么还亲自出马了。”
“事关人民,哪里有小事呀。”
“对了,执行任务怎么没有佩戴执法记录仪,您这样是违规操作吧?”
废话!我就是在违规执法,佩戴记录仪拍摄自己违规全过程吗?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嘴上只能强自辩解道:“事出匆忙,所里的记录仪恰好损坏。”
“全损坏了?”
孙成德怒道:“白律师,你是在质问我吗?”
白琴一耸肩,掏出手机一边拍摄一边说道:“是的,我正在履行一个公民对执法队伍的监督权。请问孙所长,你们的执法记录仪呢。”
“经费有限数量本就不多,事出匆忙恰巧损坏。”
孙成德咬牙切齿的说着,恨不得一拳将白琴打翻在地。
“那好,我继续履行公民爱警护军的义务,对你们的执法进行辅助拍摄,你不会有意见吧?”
“没有!!!”
孙成德从牙缝里挤出这两字。
此时张伯阳与姚元成也结束了商业互吹,一同看向白琴处。
与对待张伯阳的恭敬模样不同,姚元成面对孙成德完全是另一张脸,一股子久居上位的气势散发出来。
“孙所长,我和张先生还有要事商议,还请您尽快。”
张伯阳不禁看了姚元成一眼,对一个派出所所长都如此态度,这圆滑的家伙能量不小啊!刚刚还真小看了他。
“姚行长,此事怕是不妥,按照流程需要公证处开具文件,我这边才好着手。”
面对姚元成的施压,孙成德叫苦不失,但一想到局里那人的指示,只能来硬的了。
姚元成本意便是展示手腕和能量,但孙成德根本不配合,顿时感觉有些没面子。
“孙所长,您真要卡着?您可要想好了,不要违纪呀。”
“姚行长,章程如此,您还是少说两句吧。”
既然都得罪了,索性得罪到底!
姚元成气的炸裂,但面对执法状态下的孙成德却一时间没了办法。
白琴娇笑一声,将手中文件递出来道:“其实公证处的人上午就来过了,实在不好意思,竟然忘记告诉您了。”
孙成德一把抢过文件,瞪大了眼睛上下扫视,公证处猩红的印章那样的刺目!
“这……张伯阳,你不是说第一时间就通知我们了吗?公证处怎么会来过!!!”孙成德大声咆哮,质问着张伯阳。
张伯阳一耸肩,无奈的说道:“客套话而已,您不会当真了吧?话说我这不算欺骗警察吧?”
孙成德长叹一口气,明白了事不可为。
有白琴在,无法在规章制度上糊弄钻空子。姚元成在市里能量不比局里那位小,无论文的、武的如今都行不通了!
“你们留下来备案,所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
看着孙成德落寞的背影,姚元成道:“张先生放心,我在市里还有些能量,若有人找您麻烦,给我打个电话便好。”
刚刚没起到作用,姚元成立马补救一下。
“那日后可麻烦姚行长了。”
“张先生哪里的话,只是这些黄金……”
“就按之前说好的,这些黄金全部委托给贵行,换成的钱也在贵行储存。”
姚元成长舒一口气,这个月的业绩似乎完成有望了。这个月本来就行情不好,这五亿正好解了燃眉之急。
“那金价……”
“金价肯定会略低于市场售价,毕竟市场也是需要利润的。不过本行经营黄金这么多年,一定给出最公道的价格。您若是想存死期,我这还能给您再提些利息。”
这笔钱就是打算用来消费的,怎么会存死期?张伯阳摇头拒绝。
再说,把如此巨款放在银行吃利息,那也实在太蠢了些。每年8%的通货膨胀,那些利息还能剩多少?说不定还要搭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