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少年一席话语，沈季含完全愣住了。
眼前的少年好像真的变了，变得成熟有胆量，变得冷静讲义气，甚至让人觉得陌生。
“你好像长大了。”沈季含低声呢喃。
两人距离十分近，就算沈季含音量再小，韩小羽还是会听到。他下意识挠了挠头，又露出了一副腼腆的模样。
“谁都会成长的啊。”
女孩咧嘴一笑：“变化真大，就像是蜕变。”
是啊，当韩小羽从监狱里逃出来的那一刹那，第二人格死去，不论精神状态、记忆、性格，哪怕是思想都发生了改变。
他什么大场面没经历过？现在的他不再懦弱不再恐惧，面对死亡威胁的时候也可以洒然一笑勇敢面对了。
“走吧，我们回去。”
少年些微像林俊杰的嗓音传来，只留下一道高高瘦瘦的坚定身影。
江永檀已经扶着栅栏走出去二百多米了，种花的庄园甩在身后，一侧的栅栏也变成了石头堆砌的墙。
他依然扶着墙，艰难的迈动双腿。
瞬闪跃迁的副作用实在太大了，尽管他的实力精进了一步，可仍然感觉要昏过去了。
他停下脚步，大口呼吸着满是风沙的空气，只觉得快要窒息。
他又扭头，看了一眼远处的风暴，那是他自己的御灵。此时巨大的龙卷风正肆虐着油城的街头巷尾。
他不知道那群男人当中有几人可以幸存下来，不过他对自己的御灵很有自信，就算他是御灵的主人，他也不敢在龙卷风内部多停留一刻，只能瞬移出来。
周围的行人明显减少，大家已经跑回了各自的家中。有的抱头蒙在被子里，有的点香祈祷神明。
不过他们的做法完全属于多余，江永檀的目标只有巨坑边缘的那几个敌人，他并没有想毁掉整个城市。
首先，以他的能力也无法摧毁整座城市；其次，如果真的造成举城损失，会牵扯出一大堆麻烦，甚至是大战提前爆发，他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江永檀深呼吸，再深呼吸，而后迈动双腿，继续朝着前方行去。他不知道选择的方向对不对，瞬闪跃迁之后他就迷失了方向，根本不知道客运站的方位在哪里。
他很疲惫，腰板也没有之前那般直了，如墨一般的长发倾洒下来，遮挡住英俊帅气的脸。
前方突然传来‘沙沙’的脚步声，步伐很缓，没有一丝节奏感，听起来是个风烛残年的老者。
江永檀奋力抬头，内心仿佛跌入谷底。
是陆振华！
油城城主陆振华此时衣衫褴褛破烂不堪，如鹰一般的眸子也暗淡无光。鞋子掉了一只，裤腿自膝盖以下消失不见，仿佛被一股巨大的蛮力硬生生撕扯下去了。
“小子，你挺厉害啊。”陆振华的声音极其嘶哑。
虽然话语里满是赞赏，但是不难听出他的愤怒。
“一般一般。陆城主也不错。”
尽管心中很震惊，震惊于陆振华居然能逃离那场巨大的龙卷风，但江永檀的脸上依然挂着笑容。
尽管他身心俱疲，仍然面不改色一脸从容。
“就冲你这股从容的劲儿，日后你必然会有大作为。只不过……”陆振华话锋一转，“今日你就会死在这里，也就没有日后一说了。”
“哈哈哈。”
江永檀放声大笑，当然他是故意的。他大笑的同时目光隐晦的四处打量，想要寻找一个逃脱的路线。
他现在已经弹尽粮绝，根本没有与敌人交战的能力。
他的步伐慢慢向后退去，动作很慢，可依然被眼前的陆振华所察觉。
然而，陆振华仍然站在原地，用一种杀意已决杀气冲冲的目光盯着自己。他的嘴角，还挂着一抹玩味的笑容，就跟站在巨坑边缘低头看戏时一样。
江永檀心生古怪，可他也来不及思考。他继续深呼吸，想让自己恢复一些体力，然后转身就跑。
可刚跑出去两步，他又停了下来。
不是跑不动了，而是身后也走来两个男人。
黄朗和董烨，这两个家伙居然也没有葬身于风暴！
黄朗还好，不论衣衫还是精神状态都极为完好，与见第一面的时候相差不大。
董烨则显得狼狈的多。头发凌乱沾满黄沙，衣服也被撕开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伤痕累累的身体。他的左手手掌正汩汩流出鲜血，看起来伤势很重。
“真是出人意料。”江永檀撇了撇嘴。
他终于不再微笑了，他知道今天已是必死之局。
“出人意料的事情多着呢。”一阵风吹过，黄朗捋了捋自己的长发，隐隐之中竟透露出一股阴柔的感觉。
“你很厉害，除了我们三个剩下的男人们都死在了那个龙卷风里。你要为你的行为付出代加，今日你必须死。”
江永檀的眼底涌现一抹疯狂之色。
要他死？他当然不可能老老实实等着任人宰割了！他必须全力以赴，哪怕成功几率小的可怜。
要他死可以，但他死之前一定要反咬两口！
江永檀只是在思考，要动用最强的御灵拼个鱼死网破，还是再一次施展瞬闪跃迁逃离这里。
不论使用哪一招，他必然会直接陷入昏迷甚至精竭力尽而亡。
就在他思考的同时，一道淡蓝色的光芒一闪而过。紧接着，一面冰镜飞射而来。
冰镜的目标是前方的董烨，可怜的董烨再一次被击飞，然后重重落地。
‘扑哧’一声，从董烨的嘴里喷吐出大量的鲜血，生死不明。
“来者何人？”陆振华在身后大喊。
其实就算不问，他也知道来者必然是冰之国的人。冰元素的御灵，一定是眼前这位白衫青年的同伴，甚至可能是传说中的逃犯韩小羽。
淡蓝色光芒是从黄朗身后闪现的，来人应该在黄朗那边才对。可不论怎么看，黄朗身后的街道竟空无一人。
真是奇了怪了，难道见鬼了？
他刚想再喊一句，一道年轻的嗓音在身后炸响。
“你爷爷！”
他浑身一惊，这是什么实力？对方居然悄无声息的来到了他的身后？
他猛地扭头，看见了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和少年额前飘荡的碎碎刘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