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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虽然快要过去了，便人们的心还是留在了春天。
这个清明节的最后一个晚上，刘家人吃了一个美美的夜饭。
虽然刘思佳受到了父母的逼问，但却也让一件坏事，变成了一桩好事。
刘思佳在学校成了名人，又接连不断地闹出一些让儿子更出名的事儿，这是刘家父母万万没有想到的。
刘小琴虽然受了那么点小痛苦，但能够改变她今后的态度，也算是一件好事。
晚饭后一家人看了一下电视，就各自睡去。
刘母有规定，九点之前必须熄灯睡觉，这是学校食宿生的规定，也是这个家里的规定。刘思佳不能因为母亲来陪读，就坏了作息规矩。
更重要的是要让现在才几岁的刘小琴，养成一个按时作息的习惯。
一个套房两个床，父母睡一处，兄妹睡一处。
兄妹睡后房，父母睡前房。
前房早晨有楼下的门面做生意，吵人，就让给大人睡。
兄妹俩在后房，落得个安静。
刘父是个做苦力活的人，他白天累了一天，一般倒床就睡，一直要睡到天快要亮时，才被窗外吐进来的光线叫醒。
刘母的本来睡眠不怎么好，但最近因为吃了刘医生开的药，睡眠也有所好转。
父亲要给刘思佳配一个定时钟，刘思佳没要，就用手机定时。
刘思佳不是睡眠不好，而是没有早睡的习惯，他一般都要十二点左右才睡，但他还是按时上床，不违犯父母的规定，只是躲在被子里玩手机。再说，他就是不按时间上床也不行，母亲规定了熄灯的时间，他什么事也不能干。
妹妹高兴了，就跟刘思佳睡一头，说几句悄悄话儿，不高兴了，或者是因为刘思佳不愿意她影响他玩手机，就抱着枕头跑到另一头。
这天晚上，刘父刘母看了一下电视就上床了。
但二人像是打破了生物钟，都睡不着，两个人在两头翻来履去的，此起彼伏，不得安静。
但二人都没有不耐烦的意思。
刘母干脆抱了枕头，来到刘父的身边，像个小妹妹似的靠着刘父。
刘父也正有心里话想要说，只是不想主动开口。
刘母：“老刘！你有没有发现我们的儿子变了？”
刘父：“是有些变了，跟以往不一样了，懂事多了。”
刘母：“我看他今天管起小妹妹来，简直就是个成年人！”
刘父：“都十八了，他也要算个大人了。”
刘母：“可惜我们当年因为穷，让他读书读迟了点儿，也没让他像别的孩子样，提前读个学前班什么的。”
刘父：“可他还是挺争气的，样样成绩都不错，一中也是他自己考起来的。”
刘母：“还成一中小名人了呢！”
刘父：“有种！像我！”
刘母：“像你就完蛋了！没有文化，蠢的连个小学都没读完，只能够做这粗事，整天糊得像个泥巴狗，还挣不了多少钱！”
刘父：“难道像你？”
刘母：“当然像我！想当年，我要不是因为是个女孩，大人放弃了，我说不定就是个女中人物！不过，那样我也不会这么倒霉，嫁给你了。”
刘父：“也不倒霉！两个孩子这么可爱，我也这么看重你，你还要怎么样？”
刘母：“不是看你待我真心的份上，我才不跟你这么操劳着呢！”
刘父：“那倒也是！委屈你了！”
刘母：“委屈倒也说不上，这世上千好万好，唯一的就是要人好！人不好，钱再多又有什么用？我先前也以为有钱就好，后来我发现我的一些玩得好的，嫁了有钱人，过的并不幸福，还天天争争吵吵的，多没意思！”
刘父把手伸过来，塞进了刘母的后颈窝，搂着妻子。
刘母突然冒出一句，“老刘！我还有一个发现，不知道你发现了没有？”
“什么发现？”刘父急切地问。
“我们的儿子换嗓子了！”刘母说，“他不再是过去那个童声了。”
“这不奇怪！”刘父说，“我换嗓子比他还早呢！”
换嗓子是小孩成为大人的一个标志。
“你天生就不是个安份人！”刘母说，“可是，思佳他还在念书的，不应该现在就换嗓子！”
“你的意思，他该找媳妇了？”刘父试探着问。
“现在不能谈这些！”刘母说，“现在是让他好好读书的时候。”
“就怕他不安分！”刘父说，“男儿到了这个时候，就总会有一些反常的。”
“我也怕！”刘母说，“要是因为这个原因，不能让他好好读书，可就麻烦大了。”
刘父没有正面回应，只是说，“所有我想，还是早点把家里的房子做起来！免得到时候他大了，找个媳妇都难！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谁家的姑娘愿意进来呀！”
“有道理。”刘母说，“更何况，现在这个时候的男孩子多，女孩子少，供不应求呀！”
刘母又补充几句，“也因为这个原因，现在的女孩子出嫁，男孩子结婚，都要很多钱的！光彩礼，前后恐怕要得几十万呀！况且，我们家还要做房子！还要供他上完大学，找个工作，才算是完成任务了！”
“那还不算完成任务！”刘父说，“就算让他成家了，还得考虑要不要跟他买个商品房。现在的女孩子要求都变了，不光是乡下有个体面的房子，还要在城里有个商品房。农村的房子，只能留着我们将来养老了。”
“那倒也是！”刘母既是认可，也是感叹。
“还有！”刘父接着说，“细女儿既然托生到我们面前，我们也得一样管！管读书，管将来成家，就算他将来遇着人好人，嫁出去，我们还得要有所表示，如果没遇着人好人，那也是我们应尽的义务。”
“你说的没错！”刘母叹了一口长气，说，“只是要做到这些，都是要钱的，每每想起这些，我头都大了。”
“慢慢来吧！”刘父说着，也叹了一口长气，说，“可惜我这双手，一天只能抓一条鱼，要是能像孙悟空那样，一个变出多个，甚至哪怕只能变出两个来，那就好了！”
“我倒是有个想法！”刘母趁机提出。
“什么想法？”刘父惊讶又非常警惕地看了看身边的妻子，那惊恐不安的样子，就仿佛妻子要跟他提出离婚似的。
“我想去找个工作带着做。”刘母脱口而出。
“不行！”刘父说，“你是来陪读的，是负责料理一家人的，哪有时间去找事做？你要是找事做，谁来做家务呀，管娃子呀！”
“娃子照带呀！”刘母说，“这些天，我留心观察了一下，像我这种情况的，大有人在，那些想过日子的女人，都在这附近找了事做，虽然一天下来，没多少钱，却也可以两头兼顾！”
“那也不行！”刘父说，“你身体不好，有病，不能累着，累着会翻病的。”
“没事！”刘母说，“刘医生说了，我这病主要是肠胃不好，不碍大事！再说，我现在吃了他的药，也渐渐好转了些。”
“刘医生是个大好人！”刘父有感而发。
“也算是我们家有缘分！”刘母也是有感而发，“儿子遇上他，治好了鼻血病，我也托他的福，身体越来越好。”
“他们家的那个女儿，小平，也挺不错的！”刘父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刘母惊讶地问，其实这话也是她一直想要说的。
“我只是觉得，没什么意思。”刘父感慨。
“现在说这些全是废话！”刘母一语道破，“况且他们家是做生意的，我们家是种田的，他们家城里有私人的单门独院，一年房租收入就足够养活一家人，我们家拿什么比？”
刘父又一次没有下面回应，只是说，“我想换个工作！这做小工，一天的钱太少。”
“你想做什么？”刘母似是讥笑，“你又不是个文化人，大字不识几个，能够有个粗事做，就算是阿弥陀佛了！还想这山望着那山高？”
“我是还做粗事！”刘父说，“但我不想再做小工，我想去做钢筋工，或者是那种高空清洁工，或者去石粉厂，那工钱差不多要翻一倍！”
“不行！”刘母说，“那些工种虽然赚钱，但太危险，也更吃苦爱累！而且会坏身体的，要是把你累垮了，搞病了，或者是出了什么意外，我们一家人可怎么办呀！”
“没事！”刘父说，“我注意点就行了！”
“不行！”刘母说，“我是坚决不让你改行去做那些危险事情的！”
刘父并不因此而改变自己想法，他决定找到了新的工作，再尽量能瞒多久，就瞒多久。
“不说了，睡吧！”刘父搁置了这个话题。
“是的，不说了，睡吧！”刘母试图就此结束，从而打消丈夫的那个想法。
窗外的夜色，因此而激动起来。
并没有睡着的刘思佳，偷听到这里，已经是泪流满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