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肩头明显一僵，对于许芯的关心，他也只是唇角微扬，笑意不及眼底。
“或许吧。”他喟叹了口气道。
许芯觉得夜有些怪怪的，又说不出哪里怪。只有把理由全都归于他听到季北倾的消息，情绪失控了。
许芯从未见过夜的脸上有过这种表情，她转移话题道：“你过来京都帮我，龙园的事情还忙得过来吗？”
“您放心，我走之前全都已经安排好了。”夜以为许芯是担心龙园的事情出差错，出声解释道。
许芯沉吟了片刻，夜最近的态度有些反常，好像和她在刻意地保持距离。
“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夜的故意疏远让许芯有些手足无措，沉默了良久只有说出了客套话。
夜点头，将手头的文件整了整后道：“恩，您也早点休息吧。”
没有人注意到，他放在文件后面的手绷紧，似是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季北倾，竟然背着他直接跟许芯见面了！
他到底想干些什么！
许芯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猛然回头，与夜的目光恰好对视了个正着，“夜，一直以来我都把你当成最亲爱的哥哥。”
夜的眼神闪过一抹异常，稍纵即逝，却被许芯牢牢捕捉。
看来，他还真有些事情瞒着自己。
许芯顿了几秒后，一反深沉的常态，俏皮一笑道：“所以你要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一定要跟我说哦，我勉强给你当个垃圾桶。”
“好。”夜的喉头蠕动了几下，声音喑哑地道。
许芯点点头，临走之前还不忘向夜晃了晃手上的手机，示意她会为了他二十四小时都开机。
夜黑漆漆的眸子一直盯着许芯的背影，唇角微微上扬划出一抹弧度，直到她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他的瞳瞬间被阴霾替代，周身阴冷的气息让室内的温度下降了好几度。
季北倾。
夜起身站到落地窗前，许芯的车已经飞驰而去。
他行色匆匆地下楼，电梯停在一楼，他身形一闪，彻底消失在了监控的画面里。
季北倾的临时住所就在许氏集团隔壁的公寓。
面具下的夜脸色阴沉，面具紧绷的线条足以说明他现在的心情有多压抑。
叮咚——
季北倾的房门响起，他闻声开门。
“呦，真是稀客，你怎么有空来我这儿做客了。”季北倾无视夜吃人的眼神，身体往旁边一让，足够夜进来。
这套公寓并不大，一眼就能够看到里面的格局。
简单的黑白装修搭配显得房间里没有半点温度，夜就这么站在门口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季北倾也不管他，自顾自地擦干头上的水渍，阴阳怪气地道：“怎么着，嫌我这里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还来干什么。”
“谁让你去找许芯的。”夜站在门口像个雕塑般一动不动，视线凌厉地落在季北倾的身上。
“我这还没对她做什么呢，你就这么快上门来找我算账了，不知道她要是知道了你会不会领情呢。”季北倾停下手头的动作，似笑非笑地与他对视。
季北倾的上半身露在空气中，健硕的肌肉无法掩盖身上多处的伤痕，除了成年老伤之外，不乏新增的伤口。
夜早已注意到季北倾身上的伤，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季北倾的上半身，并没有回复他的话，而是转移话题道：“这是怎么搞的？”
他话题的转变让季北倾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季北倾后知后觉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伤，自嘲地冷笑一声道：“没想到你还会关心我呢，真是我的好哥哥呀。”
面对他的讥讽，夜抿唇不语。
兄弟二人十年未见，一见面便是刀光剑影。眼前的季北倾，再也不是自己当初认识的那个季北倾了。
夜撇头，并不在意他的嘲讽。扭头准备之际，他停下脚步背对着季北倾道：“所有事情的真相我都会亲自去查清楚，在未查清之前，你不要轻举妄动！”
又是这样，他怎么就不相信自己说的话！
季北倾琥珀色的眸子里很快盛满了盛怒，再不见了一开始的云淡风轻，“季北夜，龙园才养了你十年，就把你养成了一条连是非都分不清的走狗了吗？复仇的事，我不再需要你的参与，我一个人就能操作！”
“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龙园的势力有多大！”夜扭头，对于季北倾的大胆十分震惊。
龙园的势力不是一般人能想象得到的，其中的残忍更是没有经历过的人无法理解的。
“呵，凭我一个人之力，自然无法撬动龙园。但是现在的它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坚不可摧了！”他已经成功让许芯怀疑起了龙七，只要后面龙七的势力被架空，兄妹两必定会自相残杀。
到时候他只需要坐收渔翁之利即可。
现在的他并不急，哥哥不是喜欢许芯吗？为了她，甚至就连与父母的不共戴天之仇都暂时搁浅，真的是让人感动呢。
“季北倾，你不要轻举妄动！”夜的语气中带了强烈的命令。
很可惜，季北倾最反感的就是这一套。
他故意激怒夜道：“亲爱的哥哥，你不是喜欢许芯吗？我准备更改一下战略，先会一会她再说。”
“季北倾！”夜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对着季北倾已然动了杀意。多年来他下意识地就要替许芯铲除身边所有的危害，不知不觉中，杀气从他周身散开。
有意思，为了个女人，而且还是为了一个杀他父弑他母的女人。
“季北夜，你可真是好样的！从今天开始，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我不管你，你也别再管我！”季北倾咬紧牙关，恶狠狠地瞪着他道。
只要他道歉，自己就可以既往不咎。季北倾在心里默默地道。
倔强的夜没想到季北倾比他还要固执，气得直接转身离开。
回应夜的，是季北倾狠狠将门关上。
‘砰’地一声巨响，兄弟二人的感情似乎也如这一声一样，出现了巨大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