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日头一起,李清平就听到了谩骂声响。
洗漱完,李清平跃上屋檐,国公府几乎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场面很惊人,数不清的人围在这里,嘴上喊着讨要公道。
周文豪站在院子里,不知道有多久没动。
李清平想要言说些什么,可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
晨间过半,老黄回来了。
周文豪望着老黄:“那梁政,可下罪己诏?”
老黄点点头:“已经下罪己诏,我找人抄写了一份,特意给你带了回来。”
周文豪接过手写纸张,看了一会,颇为满意,虽然他知道这并非是梁政亲自写的,但只要有这个结果就好。
国公府前,消息灵通的人开始得到消息,纷纷向着告示那里涌去。
李清平从屋檐上下来,看向大国公,有几分嘲笑。
“哦,清平有何问题?”,周文豪皱眉,李清平的表情,当真耐人寻味。
李清平指了指白纸:“普通人犯这样的重罪,结果只会是死,而皇帝犯罪,却只需得一张白纸,几行黑字,就能无灾无祸,这就是区别啊。”
周文豪沉思,说的确实是这个道理,但皇帝和平民终究是不同的。
李清平没再言论什么,而是回了自己房间,他该收拾东西走了。
周文豪望着李清平摇摇头,呼喊老黄。
“老黄,我让你准备的干柴,准备好了吗?”,周文豪退下袍服,只穿一身白衣。
老黄抱出两摞干柴,大概有半人多高,放在了周文豪的眼前。
周文豪比划了一下:“好,就这些吧,小老头,年岁高了,也背不动再多的东西了。”
老黄砸吧砸吧嘴:“当真要游街?”
周文豪不言,拿起绳子,吃力的想要背起干柴。
老黄帮了一把,周文豪才把这小摞干柴背起。
“老黄,一会你只能在暗处保护我,不可以对那些百姓出手,他们想扔什么东西,就让他们扔,我周文豪,应受这罪。”
周文豪说着,背起干柴,往门外走去,来到国公府前,还高呼一声。
“罪臣周文豪,向民请罪。”
这一嗓子只是润润喉咙,毕竟一会出门就得喊遍整个朝歌城,真不知道能不能撑住。
老黄却是笑了,但也有心疼夹杂,周文豪已经很努力了,但还是被梁政拖了后腿,这梁政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周文豪背着干柴,出来国公府,一声高喝,有人开始围拢了过来,但没人对周文豪动手,也没有人喝骂。
随着距离的增加,周文豪被百姓围了起来,但没人骂他,也没人言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眼中带有几分惊慌,似乎对于周文豪的行为感到惶恐。
李清平从城中走过,看着负着干柴的周文豪,眼中有几分思索。
李清平正要走出朝歌城,忽然间,眉毛皱起,昨日似乎忘了件事。
他昨日和周文豪聊至夜半,忘了和黑龙说事了。
想到这里,李清平的脸开始变得有些古怪,自己好像还真不能走,至少,还得再吃一顿饭。
摇摇头,李清平包住诸邪剑,混入到了百姓之中。
就听见百姓私底下言论起来,但没有人怪罪周文豪,而是在说梁政,直把梁政骂的体无完肤。
不多时,白延乾赶来,望着街道中背着干柴的身影,刚要让兵将保护好周文豪,却被周文豪喝止。
“延乾,我听到兵将的声音,想来,是你来了吧?”
周文豪停住背着干柴的脚步,向着身后问到。
白延乾苦笑:“是我,怎么了?”
周文豪艰难的转身,看向白延乾,又看看四周的兵将,摇摇头。
“不要让兵将围住百姓,都散去吧。”
周文豪说着,又转身前行。
深红宫墙之内,梁政黑着脸坐在龙椅上,刚才的时候,他已经得知了周文豪游街的事情,一代大国公居然游街,实在是打他的脸。
仔细思虑了许久,梁政有些烦躁,他已经几日没去找自己的妃子了,今日该去了。
放下朝政,梁政去了后宫,又是一夜风雨。
李清平回了国公府,他要和黑龙沟通一下,或许黑龙会留在这里,自己则要远行。
来到房间,李清平掏出怀中的子母鼎,狠狠的敲打了几下,一缕黑烟钻出。
黑龙一脸茫然的看向李清平,一副刚睡醒的感觉。
“不对劲,你怎么有把剑?”,黑龙发现了诸邪,这把剑给他的感觉。好像很不错。
李清平把剑拿出,轻轻的擦拭一下,黑龙环绕在剑上,似乎在感觉什么。
“不错呀,小子,你这剑,我感觉,你都配不上它了!”
黑龙变得有些大,托起诸邪。
李清平额头缓缓冒出一个问号,这黑玩意儿指定是有点毛病。
“要不,你把它送给我吧?我感觉,我的霸气,和这把剑正好合适。”
黑龙挥舞了两下诸邪,把李清平的青纱帐给划掉一半。
李清平黑着脸看他,黑龙把剑放下,有些不好意思。
“我要离开朝歌城了!”
李清平静的看着黑龙,黑龙却是有些茫然,黑龙并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出什么事情了?”,黑龙环绕在李清平身边,来回的扭动身形。
“事情很多,也很复杂,我现在唤你出来,不过是问你是否留下?”
李清平不想多言,昨日的事情,当真让人心痛。
黑龙皱眉,他看出来李清平不想多言,可是他留下,没有寄身之处,不过几日就会消散。
“我怎么留下,离开子母鼎,我就会消散的。”
黑龙有些无奈,若是不需要子母鼎,他也不会一直跟在李清平身边沉睡,早就云游天下了。
李清平犯了难,要不把子母鼎留下吧?
“那我把子母鼎给你留下?”,李清平心中一动,准备把子母鼎随便找个地方留下,自己今天就离开朝歌城。
黑龙翻滚几下,正眼看向李清平:“子母鼎可是祭祖器,十分珍贵,你当真要舍弃?”
李清平摇摇头:“你我有一些机缘,珍贵什么倒不重要,你若留下,我自然不会推脱。”
黑龙却是沉默了,李清平对他真的太够意思了。
黑龙从诞生,到现在,其实一直被供奉为国运,很少和人交流,但这并不代表他什么都不懂,反而,看过几十年春秋宫事,他恰恰明白李清平这份恩情的重要性。
一时间,两人僵持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