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平赶路到一处庙宇,与庙中老僧交谈之后,被相邀进庙宇之中,免费吃了顿斋饭。
吃完斋饭,已经是过来午时,但李清平执意要去赶路,无奈之下,老僧只好送李清平离去。
一袭青袍,消失在小路尽头。
迎着夕阳,李清平有些疲乏,刚才不好意思占庙宇之地,只能出来,随便找个地方,再歇息一会,等到晚间,还需继续赶路才是。
李清平这般日夜不息,赶路了将近三日,今天终究是撑不住了,靠在一处大树干上,缓缓的睡着了。
四周一切安全,时不时有野物从李清平身边跑过、停留,十分和谐。
随处找了个叶子,盖住了自己的面门,李清平睡的很沉。
不远处,一座城横亘在广阔的平原之上,厚重的城墙显示出它的不凡,这是以往的边界城,城墙上满是痕迹,火烧、刀砍、破损,到处都是。
城墙之上,几个老兵,望着逐渐落下的红日,眼中流露出几分惊恐。
“老东西们,怎么办,那古怪玩意儿又要来了!”,唯一一个身穿盔甲的老兵,手中握着红缨枪,眼中满是苦涩。
“哈哈,还能怎么办,和它拼个你死我活算了!”,另外一个白发点点的老人站直了身子,手中紧握砍刀,敲打了两下盾牌,似乎想要表明自己的勇武。
另外一个老人直接瘫坐在地上,手中拿着的弓箭也放下,手中招呼三人,都坐下说话。
“朝廷都多少年,不往这里派兵了?”,瘫坐的老人,眼角低垂,望着日头,逐渐警惕起来。
“这天杀的朝廷,简直是不拿百姓当人命,好在这几次战争没有屠城,要不然,就我们几个废物,怎么抵抗?”,角落中矮小的老人猛然站起,愤恨让他的面色扭曲起来,又用力的击打了两下墙壁,这才罢休。
瘫坐的老人笑了笑:“好了,金武,不要再愤怒了,现在正在对付的,不是外敌,而是那个诡异的怪物,都想想吧,到底该怎么办?”
拿着樱花枪的老人站起身:“金百环,你当年可是号令三军的人物,怎么老了,连杀人都做不到了么?”
瘫坐的老人笑骂:“你还好意思说我,你白文斩又是什么人物,现在呢,不也废物一个?”
白文斩面色红怒,把红缨枪一展,抖手挽个枪花,对着金百环震抢,金百环大笑,起身拿起弓箭,一搭手,咯噔噔,拉出一个满月弓弦。
矮小的金武站起身,一把老骨头了,还不认输。
拿着盾牌和砍刀的老人也终于忍不住了:“你们两个,天天就知道吵吵,有本事砍了那怪物啊!”
“嚯,梁镰,你也别说,你个老东西,最废物!”,白文斩挑起纷争,三人尽皆前冲,浑身气势高起,似要打个你死我活。
“好了好了,咱们现在要对付的是那个怪物,你们整天,有什么好吵的?”,金武气的一屁股坐在了城墙上,一句话也不说了。
金百环停下手中动作,把弓一收,也坐在城墙上,望着远方的夕阳,眼角垂垂,颓然失去了力道。
“唉,那怪物,根本不杀我们,只是一次次让我们回忆战争,天杀的,根本不是人能承受的。”,白文斩收起红缨枪,无奈的坐下。
四人顿时陷入到沉默中,不知道何时,月光已经高高升起。
梁镰望着三人,各个神色都是颓废模样,无声的叹息。
前几日,他们几人和往常一样在城墙上守卫,到了晚上,还是轮番换班,可忽然来了一阵黑雾,瞬间就笼罩了整个城墙,不过瞬间,四人全都陷入到了昏迷之中。
一睁眼,战火连天,四人全部回到了曾经的战争之中,望着身旁熟悉的声音,四人酣畅拼杀,直到最后,还是只留下了四人,这是第一次的噩梦,四人没有陷入到消沉之中,反而为了救出战友而更加努力。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每次都在失败,渐渐的,四人觉察到了不对劲,身体日益衰弱起来,应该是那黑雾搞的鬼,四人心知肚明,可就是拿黑雾没办法,诡异东西,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梁镰站起身:“要不,就都走吧,让了这片城墙,也许,还能有活路。”
金百环猛然起身:“老东西,你忘了那年,敌军大破此城,杀了多少人?”
金武也起身:“城墙不能有失。”
梁镰没了办法,只得看向白文斩。
“其实,咱们四个老东西,真遇到攻城,也干不了什么了。”,白文斩幽幽的说道。
“闭嘴,混账东西。”,金百环面露恼色,把白文斩憋了回去。
“嘁,谁怕谁啊,不下去就不下去呗,那么大岁数,还那么凶?”,白文斩小孩似的反讽。
金百环抱紧弓箭:“要走,你们走,小老儿我,反正就死在这城墙之上了。”
另外几人看到金百环如此要强,无奈之下,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他们又何尝对这城墙没有感情,只不过,老将若能安社稷,何须青壮斩敌颅?
四人心中都明白,他们不过是那秋后的落叶,已然没了几分光热,最后这点余热,也不过是奔赴死亡前的奢望。
黑雾,再一次遮掩了月光。
金百环怒目挺眉,手拉满月弓弦,一箭射出,带着老将的不屈和忠武嘶鸣着冲向黑雾,可只得扑空,落了个无功。
“天杀的,老子什么时候怕过,杀我啊?!”,白文斩脚踢红缨枪,屈腰展臂,怒目圆睁,好一副月下展枪图。
梁镰望着黑雾,无言冷对。
金武收拢砍刀,严肃对待每一个对手,是武将应有的素养。
黑雾扑下,四人刚才还满面怒容,瞬间就失去了意识,被缓缓放倒。
又是那片战场,白文斩望着四周的战友,自己的双手又恢复了青年时期,力气大的出奇。
白文斩再也忍不住了,他扔掉红缨枪,嘶吼着,泪水铺满整个脸面。
“文豪,文豪看看我啊,我是你哥啊!”,白文斩摇晃身旁的人,可这人一脸肃穆,只定定的看着冲杀来的敌将,丝毫听不见白文斩的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