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晓云回身点点头，红阁理都不理，就站在那里。
梁思思当看不见，上船的时候，其他人的话，她也听到了，眼前这个左右很可能跟自己一样。
梁年年则觉得‘左右’不礼貌：大家都是外人，高贵给谁看？
“思思初来乍到，让大家为难了。”
佘晓云心里面‘好一个娇柔的女子’，脸上微笑：“没有为难我。”
梁思思：这也是个心中剔透之人，没有为难你，就是为难其他人了。
“那就好，还不知道姐姐名字。”
“晓云。”
“晓云姐姐，那这位姐姐呢？”
“我比你小。”红阁转身就回了这么一句，然后径直离开甲板。
佘晓云惊愕了一下下，转瞬即逝，脸上温和：“她向来如此，这里风大，我们还是不要在这里了。”
“也是。”梁思思知道佘晓云给自己台阶下。
果然这个人心思不简单。
佘晓云和梁思思彼此心中都冒出这么一个想法。佘晓云坦坦荡荡，这一次短暂接触就没有然后了。
灵船很顺利的避过界门以及残留的妖魔，很快就越过了琉岛，接着就是海上航行，需要一天的时间。
左之楠和红阁各占一个角落呼呼大睡，左棠跟左曹确定了梁思思之后也不多说，这几日很累。左桑则继续修行，左之榕不满，但是这里他最小，一点话语权也没有。
他老父亲又给他弄这一出，太气人了！
没有人理会梁思思，梁思思松了一口气：这个世界真的不该来。
这边安稳，另一边的左右半夜醒来，悄然出门，往山上看，那里灯火越发辉煌了，还传来了咿咿呀呀的歌声，歌词大致跟自己的口诀差不多。
“小纸人手牵手，西董永，母丧冬日，念母恩，丧于南山……二月二，二月二，董永归……小纸人手牵手……”
左右看着灯火蜿蜒，延伸到深林深处。身边突然冒出一个虚拟的身影，如同鬼魂的老爷爷。
哦，他就是一只鬼魂。
“每年这时候就打雷下雨，但是这几年都不正常。”
“董永已经不是那个董永了。”
自己突然出现还说了话，左右都没有一点反应。老爷爷自我怀疑了一下疑惑：“没听见？”
“老爷爷在这里多久了？”
“你真的看得见我，那太好了，我呀在这里上百年了。”老人家本身放弃说话了，没想到对方真的听见了也看见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您该走了。”
“原本三年前就走的，只是你看那火，走不了，走了我子孙受不住的。”
“这里是董永的故乡？”
“不是。”
“不是？”
“不是。追究起来这里是他成大道的地方。”老爷爷往山上看，那里有一座辉煌的庙宇，庙宇的主人是永孝真君。左右来之后，听到那些话，猜测了一下，倒也接近。
“永孝大殿供奉的就是董永？”
现实世界没有道学和族学，董永的故事流传更广的是七仙女的故事，而在道学民间学里面，董永是一位得道飞升的神仙，被天帝赐‘永孝’的尊号。
董永成长在一个食不果腹的时代，为了延绵，流行吃人，吃死人。一家的老人去世之后，就会被分肉而食，古往今来从未例外。董永很尊敬自己的母亲，觉得人生而受苦，死了该有个全尸。
他母亲去世之后，他悄悄地把她丧在了南山，并且把家里的牛杀了充当母亲分给了别人。为了不让野兽刨食母亲，大冬天的守在母亲的墓前，守了四十九天一直到开春。
之后的故事差不多就是飞升了，世人看见董永得道纷纷效仿，希望自己也可以脱离人间向往天庭，后来发展成了土葬。
左右知道就这么多。也知道永孝大殿，只是没把董永的尊号对上，此时理理知识点就对上了。
“就是他。”
“他怎么了？”
“不知道，只知道往日春日雷雨温和，是喜报，这几年，雨越下越小，雷声反而越来越大，到夏日才见到的大闪电都出现了。去年的董家守护神不敌雷电，三层楼被劈了。”
“他家可是做了损功德的事情？”左右问。
“哪有，祖孙几代不说多好，也是一般人家，这雷一劈，祖德的运气消失殆尽，老董无奈，只能贡献了自己保护子孙，就算这样，也没有好起来，子孙打算搬走了，以后没人供奉，老董只能去轮回了。”
“永孝真君不保护这里？”被天帝赐尊号之后就是神，神会有自己管辖的范围，这里供奉他，他自然要保护这一方净土，可是今天看这灯火，是发生了变故。
老爷爷摇头，他生前是德善之人，死后被后辈供奉，得以存在世间保护子孙，并不知道这些。
死去的人会留有魂，也就是不被普通人看见，却可以影响后代福泽的。被供奉就永存，若是被遗忘了，只能去地府轮回或者变成孤魂野鬼，接着再变成恶鬼，厉鬼。他在这里上百年了，却近不了那永孝大殿，也无缘见到永孝真君。之所以感觉不对劲是作为家族守护神的第六感。
“多少年开始变成这样？”
“有十来年，起初变化不大，这两三年就明显了。”
“有请过道长？”
“有，那些人来了都遵奉这永孝，看了，没看出什么，加上也没有出现大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我觉得可能是我多心了，但是今年年后，我就没有安心过。二月二，永孝真君要回来扫墓了。”
话落，山上沸腾了，传来很多吼叫声，声音包含着某种波动。
“哎呦～”老爷爷的魂体在那一瞬间散了。
“您……”左右忙扶住，老爷爷没想到自己这百年还能摸着活人，很激动，捉住左右的手，颤巍巍地开口：“我……就知道，会有人来的，娃儿，你要是解决了，我这把老骨头可以给你。”
“嘎嘎……你这不是大恶鬼，有什么用。”
“乌～鸦？”老爷爷吃惊地看着出现的鸣乌，乌鸦在民间并不是吉祥的动物，左右不怪老爷爷的反应。
“嘁……你在这里唧唧歪歪听他说，还不如听我说。”鸣乌说。
“你讲。”
“董永丧母是个大孝子，但是万物平等，他拿他家的母牛替换母亲这可不是什么功德而是阴德。”鸣乌也不啰嗦，直接点名了董永这个故事里面的重点。
“嗯。”
鸣乌说；“牛是六畜之一。六畜指的是马、牛、羊、猪、狗、鸡。马掌管远行，牛掌管的春耕，猪掌管育肥，羊管除草，狗管秋收，鸡管拾遗。一年十二个月，各有所用。春来是农耕时节，董永杀了牛的母亲，误了春耕，守住了母亲，自己却饥寒交迫死在了二月二。天帝知道的时候，他已经不是活人了，还被自己家的牛仔顶进了泳河，随流而下到了这里，碰上了一个灰衣服的男人，那男人把他丧在了那里之后正好功德圆满飞升了。”
“所以，得道升天的不是董永？”
“鸡犬升天听说过吗？”
“嗯，古典里面说一个人成神仙了，家里面的鸡犬也一同被带去了天庭。”
“同一个道理，天帝虽然知道晚了，但是‘人’一起上天了，就给他一个尊号。”
左右冒汗，这些真的有意思：“所以我那个口诀……”
“不过是让人静心的东西，你念一二三四也可以的。”鸣乌毫不在意的说。
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