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恼怒之下，狠狠扇了苏妃一巴掌。
苏妃脸色的嘴角缓缓渗出血来。
她望着皇帝，欲语还休。
皇帝心生不忍，对宫人喝道：
“快去请太医来。”
太后的脸色越发难看，她指着苏妃，疾言厉色。
“皇帝，这女人分明有不轨之心，你还要救治她？”
“母后，再怎么说，她也是朕的妃嫔。而且她还是你的远房侄女，难道你连这点恻隐之心都没有？”
皇帝抬头对上了太后的目光。
他的眼中隐隐含了不满。
太后见到皇帝的眼神，忍不住朝后一退。
“皇帝，哀家说不要救她！”
太后紧抿着唇，整张脸因为愤怒变得狰狞。
皇帝怔怔看着太后。
他觉得太后跟他记忆中的母后仿佛被撕裂成了两个人。
他印象中的太后一直都是端庄温柔的，哪里有这般狠辣要求不能救人的模样。
难道他记错了？
或者，太后本来就是这样的。
“母后，不管如何，苏妃是一定要救的。”
说罢，皇帝将苏妃抱了起来，径直出了太后寝宫。
太后气急，却只能咬牙切齿看着皇帝将人抱走。
这个苏妃已经逐渐脱离了她的掌控，那就该死！
苏璃在走出太后寝宫之时，正好看见苏玉儿唇边的冷笑。
这位玉妃娘娘倒是颇为厉害。
她只是两三句话，就离间了太后与皇帝。
楚衡听了苏璃的分析，只道：
“暂时不要管她，且看看她的背后之人是谁。”
楚衡并不将苏玉儿放在眼里。
苏玉儿不过就是个跳梁小丑。
苏妃寝宫之中。
医女已经为苏妃包扎好了伤口。
“皇上，苏妃娘娘的伤势已经控制住了。”
皇帝没有说话，好像是在想些什么。
內侍总管朝着医女使了个眼色。
他们便退了出去。
偌大的宫殿，只余下了皇帝跟昏迷不醒的苏妃。
皇帝静静立在床边，想的却是今日太后的狰狞模样。
无端端的，他又记起了冷宫之际，先皇后所言。
太后不是他的生母，他的生母乃是孝惠皇后。
皇帝靠在苏妃床榻边，静静地坐到了天亮。
“来人。”
皇帝唤了一声。
“参见皇上。”
暗卫立刻出现在皇帝面前。
“暗中派人查查当年孝惠皇后之死，切记不可露出丝毫消息。”
皇帝说出这话，心头像是被上了一道枷锁。
若是不能寻求到答案，恐怕他这一生都要因为此事困顿了。
“是。”
暗卫领命退下。
苏妃自缢昏迷，伤势总算是稳住了。
后宫没有大的争端，倒也平静了一段时间。
一日，侍卫深夜将一人带进皇宫。
那人脚步很慢，身形佝偻，外面罩了一层黑色的斗篷。
侍卫带着那人，径直去了大殿。
“皇上，这位便是当年伺候孝惠皇后的嬷嬷。”
那斗篷人取下帽子，露出了一张满是风霜的脸。
她细纹满布，满头银发。
嬷嬷见到皇帝，怔愣之后才急急跪在地上磕头。
“老奴参见皇上。”
皇帝见那嬷嬷颤颤巍巍，随时要倒下的模样说：
“平身，赐座。”
“多谢皇上，不知皇上找老奴是为了何事？”
那嬷嬷能在孝惠皇后身边伺候，也是个极为精明之人。
皇帝顿了顿问到：
“朕想知道孝惠皇后之死的真相。”
“一眨眼，娘娘都没了那么多年了，老奴也不知道还有多少时日可以活。既然皇上问起，那老奴便说了。”
扑通！
沉重的一声在殿内响起。
那嬷嬷跪在地上，神情激动。
“皇上，孝惠皇后死得冤啊！老奴求皇上为孝惠皇后做主！”
“嬷嬷，只管说。”
皇帝的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嬷嬷将要说的话。
当年的真相究竟如何？
“孝惠皇后是被谋害，血崩而亡的。那些人说孝惠皇后的孩子一生出来便是死胎，可怎么会呢。老奴当时就在殿外伺候，老奴明明就听到了孩子的哭声！”
嬷嬷边说边抹眼泪。
当初伺候孝惠皇后的人差不多死绝了，唯独她还活在世上。
为的便是有朝一日，能将孝惠皇后的冤情说出。
皇帝听了嬷嬷的话，如遭雷击，整个人直直地站着，半天没有说话。
殿内只有嬷嬷那悲痛欲绝的哭声。
“朕一定会查清楚，给嬷嬷安排一个安全的住所，日夜保护。”
许久之后，皇帝才开了口。
暗卫连忙将嬷嬷扶了起来，行礼退下。
嬷嬷走到门口，沉吟片刻便慎重嘱咐皇帝：
“皇上，您一定要查出当年的真相，还孝惠皇后一个公道！”
嬷嬷仔细打量皇帝，“您跟孝惠皇后长得很像。”
皇帝像是承受不住这句话，差一点跌坐在了椅子上。
太后是他的生母，他又怎么会跟孝惠皇后长得像？
孝惠皇后被人谋害致死，那她的孩子呢？
苏皇后的话，一直在皇帝耳边回荡。
太后不是他的生母，他是孝惠皇后的孩子！
皇帝觉得他仿佛被困在了黑暗之中，找不到出路。
“来人，给朕查，不惜一切代价查出孝惠皇后之死的真相，与之相关的一切都要彻查！”
皇帝面色沉重。
暗卫哪里敢有半点懈怠。
皇帝嘱咐了要不动声色地查。
他是怕惊动那些人，将一切真相都掩盖了。
太后只当皇帝在忙，根本就没有任何防备。
“奴才参见皇上。”
暗卫统领神色凝重。
皇帝放下手中奏折，“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回皇上，孝惠皇后的死倒是没有查出来，但奴才查到了另外一件事。”
暗卫统领也在犯嘀咕。
此事他究竟该不该说。
但若是他不讲，皇帝知道了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说！”皇帝十分不耐烦。
暗卫统领感受到了来自皇帝的威严。
他不敢再有隐瞒，当即便道：
“奴才查到，孝惠皇后的死因死状都跟沅贵妃一模一样。那嬷嬷也说，当年孝惠皇后是生产之后被人下了活血散。”
“沅儿？”
皇帝喃喃自语。
“皇上难道不觉得蹊跷吗，时隔多年，沅贵妃跟孝惠皇后因为产后血崩而死。嬷嬷告诉奴才，她怀疑，害死孝惠皇后跟沅贵妃的幕后主使为同一人”
皇帝听了侍卫的话，记起苏皇后临死之前的话。
当日，她被太后逼迫，收买接生婆，让接生婆给沅儿下了活血散。
沅儿本该无事，却因为服下活血散，血崩而亡。
暗卫统领说完这话，只听见砰一声。
皇帝将他面前的东西都给推到了地上。
“他们敢！”
皇帝震怒不已。
皇帝一下子就想到了苏皇后的话。
她说这一切都是太后逼迫她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