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得实在好看，眼里露出狡黠的光，像一只小狐狸。
“好。”
顾凛之扬了扬唇，顺从地闭上眼。
云梨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语调软软的：“我数到1，你就把眼睛睁开。”
他低低地应，眉眼覆着月光，温柔又风月：“嗯。”
云梨晃了晃微醺的头，她觉得眼前似乎出现了重影，整个人像踩在云彩上，轻飘飘的。
她手支着下巴，看了眼墙外，慢吞吞地数。
“10”
“9”
“……”
……
“3”
“2”
“1”
“可以睁开眼睛啦。”
顾凛之慢慢将眼睛睁开，然后见到了他此生最难忘的一幕。
无数盏孔明灯从墙外升起，那些灯上，无一例外都用毛笔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每盏灯上的字都不一样。
顾凛之一一看过去。
那些字很丑，像是许多笔画强行拼凑在一起，不过能看出是主人一笔一划认真写上去的。
每一句，都虔诚无比。
“顾凛之平平安安。”
……
“顾凛之长命百岁。”
……
“顾凛之健康快乐。”
……
“顾凛之一定要做个好人。”
……
上天啊，如果你真的能听到我殷切的呼唤，那么请保佑他吧。
我希望眼前的这个人，功德圆满。
我希望，他能有个好的结局。
——
那些灯慢慢飞向夜空，承载着真诚的期望，星星点点，点缀了梦。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直到眼睛酸胀，才慢慢眨了眨眼，忍不住低声笑起来。
她是有多想他做个好人呢？
漆黑如点墨的瞳孔聚着光，他笑声愈来愈大，胸腔都震颤起来。
他总以为，她每一次为他做的事，已经是极限了。
可她总会在下一秒颠覆他的认知，不，这远远不是极限。
云梨。
这两个字在舌尖细细碾磨，他眼眶竟微微发烫。
他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好事，才能遇到这么个人呢？
他轻轻侧过眸，云梨已经醉意上涌，趴在桌子上，阖着眼嘴里含糊不清地咕哝着什么，睡颜恬静。
他想。
这世上有些人，能遇见，即是上上签。
他盯着她，突然低声地问：“云梨，你为什么这么想要我做一个好人？”
云梨可能是迷糊中听见了，眼皮微抬，眯着眼看他，傻呵呵地笑：“因……因为，我想要你，好好的，不要，不要……”
她声音低下去，听不清了，眉头细细地皱着，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然有些难过。
他眸光微垂，凑近一些，瞧着她眉间的折痕，目光凝了凝：“不要什么？”
云梨瘪了瘪嘴，轻轻地吸鼻子。
等到他都以为她不会回答他了，她才极轻地开口，“不要……让人欺负。”
顾凛之撑在她头顶，闻言神色微怔，好一会儿才偏头微哂，嗓音略哑：“你是不是傻，谁能欺负我？”
“谁敢欺负我？”
云梨却睡沉了，没有回应，眉头始终皱着。
他鬼使神差地摸了摸她泛红的眼角，自顾自的说：“小傻子，只要我不愿意，没有人能欺负我。”
他眼神放空，怔怔地笑了。
……
等到顾凛之后知后觉到手底下的触感不太对劲时，已经晚了。
角落里安静的黑猫蓦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