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廷磊就喜欢看见这种局面,这件事情就算说破大天来,霍廷磊肯定是一点责任也没有,给被人判定死活的事情,霍廷磊最喜欢了。
“明明就是你说要断绝父子关系,民山他才会突然晕倒的,你说,你说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杨爱萍假装哭的掏心掏肺,其实她对霍民山的私活一点都不关心。
如果非要问杨爱萍为什么哭的如此伤心,那恐怕就只有霍民山死了,但是遗嘱还没有立吧。
霍民山并不是一个平头百姓,他名下有太多的东西需要一份遗嘱来分配,如果霍民山真的在这次的抢救室里归西了。
那为了霍家产业的遗嘱争夺战,恐怕会非常惨烈。
“毅辰没有,霍伯父明明是在我们转身之后倒下的,不能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毅辰的头上。”韩星瑗算是看出来了,杨爱萍这是铁了心的要把霍民山进抢救室的这个屎盆子扣在霍毅辰的头上。
韩星瑗平常虽然是属于不喜欢争斗的那一种女孩,但维护自己权益保护自己利益的时候,特别是维护霍毅辰的时候,韩星瑗是绝对不会往后退一步的。
“我不说你,你还来劲了,我们好好的一个家宴,要不是因为你这个小浪蹄子,会弄到现在的这个地步?”杨爱萍看见韩星瑗就气不打一处来。
但韩星瑗现在可是站在保护霍毅辰的阵营上,说什么都不能怂,说“我虽然是一个局外人,但对于今天晚上的事情,我也是见证人,你就是不能把责任都推给霍毅辰。”
“你还想造反了。”杨爱萍发现连韩星瑗现在都敢跟她对着吼起来,不仅气不打一处来,又看看一旁不远处的霍廷磊,心说有一个大儿子在这里,害怕什么,就是跟她怼。
杨爱萍站起身子,刚抬脚往前走了一步,本来还坐着好好地霍毅辰突然站起来,一直一言不发的他,跟杨爱萍说了第一句话。
“我也会打女人。”霍毅辰说完并没有坐回去,因为霍毅辰一米八九的身材,要比杨爱萍高出许多,所以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霍毅辰几乎是俯视杨爱萍说的。
莫名有一种君临城下的感觉。
杨爱萍低头,勾着头看了眼站在一旁的霍廷磊,而一旁的霍廷磊并没有要出手参合的意思,这件事情也只能作罢。
霍廷磊现在就想把自己跟这件事情剥离的干干净净,怎么还会去管杨爱萍的死活。
再说了,霍毅辰和他虽然是兄弟,但真要是打起架来,霍廷磊并没有能打赢霍毅辰的信心。
“你们几个能不能别吵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在这里吵架,如果老爷子今天晚上醒不过来,那明天的董事会谁来开。”霍廷磊抱胸站在医院的走廊上,神色安详的欣赏着每个人脸上的表情。
“你怎么知道醒不过来,现在离早晨还有七八个小时,你急什么。”霍毅辰抬眼看了一眼霍廷磊,眼睛里榨出的红血丝把他疲惫的神态暴露无遗。
“我这也是担心我们公司的运行问题,毕竟帮老爷子守住霍家才是我们两个最应该干的事情不是吗,今晚的事情一定要封锁消息,绝对不能让股东们知道。”霍廷磊还没说完,霍毅辰就点头同意。
这还是破天荒的第一回,霍毅辰补充“绝对不能让消息走漏,一旦消息走漏,很有可能引起董事会的动荡,到时候出了什么幺蛾子,我们就不知道应该顾哪边了。”
“这还是第一次你没有反驳我的提议。”霍廷磊故意把第一次咬的很彻底,接着说“怎么着?怕老爷子醒不过来我告你?所以现在赶紧给我吃甜枣讨好我。”
霍毅辰笑了笑,没有说话,霍廷磊也笑了笑说“如果这次真的出事,你绝对不可能全身而退。”
此时,霍毅辰已经没有心情再跟霍廷磊争什么位置,或者再去争什么财产,霍毅辰此时只想让霍民山能够平平安安的醒过来。
回想刚才家宴上,霍毅辰自己说过的话,确实有很多过激的地方,霍民山说到底还是自己的爸爸,有些话是应该过一过脑子在说出口的。
可当时在那种情况下,霍毅辰一心只想护着韩星瑗,其他人的感受就没有顾忌太多,霍毅辰自己一个人站在医院的走廊尽头。
走廊尽头有一扇很瘦很窄的竖长型小窗户,霍毅辰抬手把窗户打开,从口袋里弹出一根烟点上。
霍毅辰的手肘靠在窗户边的护栏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他夹着烟的手指有一些发抖。
“在害怕吗?”韩星瑗的声音从霍毅辰的身后传来,本来想转身的霍毅辰听见是韩星瑗的声音就停止了转身的动作。
“别害怕,还有我呢。”韩星瑗从身后探上霍毅辰坚实的后背,顺着后背肌肉的纹理滑到前胸。
“有你这个小流氓。”霍毅辰弹掉手里没抽完的香烟,双手捉住在他前胸游走的两只小手。
韩星瑗被霍毅辰逗得咯咯直笑,可霍毅辰只能微微一笑,就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毅辰你听我说。”在霍毅辰怀里的韩星瑗捧起他的脸,继续说“这件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我们谁都没有预料到,也不是谁的错,你千万不能听他们说的,认为这些都是自己的责任,不要把什么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好吗?”
“一开始我也是这样安慰自己的,可慢慢就发现这样根本行不通,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我的责任,如果不是我一直在反驳他,如果不是我一直在忤逆他的意思,可能就不会有现在结局。”
霍毅辰的内心有一些崩溃,拿过多少亿项目合同都不屑一顾的人,今天夹着一根烟却颤抖了。
“不是这样的,霍毅辰你看着我,你要学会放过你自己,如果你不能把自己从这件事情的阴影里解脱出来,你会越来越难受,他们这么多人都看着你呢,不要让他们看笑话好吗?”韩星瑗碰着霍毅辰的脸,这张脸除了往日的清冷之外又多了一种韩星瑗看不懂的情绪,叫做无奈。
“小洛,他们愿意笑就让他们笑吧,从我一出生开始就有无数的人看着我输看着我赢,看着我哭,看着我笑,我对于这种生活已经习惯了,但是我……”霍毅辰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
但韩星瑗理解他,霍毅辰还是认为是自己把霍民山亲手送进了抢救室,这件事情在霍毅辰心中是一个结。
“哪位是病人家属。”抢救室里走出来一个穿白大褂的女医生,摘掉口罩开始在病历本上写写画画。
“我。”就连走廊尽头的霍毅辰也跟着大家一起回应了女医生的召唤,如果换成往常,霍毅辰绝对不会这么大声的在走廊里答我。
“你们都是病人家属?”女医生看了周围的人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指着手里的大沓子诊断证明,一项一项的跟霍毅辰和杨爱萍细说。
韩星瑗在旁边也听了一耳朵,霍毅辰和杨爱萍几乎把女医生完全霸占,旁人根本就凑不到边上。
霍廷磊索性根本就不往上面凑,站在一旁安心的听着,一遍听还一边点头,看起来跟听懂了似的。
但韩星瑗明白,刚刚女医生说了一大串非常专业的医学术语,如果不是学医的很难理解她到底在说些什么。
但最后的一句话总结韩星瑗听懂了。
霍民山暂时是不会醒过来的,具体原因韩星瑗没有记住,但怎么样才能醒过来的方法韩星瑗记住了。
随缘。
多陪陪病人,多给病人按摩可能就会康复的快一点,最好多跟病人讲一讲以前的事情,多在床边说说话。
如果这些都做完了病人还是没有醒,很有可能就会面临植物人的情况。
植物人的霍民山,不仅韩星瑗不敢想,就连霍毅辰也不敢想。
一个父亲,一个像山一样的人物,如今却倒在病床上就像一坨烂泥。
女医生走之后,霍毅辰手里还是拿着诊断证明看来看去,好像所有的心思都在手里的那几张小纸片上。
但霍廷磊的心思,却还是在明天早晨的董事会上。
“刚刚医生也说了,短时间里很难恢复,也就是说短时间里老爷子很难再清醒过来,事情都到了这一步了,难道我们还是不讨论一下明天的董事会怎么应付过去吗?”霍廷磊靠着墙,居高临下的看着所有人。
霍廷磊的这句话没有错,既然已经得到确切的消息,霍民山是不会这么快醒过来,那怎么样处理明天的董事会,才是最大的问题。
杨爱萍这个时候凑了上来,哭哭啼啼地说“你们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就是你们害得他躺在病床上起不来,都是你们害的。”
这样的戏码如果演给别人看,可能还有有人过来同情一下杨爱萍的遭遇,可如果这样的戏码你演给霍毅辰看,他只会觉得恶心。
毕竟,霍毅辰是第一个掌握杨爱萍出轨全记录的人,对于一个出轨之后还不知悔改的后妈,霍毅辰确实没有多少耐心。
这样烂俗的戏码,自然也是看不下去。
“随你怎么说,只是请你这两天都离我远一点,最好不要让我看见你,我怕我会对你做出不利的事情来。”霍毅辰着实很想做点什么,可是看着抢救室里还亮着的灯,心里突然有什么地方控了一下。
“既然你是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你就应该对这件事情负起责任,最起码你要每天在病房里陪护吧,刚刚医生说的话你也听见了,要想让老爷子早点好起来就需要有个人在身边多说话。”霍廷磊这一脸挖苦的笑谁看了都明白,可霍毅辰却是不为所动。
霍毅辰只说了一个字“好。”
“还有,刚才我也说了明天早晨董事会的事情,老爷子进抢救室的真相是不能说的,但说老爷子身体不适拖个一两天还是可以的,到时候要是老爷子再醒不过来,那就真要昭告天下了。”霍廷磊说着一脸得意的表情,他看霍毅辰并没有反驳就继续说。
“这件事情既然是你惹出来的,那照霍老爷子的事情就全权交给你了,明天的董事会由我替老爷子主持。”霍廷磊说的很理所当然的样子。
韩星瑗想站起来说两句,霍毅辰伸手过来,粗糙的大手掌按在了她的小手背上,拍了拍“我想在这里,哪儿都不想去。”
韩星瑗立起的的身子松了下来,笑了笑,说“好,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