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二人的惊讶,并不难理解。
普天之下,能用凌空飞针和以气渡穴,这般玄之又玄的神术治病,也只有道门圣地龙虎山。
而且,非关门弟子,所不能修习。
龙虎山张天师除了道行深厚,在医道方面,更是杂糅道门经典,剑走偏锋。
陈南的三针,分别刺入三道死穴,分明是置死地而后生。
也只有道门,才会这般。
单涛凝声,“吴宁,你见过这般技法?”
“师傅,你还记得你入选百大名医,可以携一人进入天医阁研读半年吗?就是那次,我在天医阁的秘库中,曾看到一名医传记,里面提到张天师治病的场景,与这位年轻人的技法很相似。”
“故,我才会这么说。”
单涛默默点头,如果陈南真的是张天师的关门弟子,也必是天赋卓绝之辈。
方才,自己那般傲慢,不知会不会为单家埋下祸根。
呼……
陈南呼出口气,轻轻抽回银针。
银针一出,陈落立刻醒转。
“落爷爷,我已经逼出你体内邪气,至于暗伤,只需几付汤药调理,即可痊愈。”
差点要了陈落命的陈年旧疾,在陈南口中,仿佛伤风感冒,不值一提。
陈落挺身,尝试活动身体。
以前,动作稍微大点,就会牵动伤情,疼的他连呼吸都是受罪。
如今,呼吸顺畅,嗓子眼再也没有那股子腥甜。
他这把年纪,早就看破生死。
可重生的欣喜,还是瞬间充斥陈落心头。
手下抖开黑色大氅,披在陈南肩头。
抖开时,那透着威武的螭龙纹,落入在场众人眼中。
螭龙,是北境的象征。
这青年,身披螭龙大氅,该不会是……
陈落也惊得瞪大眼睛,但震惊之余,更多的是心疼。
五岁孩童,只身逃亡,能活着回来,已是老天眷顾。
螭龙纹是北境龙军的标志,有资格披螭龙纹,只有一个人。
百万龙军军主!
陈落想起那些传说,心里难受的直到眼泪。
这得在死人堆里爬多少个来回,才能走到今天。
千言万语,聚成一句话,“南少爷,你太苦了。”
陈南坦然一笑,“落爷爷,从今往后,叫我小南,我爷爷不在了,你就是我陈南的亲爷爷。”
“落爷爷,你旧疾虽严重,但也不至于如山崩一般。”
“我想,你应该刚刚与人动手。”
“什么人!”
陈落看到陈南要杀人的眼神,赶紧摆手。
“一个欺压良善的混子,你用不着跟他一般见识。”
堂堂北境之王,有一个杂碎计较,传出去,让人笑话。
陈南回头,漠然道:“找到这个混子,找不到的话,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手下抱拳,“宁杀错,不放过,扫平洛都地下势力。”
在场诸位,也不是凡俗之人,还是各个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个年轻人好大的杀气。
他们哪知,霜月城外,尸骨叠成山。
但凡陈南有半点妇人之仁,北境何来太平!
恰逢。
单家医馆外面,来了一伙人。
“多谢兄弟们给面子,我阿狗先去弄点跌打酒,一会,咱们找到那个老东西,拆了他的老骨头。”
狗哥身边站着一位戴着墨镜,披着黑色貂皮的男人,他梳着平头,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细的大金链子,嘴里叼着雪茄。
他叫杜鹏,是这一代的混子头目。
“玛德,敢动我阿鹏的兄弟,我不管他长着三头六臂,今天,必须废了他。”
手下鼓噪,“废了他。”
“鹏哥一句话,兄弟们上刀山,下火海。”
狗哥豪气顿生,大摇大摆走进医馆。
正好,看到陈南搀扶着陈落走出来。
“卧槽,冤家路窄呀,我正要找你这个老瘪犊子。”
“鹏哥,就是那老家伙伤的我,别看他一副要死的德行,手上有点狠劲。”
杜鹏拉下墨镜,打量着陈落,根本就是个病痨鬼。
艹,阿狗真特么完蛋,被这么个废人打伤,以后出去,别说认识我。
不过既然来了,面子上,总要过得去,否则,那一万块,收得不踏实。
“老东西,你胆儿挺肥的。”
陈南白白净净,身材也跟强壮没半毛钱关系,被杜鹏直接忽略。
陈南轻声道:“落爷爷,就是他?”
陈落无奈叹气,“嗯。”
陈南看着这些人,表情不悲不喜。
“倒是省了一番功夫,既然这样,留个全尸吧。”
陈南声音不大,但清晰无比。
杜鹏先是一愣,然后伸手掏了掏耳朵。
“小子,你说什么?”
“你断奶了吗?也敢在这里乱插嘴,滚到一边去,我先收拾这个老东西,再跟你算账。”
龙卫伸手摸着乌刀柄。
敢对守御不敬,
放肆。
吴泾从人群中挤进来,杜鹏的恶名,他有所耳闻。
陈南有些手段,但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不管怎么说,陈南救了他们一命,他还是要提醒一二。
“这位兄弟,你有所不知,他叫杜鹏,是洛都洛东会的小头目,他算不得什么,可他的大哥是大名鼎鼎的疯狗,杀人如麻,惹不得。”
“他们这些人见钱眼开,不管多大的事,只要你出的起钱,都可以摆平。”
“你若是手头不方便,我可以暂借你周转。”
陈南没有接收吴泾的好意。
一群社会败类,还不配他费心。
“全尸,不必留了。”
狗哥暴怒,伸手指着陈南,“草泥马,装逼装上瘾了,我今天先弄死你。”
陈南扶着陈落,后退半步。
嘭!
一道血箭冲天而起。
狗哥眼睁睁看着自己五根手指在眼前腾空。
随后,剧痛袭来。
“啊……我的手。”
十指连心,刺破点皮,尚且疼痛难忍。
大理石地面,被血染红,不少血点子溅到单涛他们身上,惊得他们发不出声音。
杀伐果决,不皱眉头。
不愧是经年在血水里打滚的雄兵。
杜鹏带来的那些混子,还没搞清楚情况,一个个张牙舞爪,骂骂咧咧,准备冲上去。
杜鹏张开双手,拦住这些愣头青。
他见过狠人,单枪匹马砍翻十几人,也算不得什么。
可眼前这些黑衣人,杀人连点情绪变动都没有,让杜鹏有些吃不准。
“这位朋友好手段,不知从何处来,又要到何处去?”
如果是亡命徒,杜鹏犯不着惹火烧身。
如果没什么名号,哼,那就另当别论了。
陈南淡然开口。
“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