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门外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老程,把我们喊来干什么?大家都挺忙的,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
率先走进来的,是一位头发比程煜东还要乱,衣服上不知沾染了什么化学试剂,破坏了原本的纤维,以至于看上去,像是光着身,披了两条干海带。
这些人开口称程煜东为老程,可见,平日里关系不错。
当然,这也跟程煜东没架子有关系。
“行了,别抱怨了,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化学系的主任,马洪,也是国内赫赫有名的化学专家……”
“陈南,我打算聘他做外聘教师,把你们叫来,就是跟他聊聊,看看,他想去你们哪一家……”
这些院长,主任,全都傻眼了。
开什么玩笑。
一个小小的特聘教师,还需要程煜东亲自过问。
非但如此,还让他们过来,主动跟陈南聊,倒像是决定权在陈南,而不在他们这些院系领导手里似的。
这让他们有些接受不了。
马洪瞪着眼,“你小子就是陈南?”
“是我。”
“吆喝,底气还很足啊,说说吧,你有什么能耐,能让程校长这么重视,亲自当说客。”
“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别看他是校长,你要是一门心思想走后门,我马洪第一个不答应。”
马洪瞥见周淑兰一直坐在一边,有些明白。
陈南八成是攀上周家的关系,想塞进来当老师。
不仅是马洪,其他院系的领导,也是这般表情。
像他们这些搞学术研究的,最讨厌投机取巧的人。
另外一个老者站出来,他叫刘瑜,“程校长,你不是一直跟我们说,别的院系搞关系户,洛大决不允许吗?”
“那这小子算怎么回事?我看他这么年轻,也就大学刚毕业吧,就算他是名牌大学毕业,或者,从海外镀金,想进洛大,也没门吧,反正,我们物理系满编了,多一个也容不下。”
有两个带头的,其他人纷纷开口。
“我们生物系刚刚招了两个海归博士,都带着国家基金课题,如果校长硬塞给我们,我们只能辞退一个,到时候,损失的是洛大。”
“材料系倒是有名额,不过,我们经费紧张,每个月,最多给你开三千块。”
程煜东看着这些老伙计,他们心里怎么想的,用屁股都能猜到。
“你们说完了?”
“我来总结一下,你们认定了陈南是走来走后门的,所以,你们都不要,对吗?”
这些人见程煜东似乎有点发火,一个个闭口不言。
“要是我说……他的本事,比你们在座的每一个都强,你们还会是这个态度吗?”
如一滴水,掉进了油锅。
办公室里,瞬间炸锅。
马洪握着拳头,“老程,你这也太扯了吧,这小子跟你什么关系,你为了抬高他,竟然贬低我们这些老朋友?”
“难道我们这些做了一辈子学问,还不如一个小年轻?”
程煜东一本正经,“是。”
“我的天呐,老伙计们,你们相信吗?这话是从他程煜东的口中说出来的?我不是在做梦吧。”
“老程,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断交!”
程煜东张开双手,“行了,有什么好嚷嚷的。”
“我跟你们提几个人。”
“老马,你是化学泰斗,但你比得过王楚阳吗?”
马洪一愣,脸色露出尴尬,“你这个老东西,明知道我今年评一级专家,败给他,你非要在我伤口上撒盐。”
“不过,我输的心服口服,他算是走在化学研究最前沿的顶尖人物。”
程煜东又看向物理系主任刘瑜,“你知道我会提谁吧。”
刘瑜哼了声,“不就是赵永久吗?这小子跟他们有什么关系,难道,是他们的后辈不成?就算是,我也不会给面子。”
这时,陈南直起身子,他从不会炫耀什么,只是在陈述事实。
“如果我说,这两位见到我,也要客客气气喊一声校长,你们觉得,我有资格加入你们得院系吗?”
轰隆。
仿佛晴空炸响惊雷。
开什么玩笑。
这些学术界的泰斗,会对一个毛头小子毕恭毕?
荒唐。
“吹吧你。”
马洪嗤之以鼻,他虽不爽被人挤了名额,但平心而论,王楚阳比他更有资格担任一级专家。
尤其是他在高端刊物上发表一片名为高精纯萃取技术的文章,立刻引起广泛讨论,甚至有人称之为简直是划时代的真知灼见。
那篇文章,也让马洪对这位老对手,心悦诚服。
陈南穿衣打扮,再加上不俗的气质,倒像是个豪门阔少。
可王楚阳这样的国宝级人物,又岂会向权贵弯腰。
绝不可能。
程煜东接过话题,“老马,你还别不信,你应该还记得,让王楚阳名声大噪的那篇文章,第一作者是谁吗?”
马洪脱口而出,“一个叫南北的人,我问过很多人,没人知道这个南北是谁,最后大家一致认为,或许是某位领导……你也知道,这种事情屡见不鲜……”
“你们猜错了,这个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马洪瞪大眼睛,目光瞥见陈南。
然后,疯狂大笑。
“哈哈,老程,你真是要笑死我。”
“算了,看在你这么推销这小子的份上,让他来化学系吧,先说好,当老师是不可能的,先当助教吧,如果表现可以,一年以后,我可以让他尝试上台讲课。”
程煜东脸色一拉,“我没跟你开玩笑。”
“他叫陈南,来自北境,所以,他以南北为名。”
马洪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倒退两步,“不可能,你骗我。”
“他才多大年纪,怎么可能发表出那么高质量的文章,举世皆惊啊。”
陈南淡淡开口,“的确是我写的,之所以不用真名,是因为保密原则,另外,我以北为名,也是因为,这是北境全体科研人员的智慧结晶。”
马洪还是不信,“那我问你,你能给我解释一下,什么是高精纯萃取技术。”
陈南侃侃而谈,“其实,没你们想想那么高深,就是打破所有物质的壁垒,从中取到我们需要的微粒,当然,对于一些稀有金属,打破壁垒,可不容易。”
“文章里提到一些,但实际上,我们目前能做到萃取上万种物质的微粒,这些都是绝密,希望你们能保守秘密。”
马洪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既然是绝密,肯定无处查验。
他就是不相信,陈南会有如此大的成就。
忽然,他灵光一闪。
“等着,我想到拆穿你的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