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是普通到锻刀,卷了刃,崩了牙,更不值钱。
向宇却视若珍宝,一直随身携带。
因为,这把刀饱饮敌血。
因为,这把刀见证忠魂。
胡翰林咬牙切齿,“什么人,敢在老子面前放肆!”
向宇踏步而来,身材挺拔,说不出的英气。
人影未至,一股霸道杀气,席卷而来。
胡翰林不由得咽了口唾沫,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一下子撞见两名武者。
别人看不出来,他却能看出,向宇也是武者,而且,身上的气势比乔山不知高出多少倍。
再加上身上的煞气。
不能惹的狠人。
“北境,陷空军军长向宇,拜见守御大人。”
推金山,倒玉柱,壮士一跪,无不动容。
声若惊雷,凭空炸响。
胡翰林身体一荡,眼前发黑。
谁是守御。
不会是一直负手而立的年轻人吧。
不可能,他太年轻了。
从头到脚,没有半点铁血军人的样子,更像是个翩翩少年郎。
守御何等高位,不说三头六臂,也必定是英武不凡,总之,绝非陈南这般书生意气。
可向宇的一跪,毕恭毕敬,教人不敢怀疑。
胡翰林被称之为智虎,就是因为他跟其他混社会整天喊打喊杀不一样,他更喜欢动脑子。
在洛东会多年,他与不少人交好,男人喝酒好吹牛,多少人以结识龙军为傲。
而胡翰林听过最多的名字,就是那位极具神奇色彩的守御大人。
没人见过他,可他的名气,从来不堕。
五岁参军,别的孩子还在母亲的怀里撒娇,他已经提刀杀人。
十岁修为成谜,只有敌人知道他的可怕。
十五岁,踏平北境,将北境的边防线向外推出五十里,冠绝一时。
名声是别人吹出来的,有水分不奇怪。
可陈南的名气,是霜月城外白骨堆里堆出来的,是北境十二州亿万百姓口口相传,传出来的,半点不掺假。
很多人在等他二十及冠。
王冠已铸,只待加冕。
刘老板见胡翰林半天不开口,心中生出一丝不屑。
哼,一把破刀,也能把你吓成这样。
“你特么是谁啊,敢乱插嘴。”
“我?一个大头兵而已。”
向宇起身,来到陈南面前,“大人,你怎么一声不吭,就离开北境,我若不是回来,还不知道……”
陈南笑笑,“你已经不是我的兵,别叫大人了。”
向宇摇头,“一日是龙军,一生有龙魂,改不掉了。”
“你啊,随你吧,听说你什么都没带,就带了这把刀。”
向宇从地上拔出破刀,在衣袖上轻轻擦拭干净。
“我的一切,都是龙军给的,不能带走,我只是提了个请求,允许我带走它,兄弟们都笑了,说我傻了。”
“他们不知道,这把刀对我的意义,也不怪他们,知道的……都不在了。”
陈南伸手拍了拍向宇的肩膀,“人得向前看,兄弟们在天上,也不希望你背负太多。”
“柳依依不错,你小子有眼光。”
向宇猛地抬头,“大人,你见过依依?”
“见过,我还救了她一命,回去吧,北境的男儿绝不能亏欠任何人。”
向宇转身要走,又折返回来。
“不急,先把这些杂碎料理了。”
他手一挥,身后十数人撸起袖子,露出闪着寒光的箭簇。
刘老板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哪见过这场面。
“别……别杀我,是我嘴贱。”
向宇见陈南并不想追究,抬了抬手,手下重新放回衣袖,肃立站好。
即便不在军营,北境的兵,同样不拉跨。
向宇伸手刮了刮破刀。
“大人仁慈,可我们这些做下属的,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这一刀,给你长点记性。”
破刀吐出长锋,一刀斩下,半栋建筑崩塌。
胡翰林嘴唇发抖,伸手摸了一下耳垂,是血。
这刀是教训,是示威,更是警告。
他从来没有这般害怕过,以至于生不出半点恨意。
陈南转身离去,胡翰林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双膝跪下。
“洛东会智虎胡翰林,恭送大人!”
“你很聪明……但聪明人总喜欢自以为是,希望,你不会反被聪明误。”
陈南的声音消失很久,胡翰林才敢站起来。
身上的西装,早已经湿透。
万幸,总算捡回来一条命。
他顾不上其他人异样的眼光,快步离开。
真龙在洛都,若是洛东会有人不开眼,捅了篓子,大家都得死。
……
本来只是吃顿便饭,没想到惹出这么多事端。
乔巧干脆直接拉着陈南,来到乔家。
“家里的厨子也不错,你喜欢什么菜系,尽管开口,千万别客气。”
陈南对吃没什么要求,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十数年戎马生涯,陈南养成一个习惯,三分钟内,填饱肚子。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子弹会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打中你的脑门。
“客随主便。”
乔巧也不知道陈南喜欢吃什么,反正长桌上,碟子摞碟子,碗碰碗。
乔山有些吃醋,“乔巧,你太双标了,我一个月回来一次,也没见你吩咐厨房准备这么多好吃的,都是一碗面,给我打发了。”
乔巧夹起一块大虾,砸向乔山。
“吃东西还堵不住你的嘴,你是乔家大少爷,想吃什么,自己吩咐就是了,干嘛每次等我安排。”
乔山讨好道:“我这不是想体会一下有人关心是什么滋味吗?”
“闭嘴。”
乔巧赶紧给乔山使眼色。
干嘛哪壶不开提哪壶。
陈南从五岁就与家人分开,一个人孤孤伶仃走到今天,哪会有人关心。
乔山自知失言,心虚的朝陈南望去,却发现陈南风卷残云般消灭了一盘锅巴。
“南哥,你很饿吗?要不要我让厨房再加几个菜。”
“你别光吃锅巴,还有这么多菜呢。”
陈南淡笑,“吃什么对我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最短的时间里,填饱肚子。”
乔巧拄着下巴,眼神有些痴迷。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听陈南说话,好像每一句,都是真理。
“老姐,给你。”
乔山递过纸巾。
“干嘛,我还没吃东西呢,用不着擦嘴。”
“我是让你擦擦口水。”
乔巧顿时脸红,站起来,抡着粉拳。
“死山子,我看你是皮紧了。”
姐弟俩绕着餐桌,你追我躲,突然,乔山与一位中年美妇,撞个满怀。
“已经当副队长的人,还这么毛毛躁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