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杀的额头,冷汗涔涔。
陈南行事风格如何,他再清楚不过。
以陈南的身份,就算当场将他格杀,也没人会为他叫屈。
更何况,他根本解释不清楚,今晚到此的目的。
那会让人浮想联翩的。
“守御大人,我真的无心冒犯,事实上,我只是想替大人铲除蛇灵秘谍。”
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向宇鼻孔一横,“你猜猜,我们会不会信。”
十杀无语。
他的身份,太敏感。
不是向宇咄咄逼人,而是,细思极恐啊。
十杀成军,有人传闻,就是要制衡日益强大的北境龙军。
蛇灵秘谍猖獗,可跟十杀的情报网比起来,小巫见大巫。
陈南回洛都,没几个人知道。
十杀随后出现,瓜田李下,由不得向宇不多想。
这可是个好机会,若是能将这个首领除掉,十杀自然瓦解。
毕其功于一役,这个诱惑,对向宇来说,太大了。
向宇已经退役,原则上,与北境龙军,毫无关系。
他干掉十杀,大不了一命赔一命,可换来的,却是陈南的安危。
想到这里,向宇不由得摸向刀柄,同时,身体向由挪了半步,封住出口。
“你心里的小九九,傻子都能看出来。”
“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我家大人身上。”
话一出口,连刘穆都觉得口干舌燥。
最后的窗户纸,即将捅破,这里恐怕要化身为修罗战场。
双方都是大人物,阎王打架,他们这些小鬼,恐怕要遭殃了。
单单是那份报告,该怎么措辞,刘穆都欲哭无泪。
呼……呼……
全场鸦雀无声,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十杀身上。
他的回答若是有半个错字,怕是走不出这道门。
咕咚,十杀咽了口唾沫。
论手上功夫,他自认不会弱于向宇。
可别忘了,还有一个北境军主,华国至高武者在旁。
最要命的是,一旦动起手来,这些北境的屠夫绝对会不死不休,十杀会像蛇灵秘谍一样,被人当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陈南绝对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能力。
十杀暗自警惕向宇突下杀手,一边向陈南解释,“大人,真是误会,这一切,只是个巧合。”
陈南朝向宇递了个眼色,向宇心不甘情不愿,让开一条路。
“十杀,你的解释,我接受。”
“但,下不为例。”
十杀只觉得肩头千斤担一下子放下来,连呼吸都变得顺畅。
十杀走后,向宇用惋惜的目光,看着陈南。
“大人,这个机会,我们不应该放弃。”
“是他自己找死,主动送上门,干嘛放过他。”
“你该不会相信他的鬼话吧,说实话,他说的,我连个标点符号,都不会相信。”
陈南冷哼,“他当然是我而来,只不过,我不能对他出手。”
“为什么,他算个球,只要你一声令下,我立刻宰了他,若真有人追究,我也会一力承担,与北境龙军无关。”
陈南长叹一声,“你啊,杀敌在行,耍心机,差得远了。”
“先不说,你不是他的对手,他对你下死手,我不得不出手,这也是他来此的目的。”
向宇不解,“哪又如何?难不成,他还能从你手上讨得了好?”
正说着,向宇陡然惊变。
“大人,你别吓唬我,你的伤,真这么要命?”
陈南身上的伤,由来已久。
多年厮杀,他也不是毫发无损。
只是,外人看到的,永远是他霸道无匹的一面,没人会注意到,他的伤有多重。
当然,他也不会轻易让人察觉。
只因,他是北境的定海针,擎天柱。
这次突然回来,出乎许多人意料。
有的人认为他是回来报仇,有的人认为他多年未归,心中思念双亲。
但他自己知道,他不走,迟早露出马脚。
霜月城防卫再严密,那些秘谍五花八门,无孔不入的渗透手段,也能混入。
与其被动防着,倒不如走出来,打乱他们的部署。
这一招,果然奏效。
否则,十杀也不会贸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太需要知道陈南的近况。
一旦确定,随之而来,将至跗骨之蛆般的袭杀。
向宇重重一砸手,“这些狗杂碎,狗鼻子真灵。”
“大人,被这些狗崽子盯上,咱们可不能大意,我看,不但要把护龙卫调到身边,还要通知铁山大人和浴血大人,让他们过来保护你。”
陈南起身,浑不在意。
“个人安危,与北境全线安危比起来,孰轻孰重,你若还拎不起,以后出去,别说是龙军的人。”
向宇碰了一鼻子灰,幸怏怏闭嘴。
他是好心。
四大军团长,是万里无一的好手,向宇不服天,不服地,对他们四个,是心服口服。
但陈南说得对,他离开的消息一旦传出去,境外势力肯定会蠢蠢欲动。
若这时,四大关守将再离开,边境必定空虚,一旦敌人来犯,后果不堪设想。
向宇看着陈南离去的背影,虎目中,满是崇拜。
就是这么一个男人,扛起北境十二州,扛起北境千里边境安危。
还要承受来自前方的明枪和背后的暗箭。
十杀,你最好给我夹起尾巴做人,若是再敢惦记我家大人,我向宇舍得一身剐,也要拼掉你。
陈家。
陈南照例来父母的房门外,走一遭。
陈九鼎的书房门,虚掩着。
“爸,我能进来吗?”
陈九鼎摘下老花镜,起身活动腰肢,“你回来了,你妈刚才还来问我,你去哪了,要不要给你准备夜宵。”
陈南心里一暖,父母永远是最记挂你的人。
“我不饿,倒是您,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宽大的红木桌上,堆满了各种文件,图纸。
“哎,这么大一摊子事,你又不帮我忙活,我哪里睡得着。”
陈南苦笑,随手翻阅,是陈家的陈年旧帐。
“怎么,账目还没理清楚?”
陈九鼎边捶打老腰,边说道:“账目倒是没问题,只是……钱太多了,不知道该怎么花,这话听上去挺无耻的,可偏偏就是事实。”
环球银行的袁雪莉,直接把支票本交给陈九鼎,随用随写。
后来,见陈九鼎不好意思收,她直接代劳,一张一百亿。
目前,陈家的旧账,全都还清,账户上,还躺着几百亿,每日吃活利息……
这是极大的浪费,也是陈九鼎为难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