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品军医之首,漠北九指神针莫上苍一把推开韩清泉,“张口就来,闪开,老六,你来试试。”
九大军医排名第六的安在石擅长把脉,他伸手一摸,便知韩清泉没有断错。
“莫大,真是如此。”
莫上苍急了,若真是肺经栓塞,就算集合他们九人之力,也没有完全把握。
陈落可是军主的爷爷啊。
莫上苍亲自动手,半分钟后,也露出苦笑。
怕什么来什么。
陈九鼎夫妇在一旁,看着各位名医的表情,心中发凉。
难道,真的没救吗?
“医生,落叔到底得了什么病?”
“你们好像很为难……”
莫上苍看向陈南,得到允许,才开口。
“夫人,老爷子是因为肺经受损而没有及时救治,导致肺经拥塞,最终肺部无法得到血气温养,而渐渐纤维化。”
“老爷子真是硬汉,这窒息之痛,常人无法忍受,老爷子仍像没事人一样。”
苏芩看向陈落,哇的一声哭出来。
“落叔,你肺经受损,是不是因为十五年前,九鼎啊,我们陈家愧对落叔。”
“小南,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治好落叔,要不是为了救咱们娘俩,他也不会……”
苏芩的悲痛,令人动容。
莫上苍等人才知道,原来陈落的病,是为了救陈南留下来的。
他们不禁对这位忠仆,肃然起敬。
“夫人,您先别哭,老爷子的病,的确很难缠。”
“军主已经着手为老爷子温养肺经,倒是可以减轻他的苦痛,只是肺经栓塞,非一日之功,再加上肺部纤维化,几乎不可逆转,天命难为!”
“如今咳血,老爷子怕是撑不了多久。”
莫上苍朝陈南拱手,“我等无能,请军主责罚。”
陈家上下,一脸悲戚。
陈落多好个人,怎么好人就不长命呢。
陈九鼎握着陈落的手,泪流满面。
“落叔,我舍不得你啊。”
“咱们好不容易能过上好日子,你怎么就……老天爷,开开眼吧,哪怕再给落叔几年,也让我陈家回报一二。”
相比于众人的悲伤,陈落反倒坦然。
“都别哭了,别为我悲伤,遗憾,我觉得自己挺幸福的。”
“我只是陈家的仆人,幸得家主母不嫌弃,待我如长辈,我还有什么好遗憾的。”
“九位顶尖医生齐聚于此,也说天命不可违,这就是我的命。”
咳咳……
陈落说的坦然,心中岂能好无波澜。
急火攻心之下,他再次吐血。
血花染红了被褥,仿佛开满了哀之花。
莫上苍等人想要上前医护,被陈南拦住。
“你们先住下,这里有我。”
“军主……”韩清泉知道陈南要做什么,正要开口相劝,却被莫上苍拉住。
“军主,我等告退。”
走出门外,韩清泉急了,“莫老大,你应该清楚,落老爷子已经到了灯枯油尽之境,他看上去仍红光满面,那是因为军主用自己的元气,强行吊着他的命,可这岂是长久之计?”
莫上苍瞪他,“你能看出来,我们就看不出来吗?”
“你没看到军主忍着怒吗?千里迢迢把我们招来,我们却什么都做不了,你还觉得不够丢脸吗?”
“军主拼着跌落境界,也要维护的人,又岂是陈家普通的仆人。”
“我等下去赶紧翻阅医书,看看能不能找到方法,这才是身为属下该做的。”
九人匆匆下去,一道红影从角落里闪出来。
慕红妆站在门口,看着陈南单手按在陈落胸口。
陈落平复咳嗽之后,突然睁开眼睛。
“小南,你这是做什么,不行。”
陈落是武者,他能清晰的感知到,一股股热流企图冲破他肺经的栓塞。
这热流其实是陈南的元气。
元气是一种非常神奇的能力,既能伤人,也能救人,非常珍贵,修炼不易。
陈落知道自己已经回天乏术,岂能白白消耗陈南的元气。
“落爷爷,我一定会救活你。”
陈南仿佛魔障,不理会陈落的阻挠,拼尽全力。
他周身衣衫鼓荡,黑色大氅无风掀开。
慕红妆见状,也顾不得失礼,直接冲进来。
“大人,让我来。”
“你是北境的定海神针,不能有事。”
“我的修为足以为老爷子续命。”
陈南面色苍白,斗大的汗珠子滚落在地。
“滚开,与你无关。”
慕红妆生平头一次顶撞陈南,“你的事,就是与我有关!”
陈南怒了,抬起另外一只手,作势拍下去。
慕红妆非但没躲,反倒闭上眼,挺起胸膛。
“小南,你别犯糊涂,这姑娘是好意。”
苏芩赶紧把慕红妆拉到身后,护了起来。
慕红妆看着陈南头发被汗水打湿,神情疲倦,
顿时鼻子一酸,堂堂北境军主,屠尽千万敌,也没像这般狼狈。
“我一定会告诉冰心姐的,你敢凶我,还敢凶她么?”
说着,慕红妆捂着嘴跑出去。
苏芩狠狠瞪了儿子一眼,“你这个臭脾气,跟你爹一模一样。”
陈九鼎无辜躺枪,还不敢争辩。
过了几分钟,陈南收起手,陈落已经睡着。
他起身,准备出去透透气,突然身形晃动。
陈九鼎吓坏了,赶紧扶住儿子。
“小南,你怎么样,别吓爸爸。”
“爸,我没事,只是消耗有点大,放心,休息两天就行了。”
陈九鼎不信,他知道儿子本事大,可也知道,要不是对身体有伤害,慕红妆绝不会公然违抗陈南的话。
“你这孩子……罢了,爸这就让你妈给你做些补品。”
元气亏空若是能靠补品补充,那该多好。
但陈南并不担心。
天神功有夺天地之造化,为我所用的神奇,损耗的元气,只需要半月就可以补充回来。
陈南离开房间,看到站在花园里的背影。
他幽幽一叹,还是走上去。
“生气了?”
慕红妆听到陈南的声音,想要转头,又硬生生的站住。
“不敢,我们当属下的,赶紧生顶头上司的气。”
陈南摸了摸鼻子,“看来,真生气了。”
慕红妆忍不住转头,“对,我就是生气,你救人,我不反对,可你为什么要消耗这么多元气,你是北境的王,是北境的魂,多少人盯着你呢。”
慕红妆如此咆哮,本已经犯了死罪。
只是,她知道陈南却不会计较。
“盯着我的人,不都被你杀了么?”
“有你在,我还有什么好担忧的呢?”
顿时,雪霁云消。